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明天才開學,可這一個星期,田甜甜幾乎每天都要在學校待到很晚,才拖著疲憊的身軀披星戴月的回家。即便是昨天晚上,也是聽到李檀要來家裡吃飯,才像學校那邊的組織者請了半天假。
當然,她對李檀的這種默默地重視,李檀是不知道的。
雖然表面上樂觀開朗,可在愛情方面,田甜甜其實是個有著傳統觀念的姑娘,‘默默對你好’這種被偽女權主義抨擊的愛情觀,卻是她一貫秉持的作風。
其實這樣很吃虧,在李檀看來,田甜甜代表的就是拳腳和惡言,可在他看不見的角落裡,卻堆滿了這個姑娘為他積攢的滿滿愛意。
扯遠了。
田甜甜這些天一直往學校跑自然不是因為談戀愛了,而是參與到了一項十分重要的學生會活動之中,並且擔任了十分重要的角色。
主持人。
迎新晚會是二中每年都會舉辦的盛事。旨在歡迎那些剛剛進入二中校園的學弟學妹們,讓他們好好感受一下二中人的熱情。
在文藝晚會這件事情上,學校一直是大力支持的,不但一路都是綠燈,在這個時段所有的校園活動都為文藝晚會讓路,並且在資金上也是毫不吝嗇。
舞台布景,租用燈光。
選取的都是國內一線巨星演唱會的標準,這也保證了每年二中的迎新晚會的高水準,這裡不僅僅是每個有才的學生彰顯自己魅力的最好舞台,更是學校的一張明信片。
迎新晚會是露天舉辦,這樣可以容納更多的觀眾,而每次的晚會不僅僅是面向二中的學生,而是會向整個社會放出一定數量的入場門票,不僅如此,也不知二中的領導是處於什麽心態,每年還會邀請和二中競爭十分激烈的其他兩個重點中學的師生一起來觀看本校的迎新晚會。
而按照慣例,學校每年的新生的迎新晚會以及畢業生的畢業晚會,都交由已經在學校學習生活過一年的高二學生會負責組織籌辦,今年剛好輪到李檀和田甜甜這一屆學生高二,於是身為學生會文藝部副部長的田甜甜,自然成了此次晚會的組織者之一。
能者多勞是亙古不變的道理,田甜甜作為新一屆的二中女神,並且在初中擔任過學校晚會主持,有著一定的經驗,主持人這個重任自然當仁不讓的落在了她的頭上。
很多事情都是機遇與挑戰並存。一方面田甜甜可以借此機會,在學校獲得更高的人氣,為接下來競選文藝部長和學生會副主席的職位拉票,而另一方面,作為這樣一台各方面都幾乎可以與社會上那些正規晚會相媲美的文藝盛事的主持人,所要耗費的精力與努力也不是一般人受的了的,事實上,自從接下了這個任務,田甜甜整個暑假有一大半的時間都花在上面。
努力終究是有回報的,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事情發展。
美中不足的應該就是自己那個搭檔了。
一想起柳尋的那張臉,田甜甜就覺得自己的腦仁疼。
她第一次覺得長得好看是如此麻煩的一件事。
這之間的因果其實並不複雜,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這個柳尋乃是田甜甜在學校的頭號追求者,已經孜孜不倦,百折不撓的在追求田甜甜的路上步履維艱的走了一整年了。
其實談戀愛這種事情就跟攔出租車是一個道理,站在路邊的你無論看起來多麽有錢,即便手裡拿著兩根金條,並且自己也願意給出租車司機一根,可若是從你面前開過的車裡面已經有乘客了,
搭不上就是搭不上,再有錢也沒用,人司機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老司機田甜甜的副駕駛上雖然沒有坐著人,可已經被李檀DD打車給預定了。而田甜甜偏偏就是個認死理的,這時候柳尋拚了命的跟在田甜甜的車後面一路狂奔。頂多也就換來田甜甜一句:神經病。
按說這個柳尋也算是二中的一號人物,不僅家裡有錢不說,自己偏偏還長著一張白馬王子的臉龐,濃眉大眼,高鼻薄唇,身材高挑健壯,是最符合當代花癡審美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偏偏這樣的人,你還不能說他是個繡花枕頭:柳尋無論是課業成績上,還是在體育運動,乃至音樂才能上,都有著不俗的造詣,雖然不像許多這麽恐怖,樣樣都是專業級,可在一種高中生之中也算是文武雙全,鶴立雞群了。
奈何這樣的一個校草級帥哥,剛入學的時候,就被田甜甜那出眾的美貌,和清新脫俗的氣質深深的迷住了。從此開始了心酸無比,屢撞南牆的追求大業。
田甜甜進學生會,他也進學生會;田甜甜選修聲樂,他也選修聲樂;田甜甜主持晚會,他也主持晚會。
按李檀這個毒舌男的話來說,追債都沒這麽勤快的。
可田甜甜對於柳尋拋來的媚眼,一直貫徹著‘不理睬,不回應,不給臉’的三不政策,硬是把自己修煉成了一座血跡斑斑的冰山。
那血自然就是柳尋柳大公子的了。
但碰到工作需要,就比如像這次晚會的主持工作,田甜甜隻能硬著頭皮去和柳尋溝通,時刻還得應付柳尋那冷不丁竄出來的酸倒牙的表白,田甜甜覺得自己這段時間心神消耗劇增,血壓都高了不少。
她也會想像,若是李檀向柳尋那樣追求自己會怎麽樣,每次那個畫面浮現在腦海裡,她都會忍不住把臉蒙在杯子裡,發出‘嘿嘿嘿’的癡漢般的笑聲。
今晚也是這樣,李檀和她隻有一牆之隔,這種感覺帶著點久違的奇妙。
很安眠。
迎新晚會就在明天,終於到了正式決戰的時候,一個夏天的努力都要在明天開花結果,此時的田甜甜卻沒有半分緊張,不一會兒,她就帶著疲憊的身子進入了夢鄉,嘴角還帶著絲甜蜜中略有些許猥瑣的笑容,不知是夢到了什麽。那股猥瑣倒是和某人有些神似。
畢竟近墨者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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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檀和田甜甜不知道,此時此刻,有一個人的腦袋裡想的全是他們倆。
柳尋臉色陰沉的站在臥室裡,房間裡一片狼藉:被砸碎的吉他,四散的書籍,被劃得破破爛爛的牆壁。
這是片承受了柳尋怒火的戰場,現在空氣裡還彌漫著戾氣和憤怒的味道。
說是怒火,其實是妒火。
但丁的《神曲》之中,人類有七宗罪。
色欲,饕餮(暴食),貪婪,憤怒,嫉妒,傲慢。
柳尋感覺嫉妒如同最炙熱的火舌,燎烤著自己的神經,他感覺到一股從未有過的負面情緒在身體裡肆虐,不斷地摧毀著他的理智,淡定,甚至是自信。
一切都源於一張照片。
田甜甜錢包裡的照片。
事出有因。
今天也是晚會主持人彩排串場的任務,想到又能和田甜甜相處一天,柳尋天還沒亮就爬了起來,洗漱,吹頭髮,選衣服,足足折騰了一個多小時才出門。
相處原本很愉快,他甚至覺得通過大半個暑假的相處,田甜甜對自己的態度似乎有所好轉(其實並沒有),不像以前那樣,連在路上遇見了都不和自己打招呼。
就當他以為終於撥開雲霧見青天的時候,突然在後台看見了一個粉紅色的錢包。
那錢包看起來挺舊,材料是那種劣質的帆布,連布料的顏色都微微褪去,顯得不那麽均勻。
柳尋對這個錢包當然不陌生,或者說,田甜甜的一切他都很熟悉。
這正是田甜甜的錢包。
柳尋本來準備直接還給田甜甜的,可突然,對田甜甜私人物品的那種強烈的探索欲望壓製了他的理智,鬼使神差之下,他打開了錢包,然後看到了讓自己的心哐啷啷碎了一地的東西。
那是一張照片。
照片的像素很模糊,但因為是近照,裡面的人倒是看得很清楚。
那是一隻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胖子,嘴角還掛著一抹無比猥瑣的笑容。
這個人,柳尋也認識。
暗地裡收集一切有關田甜甜的情報時,李檀這個田甜甜的‘青梅竹馬’自然毫無意外的出現來柳尋的視線之中,不過當時他並沒有當一回事,主要是李檀的存在感實在過低,加上田甜甜在學校裡表現出來的那種對李檀不屑一顧的態度實在太過逼真,任誰都不會覺得田甜甜喜歡李檀的。
雖然心碎了一地,可柳尋還是抱著一絲僥幸,他拿著錢包找到田甜甜,觀察著她的表情。
慶幸!狂喜!打開錢包,發現裡面的東西還在!劫後余生搬得拍了拍胸脯,然後生平第一次無比真摯的向柳尋說了聲謝謝。
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每一個發自內心動作,都讓柳尋的心往下沉一分。
滔天的妒火開始燃燒。
柳尋無比的絕望,無比的傷心,這些情緒糅雜在一起,最後釀成無比的憤怒。
他要發泄,他要報復。
可他是真的喜歡田甜甜喜歡的不得了,面對田甜甜那張讓他朝思暮想的臉龐,即便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他還是連半點恨意都生不出。
於是他的目光轉向了這個三角形的另一個角。
李檀。
對於這個越看越讓人火大的死胖子,柳尋自然沒有半分不忍心下手的感覺,事實上,若是殺人不犯法,他都恨不得把這個橫刀奪愛的胖子千刀萬剮。
這其實不算是橫刀奪愛,可對於愛情裡的少年來說,哪有這麽多道理。
將臥室裡的東西全都砸了一遍之後,柳尋心中的火焰終於稍微熄滅了些。
他要報復李檀。
其實在這個世界上,傷害別人是件十分容易的事情,尤其是柳尋和李檀他們這個年紀的人,還未經過社會上的那些勾心鬥角,明刀暗槍的洗禮,對待身邊的人往往報以無限美好的想象,毫不設防。
很快,一個計劃出現在柳尋的心中。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但在這件事上,柳尋不想當一個君子,他隻想盡快把自己心裡的這股子邪火發泄出去,越快越好。
而明天,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想著明天李檀就會站在全二中,不,是三個重點高中的學生和許多社會上的人面前,站在田甜甜面前驚慌失措,驚恐無助,當著所有觀眾的面丟臉。柳尋就感覺到一股子莫名的快意湧上心頭。
到時候一對比,田甜甜應該就知道誰更優秀了吧。
他其實犯了一個深陷在愛情之中的人常常會犯的一個錯誤。
這種人,總覺得愛是有道理可講的。
但其實愛情是不講道理的,不是比賽,能者居之;更不是佔座,先來後到。
他以為田甜甜喜歡李檀是因為兩人認識的早。
並不是這樣的。
田甜甜喜歡李檀隻是因為她喜歡,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何況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