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姐小心翼翼觀察躺在儀器上的莫春來,眼神裡全是被她自己強行壓製住的恐懼和驚訝。
“我這邊還要點時間才能出結果,你先安心睡會兒。”
說了句寬慰的話穩住莫春來,然後她仔細閱讀剛從電腦檔案裡搜出來的病例。資料上記載的情況和莫春來現在的狀況如出一轍,她以前也了解過,只是沒有看到過如此詳細的檢查報告和真實案例。資料上顯示的檢驗時間是在十年前,而存入電腦檔案的時間離現在不到半年。
當時負責整理檔案再存入電腦的是檢驗科的一個實習生,姓李,叫李小蝶。也就是她正看的這條病例存入的第二天,李小蝶突然離職了。準確的說是莫名失蹤,連辭職信也沒留下一封。她覺得那姑娘做事很踏實,怕是被花花世界迷了眼誤入歧途,打算勸她回來,可惜再也聯系不上了。
這個時候,她想起以往被她檢查過的那些病人,於是在搜索欄裡快速地打了“莫”字。她驚奇的發現,檔案裡竟然存著幾十個莫姓人的資料,其中名字裡帶“春”字的就有十多個。不過那些人的檢查報告沒有異常,除了對比病例裡面這個叫“莫春歸”的。她下意識去掏白大褂兜裡的手機,手機冰冷的外殼讓她回過神,又放下了。
要知道,在這種三道關五道卡的地方設立的化驗室,多半不是給正常病人用的。那麽操作這些儀器設備的醫生,必定也不是普通的醫生。
莫春來看看儀器上懸在半空那根本該連接右手血管的針頭,微微抬起胳膊,又看看沒有被針頭戳進去的皮膚。
猶豫了良久,還是開口問了:“紅姐,你以前見過我這種情況的病人嗎?”
“啊?”紅姐正在思索他的狀況,被問了個措手不及,“沒,沒有,從來沒見過。”
莫春來心裡咯噔一下,季國昌醫生那會兒也是一句要緊話沒提,現在紅姐又說沒遇到過。這不明擺著不是張老么猜的魚鱗病,而是更奇怪不常見的疑難雜症。心想自己是不是要完了,會不會檢查報告一出來就下病危通知書了。
紅姐卻以為莫春來剛才那樣問她,是在試探她什麽。她現在看到的東西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莫春來本人發現,否則她將陷入一場危機當中。應該說她被調到這個崗位以後,已經處在危險當中了,就像李小蝶那樣,與莫春來相遇也是遲早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氣,起身解開白大褂裡面穿的衣服領扣,露出,走向牆角的藥櫃:“你的活血正常,現在該檢查其他項了。”
藥櫃裡有鎮定劑,那是防止病人狂躁或者出現突發狀況時影響檢查用的。上了兩支注射器的鎮定劑,全部灌入莫春來的血液裡。
莫春來不懂紅姐正在對自己做什麽,只聽到“正常”二字多少松了一口氣。再加上,紅姐給他注射的時候,俯身的角度,胸口的兩道深弧線正好對準他的眼睛。不由得心裡頭小鹿亂撞,不好意思地偷瞄了幾眼。這讓他想起大學一個室友曾經說的,罩杯超過E的胸部就跟小孩的屁股差不多。紅姐明顯已經達到那個尺寸了,真的很像一個嬰兒撅著粉嫩的臀部倒趴在那裡。
要不怎麽說色字頭上一把刀呢,他都還沒敢往更離譜的方向琢磨,人家已經提刀了。胡思亂想了一分鍾,困意襲來,眼皮便開始打架了。隱隱聽到紅姐叫了自己兩聲,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答應沒答應,逐漸就沒了意識。
紅姐等了兩分鍾,確定莫春來睡著了,這才將儀器上的導管從他身上扒下來。
重新消過毒後,裝上新的針頭,將導管插在她自己的血管上。等顯示器上出現正常的活血圖案時,她將圖案打印出來。然後她把電腦裡面存的那些檔案調出來,從莫姓人當中各選了幾樣檢查結果填在莫春來的資料裡,又將一位得皮膚癬的病人的血液分析貼在莫春來的檢查報告中。 最後她保存莫春來的檔案,刪掉了十年前檢查出來的那個跟莫春來狀況一樣的莫春歸的資料,同時把她剛才用過的那些病人資料統統打亂重填了一遍。她成功偽造出了一份病例,屬於莫春來的皮膚病資料。
做好這一些,她把電腦裡的瀏覽紀錄徹底刪除,一切還原到看似沒有別人動過狀態。然後她帶著莫春來的偽病例資料和活血照片走出檢查室,從外面鎖上了門,離開地下室回到樓上的化驗窗口。
張老么還在那裡等著,跟幾個人已經聊熟了。見紅姐隻身一人回來了,忙湊上去:“美女辛苦了,我那兄弟呢?”
紅姐作出一臉好奇:“怎麽,你沒跟他一起走嗎?他不是趕著上班,那會兒檢查完就出來了嗎?”
“他走了?”張老么伸長脖子望了望電梯,“不是,他什麽情況啊,怎麽就走了,醫生還沒確診呢。”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他也沒啥大毛病。皮膚癬,上藥膏就能好。”
“臭小子,走了也不說一聲,不管是好是歹也該告訴我啊,害老子瞎擔心半天。”
張老么一邊碎碎埋怨著一邊掏出手機打給莫春來。
紅姐沒在管他,鎮定自若地走向季國昌的診室,把莫春來的檢查報告和活血照片遞給了季國昌。
季國昌還沒看報告就問:“人呢?”
“說是憋不住了,上廁所去了。王主任也真是的,催得那麽急,還以為是多嚴重的患者呢。”紅姐說完轉身要走,想起什麽似的,又補充了一句,“那小子的癬長得真嚇人,跟蛇紋似的,我還是頭一回見到。”
季國昌掃了一眼活血照片,看向她:“齊紅,你的身體很健康嘛。”
紅姐皺了皺眉,隨即嫵媚一笑:“謝謝。”
轉身出門,她快步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揣上重要的證件,匆匆離開醫院。
再說張老么這邊,打莫春來的手機不在服務區,他不知道紅姐口中的“隔離區”是地下室。他知道醫院確實有隔離區,不過是在另外一棟樓的頂層。
而且他也沒有想到紅姐會騙他,一個人決心欺騙另外一個人的時候,沒有防備的人是察覺不到的。所以他以為莫春來真的回市裡上班去了,可能坐車的時候信號不好,所以打不通手機。盡管有些生氣,但想到莫春來沒事也就放心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