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的眼神裡是滿滿的驚豔之色。
所謂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此刻李檀只是剛剛彈了兩個八拍的音符,升C小調圓舞曲其實真正的難點在後面演奏的節奏把握和輕重緩急,可即便是這樣,許多已經被李檀彈奏的這曲升C小調圓舞曲深深地吸引住了。
太美了。
鋼琴過十級的人其實很多,只要憑借著幾年如一日的努力,便能達到,這樣的水平整個二中其實有不少,這些人的技巧已經算是達到一定的高度,若是讓他們苦練一段時間,估計也能把升C小調圓舞曲完整的演奏下來。
但也僅此而已。
彈完和彈好,對於鋼琴家來說完全是兩個概念。
李檀此時的演奏,卻是已經遠遠超出了‘談完’的范疇,而是在鋼琴中融入了自己的情緒,指尖下流淌的每一個音符,都飽含著他對這首曲子的了解。
平時我們看到那些著名的鋼琴演奏家在彈鋼琴的時候,往往都會閉著眼睛,身體隨著音符不斷地起伏擺動,這就是整個人沉浸在音樂裡的表現,而往往只有這樣,彈出來的曲子,才是無比動人的。
許多呆呆的看著李檀,剛才的搖滾不算,這家夥什麽時候會彈鋼琴的?
想道以前自己仗著會彈鋼琴,在他面前耀武揚威,還不時地把他拉到家裡去聽自己新學會的曲子,如今這麽一想,簡直讓她羞愧欲死。
這不是班門弄斧嗎?
同時她心裡也有些小情緒了,危險的光芒在眼睛裡閃爍,盯著李檀。內心裡咬牙切齒。
哼!看我一會怎麽收拾你。
一個有些任性的想法在許多的心裡慢慢滋生。
站在許多旁邊的田甜甜此刻更是目瞪口呆,臉上的表情比許多還要精彩,看著那個坐在鋼琴前的人影,田甜甜不由的用手擦了擦眼睛,生怕自己出現了幻覺。
在田甜甜和許多站得這個地方,其實可以比觀眾席更加清楚的看見許多的動作,神色和表情,尤其是隨著曲子漸入佳境,音符越來越多。李檀放在琴鍵上的手也越來越快的飛舞跳躍著,仿佛是一曲賞心悅目的舞蹈一般,隨著他之間的每一次跳躍,一個個動聽的音符傾瀉而出。
台下的觀眾們都無比享受的閉上了眼睛,流淌進耳中的清脆動人的鋼琴聲讓他們沉浸在一種無比美妙的氛圍中。
肖邦的鋼琴以優雅見長,尤其適合晚上聽。
而此刻夜色正好,讓整首樂曲的渲染力更加被放大。
明明數以萬計的觀眾,此刻卻沒有一個出聲吵鬧,都自覺地閉上了嘴巴,享受著這一刻由李檀帶給他們的安寧與靜謐。
這就是音樂的力量。
直到李檀按下最後一個音符,起身從鋼琴前站起,跑到舞台正中和觀眾們鞠了一躬,然後下台。人群中依舊一片靜默,他們呆呆的看著台上的這個讓他們神遊了一次的鋼琴師。
終於有些人發現不對勁了。
咦?這不是剛才那個唱搖滾的嗎?
原來他鋼琴也彈得這麽好?
他是幾班的?
雖然長得胖了些,可是好有才啊!!
我要追他!!
李檀兩次表演給人的印象都如此深刻,讓下面這些觀眾已經牢牢的記住了他這張樸實無華的臉,尤其是高二6班的那群人,一股難言的複雜情緒在心中醞釀。開始慢慢後悔。
這樣的人,在班裡居然還被排擠了,這不是說明他們高二6班的人都是瞎子嗎?
情緒最複雜的自然是許多和田甜甜。
柳尋已經被他們打成了豬頭上不了台了,舒婷剛才過來讓田甜甜單獨串完整場的演出,還好田甜甜之前背詞的時候,為了保持連貫性,把柳尋的詞也背了一遍,這倒不是什麽難事。
看著李檀向她走過來,田甜甜的心撲通撲通的跳。
“謝…謝謝你。”田甜甜聲如蚊呐,滿臉通紅。
李檀倒是愣了一下,原本以他對田甜甜的了解,即便是知道自己幫了她,也會死撐著不道謝的,何況自己開始就沒指望被她感謝。
“沒關系。”他有些溺愛的摸了摸田甜甜的頭頂,這一切都是下意識的動作,以前兩人關系親密的時候,李檀總是這樣做。
想不到這個無意間的動作,卻是惹怒了兩位大小姐。
田甜甜‘啪’的一下打開了李檀的手,又回復了小惡魔的本性,‘哼’了一聲便轉身走向舞台。
站在一旁的許多,則是一臉意味深長的說道:“不錯啊,小李子,沒看出來這麽會泡妞啊,英雄救美的戲份都演上了。”
有殺氣。
李檀感覺背上的冷汗都出來了,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哪…哪有。”
哭的心都有了,明明自己是做好事,怎麽下場還是這麽慘。
經過兩個插曲之後,在田甜甜回復的信心之下,舞台又回復了秩序,接下來連著的節目都串聯的十分完美恰當,沒有出任何的差錯。
而台下的觀眾雖然覺得接下來的節目水平似乎比剛剛那個男生的搖滾和鋼琴獨奏稍稍低了一些,可畢竟這些節目都是從多才多藝的二中裡精挑細選出來的,質量都是上乘,不一會兒就讓這些觀眾的小心思熄了,被吸引到了舞台上的表演。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
而此刻的後台。
李檀被許多, 白板和猴子逼著瑟縮在角落裡。
他們的眼神怎麽這麽可怕…
“不錯啊,藏得夠嚴實啊。”猴子一臉的憤怒,也不怪他,誰讓李檀今晚把他的風頭都給搶走了。
“很帥啊,要不要再給你成立一個粉絲團啊……”話裡帶著酸味的肯定就是許大小姐了,事實上,這個臨時的‘拷問’三人組就是她組建起來的,為了某個不為人知的目的。
“不仗義。”白板也冷著一張臉,罕見的表明了立場。
“你們…也沒問過我啊?”李檀苦著臉,試圖搪塞過去。
“嗯?!!”三張橫眉冷目的臉散發著殺氣。
“…好吧,好吧,你們說怎麽樣就怎麽樣,要殺要剮悉聽……”李檀還沒說完,許多臉上的忿怒便瞬間一掃而空,簡直像變臉一樣。
“這可是你說的,一會我得獨唱,你得給我鋼琴伴奏,這事兒就算了解了。”許多笑的像隻小狐狸。
一旁的白板和猴子有些無語的看著她,反應過來自己應該是被當槍使了。
“沒問題沒問題。”不就是彈個鋼琴嗎,李檀心裡無所謂的想道,反正技能還在,這不就是舉手之勞。隨口問了一句。“什麽歌。”
沒想到許大小姐此時的臉卻一下就紅了,轉過頭不敢直視李檀的目光,聲音也突然沒了一貫的銳氣,反而有些結巴。
“矜持。”
小聲的說了出來,許大小姐便滿臉通紅的跑開了。
隻留李檀一臉失神地待在原地。
這歌……
怎麽感覺,很有說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