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獎的過程和那個轉盤的外表一樣的平淡無味。
什麽驚心動魄,血脈噴張根本就不存在,事實上,由於轉盤的軸承年久失修,轉起來十分的不順暢,往往用力過後不到三秒鍾就停下來了。
好在李檀的運氣不錯,沒有空手而歸,但狗屎運也沒有出現,指針合乎情理的沒有走到綠色和金色的區域裡,三次抽獎有兩次指在有顏色的區域裡,分別是紅色和藍色,還有一次則是指在了‘謝謝惠顧’上面。
“探查對象可竊取技能*3”以及“可指定竊取技能*1”
對於這個戰果,李檀算不上失望,他其實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看什麽事情都會先看好的一面。
抽完獎後圓球還體貼的問李檀有沒有什麽不明白的機制,可以問他,似乎在答出那個問題後,它的態度也多了幾分尊重,看來無論是在哪個世界,尊重都是贏來的,而不是討來的。
李檀想了想,覺得來日方長,禮貌的道別後就從腦海中的場景重新回到現實。
救了一條命,自己還活蹦亂跳的呼吸著不那麽清新的空氣,這就足以讓李檀充滿感恩之心了,心神直到這個時候才徹底松懈下來,疲憊感馬上就如同潮水一般湧了過來。李檀強撐著身體洗了個澡,撲到床上幾個呼吸的時間,就打起了呼嚕。
還是太累了。
不過很充實,
也不知是夢到了什麽幸福的場景,一絲笑意浮現在李檀的嘴角。
並不猥瑣,反而清澈的很好看,如同一個不諳世事的孩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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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檀一覺睡到了第二天的黃昏,他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迷糊之間掙扎著起床接聽,等他找到手機,通話卻已經因為超時被掛斷了。
揉了揉眼睛,窗外是劈天蓋地的紅色晚霞,這是每天煙火味最重的時候,上班的都剛回家,鄰裡間碰見了打個招呼聊兩句,這種情況並不罕見,人一多起來,街道就熱鬧了。
隨著李檀一同清醒的還有滿身的酸痛,尤其是四肢,感覺重的連抬起來都費勁,李檀這一覺睡的很舒服,但也可能是睡的太久了,腦袋有些暈乎乎的,直到下床洗完了臉,才想起自己好像是被電話吵醒的。
手機上未接來電頂端的名字讓李檀不由得皺了皺眉。
‘田甜甜。’
她打電話來做什麽?李檀突然想到了什麽,打開手機日歷,上面的日期讓他愣了一下,臉色有些複雜。
8月29日。
這個日期對大部分人來說都沒什麽意義,或許學生黨會敏感一些,不過最多也就是哀歎一下暑假結束,快開學了。
對李檀則不一樣。
三年前的8月29日,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真的變成孤家寡人的日子。
他的父母在那天遭遇了車禍,雙雙離開了人世。
時間把這份深沉的痛苦慢慢消磨,如今已經變成平和的思念,可每當李檀想起來,心情還是會很複雜。
他其實不信佛,可每年會去燒香,胸前也會帶著觀音,遇見別人困難了,也會伸出援手,甚至於昨天那種情況,會奮不顧身的去救人。
他不信佛,卻比大多數佛教徒要虔誠。
因為他希望父母真的像傳說那樣,有在天之靈,希望他們如果真的能夠抵達另一個世界,那麽一定要過的好一些。
自己做好事,積德,都是一家人,佛祖若是真的慈悲,應該會把自己攢下來的這些功德算在他們頭上,
以全自己的孝心。 這也是他能想到的,自己唯一可以做的事情了。
這樣田甜甜那個刁蠻丫頭給自己打電話就說的通了,應該不是她找自己,而是田叔叔。
田叔叔名字和那個和齊王賽馬的古人讀音一樣,叫做田紀,是田甜甜的爸爸,除了給女兒取名字太過隨便之外,應該算是李檀見過最靠譜的中年男人了,也是父親一生的摯友,臨終托孤的對象。
父母在世的時候,李檀的家境其實很不錯,父親也是寧州市很出名的企業家,家產雖然和猴子家裡比遜色不少,可扛起‘富翁’這個名號還是綽綽有余的。
李檀的父母其實給他留下了一筆不菲的遺產,隻是他不想用。
田紀是一個律師,舉國都排的上號的那種,原本其實一直是在‘SH’幫人,政府,機構,甚至國家打官司的,後來得知摯友出了意外,留下了一個孤苦伶仃的兒子,在征詢了李檀的意見,發現這個小孩不願離開寧州後,正直事業巔峰的他竟然二話不說,帶著妻兒舉家搬遷,來到了寧州市。
這種友誼李檀只在相聲裡聽見過,托妻獻子,如今妻沒了,田紀卻著實是把自己當成兒子養的。
想了想,李檀還是撥通了田甜甜的電話。
“……我爸叫你晚上來吃飯。”自從那件誤會發生之後,田甜甜似乎就沒給過李檀好臉,電話裡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漠。
“好的。”李檀還想再聊上兩句,那邊已經掛斷了電話。
有些無奈,有些氣憤。
不就是不小心看到你裸體了嗎?小時候又不是沒一起洗過澡!李檀在心裡默默吐槽。
按理說按照田紀和李檀父親的關系,李檀和田甜甜又年紀相仿,兩人明明應該是很好的朋友才對。事實上也的確是這樣,從小,在兩家人的故意撮合之下,兩人的關系可算是青梅竹馬。
直到父母出了意外,有一段時間李檀住在田甜甜家,半夜上廁所的時候偶遇了喜歡裸睡的田甜甜,小妮子估計也忘了李檀住在家裡,還以為二樓隻有自己的臥室。
後來發生的事就很尷尬了。
即便田紀夫妻好說歹說,可田甜甜還是很生氣……吧?
兩年前的事情李檀不至於記不清楚,但現在再回想起來,事情其實是有些詭異,甚至說蹊蹺的。
似乎事發之後,田甜甜就和自己生了兩三天氣,後面好像又和好了?
然後自己出來租房子住,許多過來照顧自己。
似乎田甜甜真正的爆炸,是從自己租房子之後開始的,先是在校園散步自己偷看她洗澡的謠言,之後逮到機會就會整蠱自己,兩人的梁子似乎是這麽慢慢結下來的。
難道?
吃醋這個可能性隻是一閃而過,就被李檀瞬間否定了。
他其實挺自卑的,和天之驕女田甜甜不同,他又胖,學習不好,又沒錢。
恩,姑且算是沒錢吧。
李檀父母留下的錢他沒有用,而是拖田叔幫著自己弄了一個基金,爸媽還活著的時候,每個月都會拿出很大一筆錢來資助老家山區的孩子上學,李檀覺得這個事情有必要做下去。
在父母都在的時候,李檀的經濟被把控的比較嚴格,零花錢不是很多,當時的他也幻想過有一天自己能夠支配很多錢,但當田叔把父母留下來的財產報表拿到他面前的時候,那一個個零卻在他心裡砸不起任何波瀾。
在人生的很多階段,人們都會不由自主的給自己貼上並沒有經過驗證的標簽。
比如說聰明,努力,漂亮,甚至於愛錢,功力等等,有好有壞。
可隻有真正經歷過,才會發現,人最不了解的就是自己。
李檀不愛錢,他只需要能夠滿足自己衣食住行的最基本的需求,這些用他打工賺來的錢就足夠了。
父母雖然去世了,但自己有三個那麽好的朋友,還有一個把自己當兒子養的叔叔。
錢雖然都做公益了,可是自己並沒有感覺生活窘迫。
這就足夠了,不是嗎?
想到這裡,李檀的心情稍微開朗了些,窗外已是華燈初上,田叔叔家還是蠻遠的,現在出門大概勉強能趕得上晚飯。
李檀想了想,從衣櫃的抽屜裡拿出一件洗乾淨並且熨得平整的天藍色polo衫,還有一條卡其色的休閑褲,套在身上後又到鏡子前理了理頭髮,這讓他看起來精神很多。每次去田叔家他都會穿的利落些。
至少這個樣子,能讓那些真正關心自己的人少操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