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空無一人,唯余煙雲嫋嫋。幾案上,圓潤可愛的卵石鎮紙壓著一紙薄薄書頁,仔細傾耳聽時,嘰嘰喳喳的爭論聲便清晰可聞。
“那個小家夥就這麽把我們丟在這裡不管了?”
這滿頭白發亂糟糟如同一頭衰老獅子般的奧丁老頭叉著腰,頗有些潑婦氣質的破口大罵,“虧他還從我這裡拿走了那麽多好處,算起來,他叫我一聲爺爺也沒什麽問題,可他呢,就是這麽報答我的?”
“你可少說幾句吧,老頭,看看你現在這副模樣,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啊。”
天魔主君的形體模糊了一瞬,又恢復清晰,他試圖穿越將他們與外面那個美麗新世界分隔開來的那道屏障的舉動又一次失敗了。
“再說了,誰不知道你當初懷的是什麽心思,”他冷笑一聲,“如果不是因為我當時實在趕不過去,哪裡輪得到你給他賣好!你這家夥也未免太小氣了一點,想要提前打好關系,居然就隻給了那麽一點點東西,你怎麽不把你的本質分割給他呢?如果你當時這麽做了,風裡希會對你網開一面也說不定。”
“輪不到你對我指手畫腳,手下敗將!”
老頭兒須發皆張,厲聲怒喝:“當初你被我打的逃進虛空深處,連個影子都沒留下,你還敢在這裡嘰嘰歪歪,誰給你的膽子?!”
攤攤手,天魔主君一臉的無所謂,“還能有誰,當然是風裡希嘍。”
老頭兒呆滯了一秒鍾,臉上的表情難以形容,他無力地舉起手,顫巍巍指著斜倚在空氣中的天魔主君,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好了,有什麽好爭論的,我們的身份有什麽區別,不都是失敗者嗎?”
蹲在一旁自己和自己下著五子棋的塔爾特尤斯不耐煩地打斷了兩人之間的爭吵,她已經受夠了這群完全不知所謂的同類了。
這一個個的,比她家養的那群阿汪還要吵,簡直吵死人了!
兩位創星神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聳了聳肩,這個廣袤無垠的監獄維度即使是以他們的感知也無法觸及其邊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風裡希這是創造出了一個能夠容納神王級別生命體的‘真實’時空。
“這裡一定存在著某種瑕疵,”索菲婭對自己的另一半這麽說到,“某種我們目前還發現不了,但是絕對存在著的異常,否則的話,老師她就完全不必花費這麽多的心思來到這一側的世界了。那樣的她,完全可以隨手創造出另一個唯一宇宙。”
“當然,我的半身,我無比讚同你的推斷,然而這也正是我們與老師之間所存在的那道無法逾越的天塹,想要找到那個異常,概率很低很低。或者說,根本不存在。”
提亞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吐出,高濃度的靈子在這個過程中憑空誕生,並以他為中心迅速擴散開去,在這個死寂的維度中開辟出了一處小小綠色平原。
“神王是我們的終點,這個事實在很多年之前我們不是就已經知道了嗎?”他輕撫著嫩綠草原,“而對於她來說,神王只不過是個起點,無限遙遠征途的第一步罷了。”
這兩個家夥,已經徹底沒救了。
最後深深地看了兩位創星神一眼,大哲人王逐漸隱沒在一片虛無中,想要離開這裡,看來還是得去找那幾個沒有被風裡希打擊的太慘的家夥。
比如說某個年輕而富有活力的妖神同學,又比如說處於精神分裂狀態的終極意志。
這些都是很好很好的炮灰吖。
“這些家夥的心都太髒了。”
平原逐漸遠去,大哲人王也迅速離開了這個再一次變得空無一物的地方,良久之後,唯一光才撓著頭從無處不在的光明中探出了半個身子,“進了風裡希的手心還想著逃走?到底是我太久沒有在外面走動以至於消息太過滯後了呢,還是這些家夥膨脹的太厲害了?面對一位完成了最終超越的至高者,他們不會真的以為自己還有反抗的力量吧?”
“人總是很難認知到自己的不足,你不也是一樣嗎?”
深邃而古老的黑暗在他背後舒展開一隻漆黑羽翼,‘唯一光’的另一面,‘原始暗’,輕笑著詢問著自己。
“是啊是啊,”他的回答毫無誠意,“我也是個傻子,一個根本看不清自己的傻子,否則我怎麽會傻乎乎的被他們騙進這一場遊戲中來呢?”
“只不過,”他愴然一歎,“就可惜了那個小家夥啦,剛剛登臨神王之位還沒滿一萬年,就被牽扯進了這件事,完全就是無妄之災嘛!”
……
一道熊熊燃燒著的焰光在這個無垠維度中以遠遠超出光速不知多少倍的速度毫無規律的穿行著。
他眼神凌厲,面無表情——好吧,想要從妖身狀態下的他臉上看出什麽表情也確實不怎麽容易——一點兒也沒有表現出哪怕是一丁點的疲憊,哪怕他從被困在這個維度中時起就開始了飛翔。
他是永遠自由的神鳥,怎麽可能被困在這種什麽都沒有的鬼地方!
“……看來他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冷靜下來。”
默默做出了這個判斷,大哲人王轉身離去,年輕人嘛,總是要在真正被打擊的體無完膚之後才會冷靜下來面對現實的。在此之前,還是讓他再飛一會兒吧。反正都已經被關了這麽久,也不差這幾天了。
……
塔爾特尤斯收起了棋盤, 站起身來。
她扶了扶頭上沉重的黃金冠冕,這可是泰山府君送給她的生日禮物,不對!那個該死的家夥,分明只是為了麻痹她,放在地球的影視劇裡頭,那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奸臣!
只不過,她被困在這裡,那個家夥到底會不會有那麽一丁點想到她呢?大概是不會的吧。
如果換成她,對於立下了這種大功的部屬,她是絕對會直接將這段記憶抹去的,不必要的感情什麽的,只會讓人變得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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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舔著甜筒的風裡希突然古古怪怪的笑了笑。
“怎麽了?”
“沒什麽,只不過沒想到有個小家夥會居然這麽多愁善感而已。”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數據生物觀察日記》,微信關注“優讀文學 ”,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