市醫院,特護病房內。
李心湖躺在病床上,臉上戴著氧氣罩,雙目緊閉,面色煞白,精神萎靡,
外面的走廊裡,李夢琪隔著玻璃,關切地看著裡面的父親。
雖然主治醫生明確地告訴了她,父親已經脫離了危險期,但李夢琪還是感覺惴惴不安,心裡空落落的,一點都不踏實。
看著病房裡的父親,她雙手抱肩,感受到了一絲清晨的涼意。
這時,醫院走廊裡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扭頭看去,只見一群穿著製服的警察,正神色匆匆地走來。
李夢琪眼眸深處掠過一抹驚慌,好似預感到了什麽。
這群警察走到李夢琪的跟前,停住了腳步,為首一人臉色嚴肅地說道:“李小姐,打擾了,關於昨晚的案件,需要向你了解一些相關情況,請配合。”
在他說話的同時,身邊的那些警察不停地打量著走廊附近,神情警覺,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對不起,我現在腦袋裡很亂,什麽都不想說,如果有什麽事情的話,請先聯系我的律師。”
李夢琪斷然拒絕了對方的要求,她心裡明白警方要調查的是什麽線索。
通常情況下,像她這種身份的人,只要將事情推給律師,警方就不會糾纏。
但今天,警察的應對卻出乎意料的強硬。
“李小姐,配合警方的調查取證,是每一個公民應盡的義務,如果你不願意配合的話,我可以隨時向你發起正式的傳訊。”
李夢琪心裡微微一沉,通過剛才這名警察的反應,她知道,這一次恐怕無論如何都要配合調查了。
……
一個小時後,刑警隊會議室內,煙霧繚繞。
昨天晚上,隊裡的警員都熬了一個通宵,直到現在還沒休息,所以這些老刑警不得不用香煙來提提精神。
“隊長,法醫出具了最新的檢查報告,郊區火災現場發掘出的十三具屍體,全部為男性,年齡都在三十歲左右,根據臉部骨骼複原圖,其中有十二人為安南男子,還有一人為華人。”
“另外,碼頭槍案的五名受害者,身份已經調查清楚了,這是他們的身份資料,從海水中打撈出的兩具屍體為東南亞華裔,海關沒有此人的出入境記錄,應該是偷渡入境。”
“其他三名受害者都是本地人,其中一人名叫洪文輝,綽號洪爺,在本市頗有惡名,其余二人都是他的手下……”
一名隊員拿著手裡的資料,匯報最新得到的線索。
隊長坐在那兒,右手夾著一支煙,狠狠地吸了一口,抬頭問道:“李夢琪那裡有沒有什麽突破?”
左手邊的警員搖了搖頭說:“沒有,李夢琪一口咬定,自己什麽都沒看清楚,她又是受害者,我們沒辦法上審訊手段。”
話音剛落,旁邊一名警員接著說道:“隊長,我們找到了犯罪嫌疑人葉秋的最新住址,並提取了附近交通監控錄像,發現此人在昨夜凌晨駕車外出,直到現在也沒有回來。”
“而且,他昨晚上離開家後,行車路線是去往郊外,在碼頭槍案發生前半小時,他的車輛再次出現在監控錄像中,前行的方向恰好是碼頭位置。”
隊長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將手裡的煙頭撚滅,緩緩地說道:“既然這樣,還等什麽,都出去排查,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將犯罪嫌疑人逮捕歸案。”
聽到命令,其他警員齊刷刷地站了起來,一臉堅定的表情。
尤其是張鐵軍,他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在這一刻,好似獲得了重生。
這時,嘎吱一聲,門被人推開,從外面走進來一名同事,湊到隊長身邊說:“隊長,局長讓你去一趟。”
旁邊的張鐵軍聽的清楚,眼前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和當初自己在東城分局,初次遇到葉秋時,簡直如出一轍。
心裡剛剛湧出的那股興奮勁兒,像是被戳破的皮球,一下子漏了出來,眼中的神采開始逐漸黯淡。
隊長點了點頭,和那名同事一起走出了辦公室,其他的警員也摩拳擦掌,準備好好地大乾一場。
只有張鐵軍一個人,低拉著腦袋,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好似對所謂的抓捕行動,根本就沒有一點的興奮勁兒。
當他走出辦公室後,小徒弟許曉萌迎了上來。
“師傅,聽說現在要抓葉秋?太好了,真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我就說嘛,那種壞人,早晚會受到法律的嚴懲。”
許曉萌表現的非常興奮,她受師傅的影響, 對葉秋的影響可謂是差到了極點,早就憋足了勁兒,想對葉秋動手了。
張鐵軍抬頭看了一眼徒弟,微微歎了口氣,心中暗暗想道:“太年輕,太幼稚了……”
“師傅,你怎麽了?是不是病了?”
許曉萌見師傅的臉色不對,趕緊問道。
張鐵軍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兒。
“那師傅,你怎麽一點都不高興,還……”
許曉萌錯愕地問道,師傅的表情和想象中大相徑庭,非但不興奮,反而滿臉的灰心喪氣。
“唉,等一會兒你就知道了,如果預料沒錯的話,恐怕待會兒隊長就會來取消逮捕令。”張鐵軍唉聲歎氣地說道。
“什麽?師傅,不可能……”許曉萌吃驚地看著師傅,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聽錯了。
張鐵軍自嘲似地笑了笑:“不可能?等著瞧吧。”
他一邊說,一邊朝自己的辦公桌走去。
許曉萌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一副大惑不解地表情。
剛走到辦公桌那裡,還沒等坐下,就聽門口有人喊道:“大夥兒都靜一靜。”
大家轉頭看去,主管刑偵工作的副局長站在門口,正向大家喊話。
“經局黨委研究,鑒於案情有了新的變化,郊區縱火案,碼頭槍擊案,月亮灣綁架案,這三個案子暫時停止一切搜捕工作,全體警員,等待下一步指令。”
這話剛說完,許曉萌差點沒失聲驚呼出來,她捂著嘴巴,看了看副局長,又看了看自己的師傅,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不敢置信的狐疑和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