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年尾也沒有等到82年的第一場雪。

　按照日歷上的日期來算，其實應該已經算是83年了，畢竟元旦已經過去好幾天了。

　“哥~哥~媽說過年我們家要建新房嘞，是不是真的?”

　老麽拽著徐學成的袖子問。

　“是也沒你的分，分房間的時候給你留個豬圈，省的你天天和豬一樣在我耳朵邊哼哼。”

　徐學成發現徐飛燕和上輩子真的像換了個人，整天逮著自己問這問那。

　剛回來那會纏著自己問在香港的見聞，自從上次聽到王美蘭和徐學成商量，在徐家塢重起一套新房之後，這段時間她改問房子的事了。

　老麽白了徐學成一眼，“才不信你的鬼話，我去問媽去。”

　“那最好！”徐學成聳聳肩。

　支開了惹人嫌的老麽，徐學成倚在門口看老媽，忙忙碌碌，哦，順便說一下，現在農夫菜園農產品有限公司已經歸王美蘭私有了。

　上次元家父子來鬧的時候，那時的公社現在的鎮上對自己都不抱什麽好的看法，逼著外公隱晦的聊了幾次農夫菜園的股份問題。

　徐學成知道他們是怕受牽連想脫手，乾脆如了他們的願，把公社那四層的股份以5萬的價格收了回來，全部記到了王美蘭名下，現在菜園子兩個股東，董事長王美蘭佔90%股份，還有董事葉兆新佔10%股份。

　誰也沒想到元家父子會倒的這麽快，鎮裡一看後悔了，想重新入股，徐學成沒答應，再加上外公也被調到縣裡去了，沒人說和，他們連徐學成面都見不著，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傻站著幹嘛，還不過來幫忙收錢！”

　來了幾個提前準備年貨的婦女，王美蘭有點忙不過來。

　“哦~”徐學成應了一聲，當起了臨時的營業員。

　好久沒和人一毛兩毛的還價了，徐學成站了半天櫃台，光一兩毛的零頭就虧出去好幾個，看的王美蘭直窩火。

　“走開走開，去幫你爸搬東西去！”

　自從上次倉庫退租後，除了浙省的那個菜商的倉庫有主，其余的倉庫都空下來了，徐學成乾脆把空下來的倉庫都自用了，空的也讓他閑置在那裡，反正他現在也不缺這幾個錢。

　現在特區劃下來了，雖然徐學成記憶中的那條直達門口的省道還是條泥巴路，不過依舊阻擋不了要來發財人的腳步。

　今天店裡就來了一家進豬肉的，直接拿卡車來運，口氣大的很，要店裡再給他準備20頭生豬，過兩天還要來拿。

　菜園子裡的這種黑皮豬都是當地的豬種，沒有從後來從英國引進的白皮豬那麽易長膘，不過平均下來一頭也有一百五六十斤。

　二十頭豬，一頭切成四扇，共八十扇，一扇四五十斤，差不多是三千斤多一點。

　靠人力搬上卡車，還真有點累人。

　還好倉庫雇了兩個打下手的，徐世貴倒是沒讓徐學成上手，讓他站在一邊歇著，別把衣服再給濺上血漬。

　徐學成趁著空，發了支煙給負責采購的人員。

　“喲，外國貨?南邊拿來的?”

　現在縣裡不少之前去了深圳羊城一帶，現在看到報紙上登的新特區的新聞又往回跑的，有的空著兩手，更多的是帶了些當地的“特產”的，比如小作坊跟風唐風采產的風衣，還有河對岸的外國香煙，以“萬寶路”居多。

　徐學成的這種就是從香港帶回來的紅殼萬寶路，簡稱“紅萬”，有好幾箱，給爸爸爺爺外公這些老煙民嘗嘗資本主義香煙的味道。

　采購的人能認出來，看來之前抽過。

　“哥，懂行的人啊！”不輕不重的恭維了一句。

　“那是，不瞞你說，之前公社裡有人跑到深圳去了，前段時間聽到風聲溜回來，帶了一箱子這勞什子王八路香煙，賣七八塊一包呢！”

　估計依他看來，這不是在抽煙，怕是在燒錢！

　“哦，還沒請教貴姓！”

　“免貴姓盧，盧西山，在省肉聯公司開車乾采購的。”

　盧西山倒是爽快人，不用徐學成問，直接把自己的底都兜出來了。

　“哦，原來是省肉聯公司的盧經理，幸會幸會。”

　盧西山連連擺手，“我拿是什麽經理啊，我就是一會開車的采購員，科長看我會開車，派我來你們這采購。”

　徐學成當沒聽見，“省肉聯公司還用下來采購嗎，不是由自己的養豬場嗎?”

　“嗨，養豬場裡那幾頭豬夠幾家單位分的，供不上來我們不就得到處采購了嘛！”盧西山歎道，看來對於這到處跑的活，他也怨念頗深。

　徐學成眼睛一亮，“省肉聯公司的生豬缺口大嗎?有沒有固定供貨商?”

　盧西山這有點反應過來了，“我說小兄弟，你問的這麽仔細，莫非你有生豬的門路?”

　“還真有，我就是這家菜店的少東家，上饒黑豬知道吧，就是給你裝車的這種，我們那有養豬場，要是需要，隨時可以擴建。”

　徐學成想起來徐學德他家祖傳的手藝，想必對養豬這個行業，是愛到了極深，才能鍛煉出這麽好的一門技藝吧。

　再說把農夫菜園股份收回來以後，村裡邊現在也沒點出路，自己不能看著和後世一樣，整個村依靠著幾個整日冒著煤煙的燒磚窯子過活吧。

　所以養豬場是個很好的主意。

　剛好村裡有徐學德他爸在，技術人員有了，豬圈也是新建的，徐學成可以出資幫他們擴建，再加上家家戶戶也可以認養。

　徐學成一合計，一年出欄個10000頭，那是沒有什麽問題的，就看省裡面收不收了。

　“那敢情好啊，我們科長這幾天都急瘋了，年底到處在找生豬，這不聽到你這有，跑了200公裡都過來買。”

　盧西山聽到徐學成說有門路，眼睛都亮了，想著這次回去科長改好好表揚自己了吧，說不定還能分到半扇豬肉回家過年?

　車裝好，盧西山和徐世貴清點了貨款，跨上駕駛室走了，臨走時還讓徐學成別忘了讓人去省肉聯公司找他。

　“兒子，你和那開車的聊什麽了，看他那麽興奮！”

　徐學成遞過他的茶葉缸子，往裡面加了半缸熱水，說到，

　“店裡的股份咱不是收回來了嗎，我怕村鎮裡有意見，乾脆給他們找了個新的出路，辦養豬場！”

　“養豬場，你大伯伯家不就開的養豬場嗎?”徐世貴吹著熱氣漱了口濃茶問道。

　徐學成搖了搖頭，“那算什麽，要搞就搞大的，我準備幫村裡建個年產最少一萬頭的養豬場。”

　徐世貴嚇了一跳，“啥，那麽大呢?”

　兒子往家拿了多少錢他沒啥印象， 幾萬和幾百萬其實在他眼裡完全沒差別，不過這養豬場就不同了，一萬頭豬，想想就壯觀，現在整個鎮上也才兩三萬人吧！

　雖然有點不大恰當，但徐世貴想象，“俺兩個人抵一頭豬的體積，把鎮上所有的人都集中到圈子裡，關起來的話，那建的養豬場得有多大啊！”

　“能行嗎?”徐世貴嘟囔了一聲。

　“放心吧，老爸，交給我就好了！”徐學成拍拍胸脯。

　聽到兒子口中蹦出來動不動就是規模巨大的養豬場，之前又給政府翻修了一條街道，甚至幾年前就給自家開起了這個菜店，徐世貴突然覺得自己成天對著幾個倉庫很沒有意思。

　“要不，我去給你看著吧?”

　“啥?”徐學成沒明白。

　“我說我去幫你看著養豬場，別的事我不懂，養豬我還是在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