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出華月,茂林延疏光。仲夏苦夜短,開軒納微涼。
樹上的知了經過了風吹日曬雨淋依舊爬在那樹梢上,“清風半夜鳴蟬”在這個不夜的城市城市化的大都市裡這是還能夠讓人記住的舊景。
悅來客棧旁邊的建設路有一顆幾百年的大樹,這座城市天翻地覆,它卻不改初衷,長年翠綠,那巨大的樹冠是夏季納涼的好去處。樹下是孩子們玩耍的天堂也是大爺大媽們的消遣地方。。
在董鵬的記憶裡,董老爺子健在的時候,還拉著他來這裡乘涼,有時候還說些這顆榕樹的故事。
傳說1976年秋,榕樹不知怎地枝葉變黃了,從一兩枝漫延到整棵樹,枝葉落了一地,鋪了厚厚的一層金黃。到了第二年春天這顆幾百年的大榕樹又生長出了嫩綠的葉片,不多時每根枯枝都點綴了綠意,充滿生機。
76年是中國大災大難的一年,唐山大地震、國家開國元勳周恩來、朱德、毛澤東相繼逝去。董老爺子說這榕樹有靈有仙氣,才抖落全部的綠葉以示悼念。如今大榕樹蒼翠依舊,當年人卻已不再。
“舊人不見今時月,今月曾經照舊人。”董大少觸景生情喃喃道。
“小夥子倒是有點墨水,來陪老人家喝喝茶?”董鵬尋著聲音看去,路邊一個茶攤上,一位精瘦的老人.他身穿一套灰色的麻衣休閑服,穿著一雙黑色的老布鞋,消瘦的臉卻是紅潤有光,白色的眉毛下,一雙明亮的眼睛炯炯有神,此時正坐在茶攤的搖椅上笑看著自己。
董大少倒是一眼覺得這位消瘦的老人家很是舒服,有種清風徐來春滿大地的感覺,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去。
“不錯,不錯,坐吧小夥子。”老人家笑臉盈盈的指了指董鵬身旁的椅子。
“謝謝老大爺了。”董大少倒是卻之不恭,大馬金刀的坐了下去。隻是椅子不滿如此粗魯的人匆匆且略微刺耳的“嘰嘰”了幾聲。
“小夥子,在這裡住了多久了?”老人笑眯眯的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嘿嘿,我出生在這裡,隻是年少時不懂事,在外面奔波了幾年,最近家裡出了點事,才回來的。大爺倒是這幾年才搬過來的?我小時候經常來這都沒看到過您。”不知道是為什麽董鵬對這個笑眯眯的老大爺完全沒有防備,家長裡短的開始聊了起來。
兩個人,一老一少,說著,笑著。這個城市的三環平民區雖然沒有城市一環二環那五光十色的彩燈,卻有大榕樹旁小孩子們接連不斷的笑聲;沒有無論何時何地都忙忙碌碌的身影,隻有慢悠悠散著步的夫妻,沒有美輪美奐的玻璃和藝術品,卻有那兒時才能看到了白熾燈,老茶攤。
夏夜的風徐徐吹來,格外清新,涼爽。也不知什麽時候螢火蟲也飛了出來乘涼,在樹上一閃一閃地,董鵬看著此情此景倒是一臉緬懷。
“想起父母了?”老爺子看著眼前這個散發著孤獨感的年輕人。
“父母前段時間去世了,嘛,希望他們在那邊過的更好,也不用擔心我到處惹事,不用操心我成家立業。”董鵬喝了口眼前的苦蕎茶,的確有點苦。
“花開花落,生死輪回,年輕人看淡點就好。”老大爺眉頭略微皺了皺,安慰著眼前的小夥子。
又一陣晚風吹過,螢火蟲飛到了董鵬的眼前,一閃一閃的光芒讓這個低沉的年輕人不知不覺就兩眼一黑暈了過去,這一身龍爪功內力倒是一點作用沒起。
老年人看著已經暈倒趴在茶桌上的年輕人,
拍了拍手,河邊幾個散步的大漢就走到了茶攤,就連茶攤老板也提了一壺熱茶過來。 “老爺,這個少年如何處置?”一個剃著板寸的壯漢看了看眼前已經歇菜的小青年,低頭問向老年人。
“他?不用動,阿三阿四這半個月你們兩個就暗中保護這個年輕人,不要漏出馬腳就好,你們其他人看清楚他,以後他有什麽麻煩能解決就幫他解決,行了,都散了吧。”老爺子揮了揮手,在場的眾人留神頓了頓之後也不做聲息的漸漸散去。隻有兩個光頭漢子留了下來。
“阿三,你白天,阿四你晚上。保護好他,這一顆大還丹,誰在保護誰就帶上,半個月內他要安全活著,桌上另外兩顆小還丹你們自行處理吧。 ”老爺子隨手一揮茶桌上就多了一個小玉瓶和兩顆糖豆。明亮的眼睛看了看眼前趴著的董鵬,搖了搖頭就起身走出了茶攤,自始至終茶攤老板都提著一壺茶弓著腰,老爺子走了出去過了一個彎道看不見身影后,這茶攤老板也直起了搖杆,擦了擦額頭的虛汗。
“這董小子是有天大的福分才能讓這老爺子如此看重,往後可得注意注意了。”茶攤老板低聲喃喃自語著,抬頭看向已經仆街的董大少,桌子上的丹藥和兩個大漢已經消失不見,又整理整理了下襯衣領口,向仆街董鵬走了過去。
“喂,醒醒,董小子,你睡在這幹嘛?”肩膀被晃動,董鵬睜開了眼睛,茶攤李老伯還一手提著壺一手搖著自己。
“李老伯,我沒事,剛剛坐在這兒的老大爺呢?我怎麽稀裡糊塗的睡著了?”董鵬指了指眼前已經空了的座椅。
“老大爺?剛剛那老爺子已經替你給了錢走遠了,叫我等他走一會兒再叫你,你說你,父母去世了也不該這樣不愛惜身體,喝個茶都能睡著,我給你倒一杯雲頂,你喝了提提神吧。”平日裡有點摳摳搜搜的李老板此時卻一反常態的請了董鵬一杯雲頂,倒是讓董大少有點受寵若驚,連連感謝。
喝了雲頂茶,出了茶攤,這夏夜的涼風兒一吹,董大少不由得打了個冷戰,剛剛自己竟然毫無知覺的睡著了,這在董大少這個剛剛才成為一流高手眼裡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警示。一路小心的回到了客棧,關上了門,又看了幾眼鎖好的門窗,董大少躺在小臥室的床上,閉上眼查閱起了腦海中的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