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醫院後,劉華趕緊跑去了九樓,在908手術室外邊,他看到了他的母親,她在手術室外邊守著,坐在一張椅子上,抱頭痛苦。
劉華看到了他母親後,上氣不接下氣地問起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媽,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爸怎麽好端端的就摔斷腿了?”
朱晨聽到了她兒子的聲音,抬起頭看向劉華,此時的她已成淚人,眼睛也已然哭得紅腫了,她在劉華和盧雞面前整理了一下她的情緒,跟他們道出了原委。
“你爸今天在工廠上班,然後廠長要求他的員工們對工廠進行一次大掃除,你爸就被安排到擦工廠裡的風扇,他就拿著梯子,爬上去,一個風扇接著一個風扇地擦,結果擦到最後一個的時候,梯子沒站穩,你爸他就......”說完,朱晨又開始哭了起來。
劉華聽到後,內心十分的痛苦,他感覺他成為了一個罪人,因為是他一開始讓他爸去找工作的,是他給了他爸爸太大的壓力,才導致他爸爸找了這份工作,要是當初他不跟他父親吵架的話,也許今天的事情就不會發生,想到這,劉華開始陷入了自責,他心情十分沉重,盧雞見狀也安慰了劉華幾句,然後默默地陪他守在手術室外。
過了不久,一個衣衫不整,手裡拿著西裝外套的矮胖男人也趕來到了這裡,他的到來打破了劉華他們守在手術室外的寧靜,他就是劉華家以前的鄰居,王東。
“嫂子,為農哥他怎麽樣了?”王東焦急地問道,畢竟以前他跟劉為農一起當過農民,交情不淺。
“還在做手術呢。”
“嫂子,為農哥的所有醫療費全部由我來出,你們不用擔心。”
“這...這怎麽行呢,又不是你的錯。”
“這間工廠是我介紹為農哥去的,我也有責任,我跟你說聲對不起。”
“這哪能怪得了你呢,你給為農介紹了份工,我謝謝你還來不及呢,是他這次不小心栽了跟頭,怪不了你。”
“不行不行,醫療費必須得我來出,不然我的良心過不去啊。”
劉華聽到這後,他忍不住插上話來。
“王東叔,我爸工作的廠的廠主不是你朋友嗎?怎麽工廠方面沒吱聲啊?”
王東被劉華這一番話戳中了他的心,他慚愧地向劉華說出了背後的真相。
“哎呀,那個廠主其實我跟他沒什麽交情的,就以前跟他生意上來往過一次,之前就是他說他的廠招人然後找到我來了,問我有沒有人介紹進去,那時剛好你爸說要找工作,於是我就把你爸給介紹進去了,沒想到出了這事後,那個王八蛋說這件事是你爸自己不小心摔得,跟他工廠沒任何關系,所以他說對此拒不負責,怪我啊,怪我,我真沒想到他是這種人,當初真不該把你爸介紹進去的。”王東說完後,也陷入了自責。
劉華得知了這個廠主的陰險嘴臉後,心裡的一股怒火湧了上來。
“我爸工作的那間工廠在哪裡?我要去討個說法。”
“劉華,你要冷靜啊,現在不是討個說法就能解決問題的,我們要冷靜下來想辦法。”
“冷靜?怎麽冷靜,他難道就一點責任都沒有嗎?”
“有是有,但是他有很多理由來推卸這個責任啊。”
“難道就這麽讓他算了嗎?我一定要去給我爸討個說法,王東叔你給我工廠地址。”
王東在劉華的一再追問下,無奈地給了劉華工廠的地址。
“你打算什麽時候去?”王東問道。
“明天早上。”
“劉華,你記得啊,明天你去到那兒好好跟他溝通,如果談不成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但是千萬不能亂來,他在西林鎮是有點勢力的,不好惹。”
劉華‘嗯’了一聲,他內心十分地不爽,有點勢力又怎樣,不就是一個人渣。
手術室外終於等來動靜了,很快從手術室裡走出來一位醫生,劉華趕緊衝上去問醫生,問他父親的狀況。
“醫生,我爸他怎麽了?”
“患者的情況比較嚴重,可能會有終身殘疾的風險。”
聽到醫生的這一番話,劉華的腿一軟,籠罩在他周圍的盡是黑暗,而他母親朱晨聽到這個消息後更是淚流不止,他們家第一次遭遇這樣的禍害。
盧雞一直在安慰劉華他們兩母子,並表示明天要陪同劉華過去,劉華一開始拒絕了他,他希望這件事交由他自己解決,但是盧雞說要一起前去比較放心,而朱晨也勸說劉華讓盧雞陪他一起去,無奈之下劉華只能答應了。
第二天,劉華帶著盧雞來到了他父親所工作的工廠,但是他們倆來到了工廠門口後就被門口的兩個保安給攔住了。
“你們兩個有什麽事嗎?”
“我要見你們這的廠長。”
“我們廖廠長很忙,沒空接見你們,你們趕緊走吧。”
“我今天必須得見你們廠長,請你們幫我傳下話,讓他過來,或者我直接進去找他也行。”
“媽的,給臉不要臉啊,你當這裡什麽地方,來去自如啊?滾,我們廖廠長說了不允許任何陌生人隨便進廠。”
劉華被保安的話語給激到了,他強行衝破兩個保安的阻攔,然後往工廠裡邊走,而盧雞他也想跟過去,只可惜被兩個保安給合力攔下了。
劉華隻身一人地來到了工廠裡面,然後隨便問了裡面的一個工人,問他廠長在什麽地方,工人告訴他說廠長一般都在辦公室,於是他便起身往辦公室方向走,正走了幾步,劉華前面就走來了一個肥頭豬耳的中年男性,只見他拿著部手提電話,大搖大擺地往劉華這邊走來。
“喂,你誰啊?怎麽沒見過你,哪來的?”這位肥頭豬耳的中年男性指著劉華問道。
劉華被他這一問沒有吱聲,而剛剛那個給他指路的工人,在他身後提醒他,說前面那個就是他們的廠長,劉華得知眼前這個肥頭豬耳的人的身份後,再加上他說話的態度,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你就是這裡的廠長吧?我爸是這裡的員工,他因為在這裡工作摔斷了腿,我要你給個說法。”
“說法?你要我給什麽說法?”這位肥頭豬耳的廠長輕蔑地對劉華說道。
“我要你支付我爸的醫療費,並且承擔其他應該有的責任。”
“你小子是過來搞笑的吧,你爸自己沒注意,摔倒了那是他自己活該,還想來討醫療費?門都沒有。”
劉華被這個廠長的這番話給刺激到了,他立馬衝到那個廠長面前,揪住他的衣服,對著他說,“你再給我說一遍”,此刻劉華用眼睛死死瞪住這個廠長,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怒火,廠長才意識到自己的言語惹怒了眼前的人,然後他轉變了一下自己的態度,支支吾吾地說道,“小夥子,別那麽衝動,你爸出事我們也不想的,在他們乾活前,我提醒過注意安全,但是這種事的發生,我們也避免不了對不對,放下你的手,我們有話好好說好吧”,劉華聽了他的一番言辭,緩緩地松開了他的手,就在這時剛剛在門口的一個保安衝進了廠裡,立馬用手把劉華給捆住了。
“臭小子,活得不耐煩了啊?敢給我衝進來。”那個保安捆住劉華後對他嗆到。
“廖廠長,不好意思啊,不小心讓這個人溜了進來,是我失職了。”保安立馬轉變了態度,在廠長面前點頭哈腰的。
“你們保安怎麽做事的?沒給你們錢啊?一個人都攔不住,下次再發生這種事你就可以收拾包袱給我走人。”這位肥頭豬耳的廠長一邊罵保安一邊整理他剛剛弄亂的衣服。隨後,他看見劉華被保安壓製住了,又轉變了他的態度,在劉華面前擺出一副惡心的嘴臉,並且還嘲諷他。
“看,就憑你還想來這裡跟我討說法?你有多大能耐啊?這裡幾十個我的員工,我隨便叫一個來都可以把你打趴下,他媽的你還敢在我面前橫。”
“你個畜生,你除了壓榨你的員工你還會幹什麽,你個吸血鬼。”
那位廠長聽到後,緩緩地走來劉華面前,盯著他說道,“我就是喜歡壓榨他們,你奈我何?就像壓榨你爸一樣,我就是要讓他們天天加班,讓他們天天為我打工,累死他們,你又能拿我怎樣?”
“王八蛋,看我不揍你。”劉華怒火中燒,他試圖用力甩出他的右拳,只可惜被捆住他的保安給鎖住了他的手,使得他揮不出去他的拳頭,那個肥頭豬耳的廠長見狀,在劉華面前更加嘚瑟了。
“就你這樣還想揍我?拳頭都揮不出來,你拿什麽揍我?”
劉華因為雙手被限制住了,隻好死死地用他那憤怒的眼神盯著那個廠長看,然而那個廠長看到劉華死盯著他看的樣子,更加興奮,他又試圖再一次激怒劉華,對他說道,“我就喜歡看到你這樣想揍我卻又揍不著的感覺,你給我記住,以後別再讓我看到你在我的地盤撒野。”說完,他對那個保安說道,“把他給我拖出去,以後別再讓我看見他在工廠裡出現”,保安聽到後拚命對他點頭,然後正打算拖劉華出工廠門口,不料,這個廠長還要對劉華多加嘲諷一句。
“死窮鬼,你爸沒摔死你就好知足了,以後識相點就別再來這給我找麻煩,下次對你就不會是像現在這樣這麽客氣了,下次再來就直接打斷你的腿,讓你跟你爸一樣,一輩子當瘸子。”
聽到這個廠長的這番話,劉華的憤怒達到了極點,他不知哪來的一股力,一下子甩開了保安原本捆住他的手,然後上去就往那個廠長的臉上一記重拳,那個廠長被劉華這一拳打的鼻血直流,然後往工人工作的地方跑去,但是劉華卻像發瘋似得對他緊追不舍。
“救命啊,快來幫忙攔住這個瘋子。”廠長往工人群中喊道。
原本正在工作的工人聽到了廠長的呼喊,停下了手中的活,全部走過來圍觀,這時,劉華已經追上他了,他一腳踢在廠長的後背上,廠長被他踢倒在地,但是劉華還不肯放過他,他對著倒在地上的廠長一頓猛踢,此時的廠長毫無還手之力,只能蜷縮起來,保護自己,並向周圍的工人求救。
“救命啊!救命啊!”廠長不停地呐喊著,而圍觀的工人卻絲毫沒有反應,他們都不想因為插手這件事而惹上麻煩,只能在旁邊喊著,“別打啦,別打啦”,雖然這群工人表面上是想讓他們停止打鬥,但是他們內心還是希望劉華能再狠狠地痛扁這個肥頭豬耳的廠長,因為他們一直以來都在被這個廠長壓榨, 很多人都是敢怒不敢言,如今有人肯替他們出這口惡氣,他們怎麽能錯過這場好戲呢。
很快,這個廠長被劉華打的不能動彈,躺在地上宛如一具死屍,劉華也開始恢復了理智,他意識到了自己犯了一個大錯,他臉色蒼白地坐在了地上,正對著已經奄奄一息的廠長。
這時,這群圍觀的工人開始亂了。
“殺人啦,殺人啦。”有不少工人大喊道,因為他們以為廠長已經被劉華給打死了。
之前捆住劉華的那個保安穿過了圍觀的工人群,他來到了廠長的身邊,發現廠長被打的滿臉是血,身上也有很多處青腫,接著他用手指在這個廠長的鼻孔上試探了一下,發現廠長還有氣,於是他向所有圍觀的工人宣布廠長還沒死,並讓大家幫忙叫救護車來,然後一臉驚異地看著劉華。
盧雞此時還在工廠門口,因為劉華遲遲還沒出來,他擔心劉華出事,所以他也衝破了另一位保安的阻攔,往工廠裡頭跑去。他來到工廠後,發現前面有好多工人圍在一起不知道在幹嘛,他看到這種狀況後開始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他用雙手掰開人群,使勁地往裡蹭,然後呈現在他眼前的是坐在地上的劉華和一個倒在地上動彈不得的男人。
“劉華!”盧雞驚訝地叫道。
劉華被盧雞的這一聲給喊醒了,他緩緩地轉過頭來,看著盧雞,這時他的眼淚開始從眼睛裡滑落下來,他的眼睛裡充滿著無窮無盡的恐懼,這是盧雞這輩子在劉華身上看到過的最絕望的眼神。
“盧雞,我錯了!”劉華對盧雞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