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氣?

　　莫春來強忍住笑，心說這老小子該不會拿自己尋開心了吧。

　　便問禿頭李:“你們守墓人平時都做些什麽?”

　　禿頭李笑道:“不就是讓裡面的出不來，讓外面的進不去嗎?”

　　讓外面的進不去這不難理解，就是防盜墓賊。可讓裡面的出不來，好像有點荒唐。

　　禿頭李看出莫春來不信，又說:“那股氣就是專門用來防裡面的，你再仔細想想。”

　　莫春來實在想不起李家老頭給過他什麽東西，打趣道:“說起來我還不知道當年發生什麽事了呢，是裡面的出來了，還是外面的進去了?”

　　“小爺竟然不知道?也對，莫家眾星捧月似的出你這麽一……”說到這裡，禿頭李看了看四周，放低了嗓音，“我跟你說了，你可別跟人說是我告訴你的。”

　　莫春來點點頭:“放心吧，沒人知道，莫恆也不會再回來了。”

　　不會才怪，走到半道上火氣就消了，脾氣大，來得快去得也快。莫似海給的任務就是看好莫春來，要是把人弄丟了或者出點什麽岔子，倒霉的絕對不會是走丟的那一個。於是又抄近路，從林子裡繞回到了莫大爺的墳頭。

　　莫恆躲在莫大爺的墓碑後面，想看看禿頭李究竟想搞什麽鬼。這不剛蹲下就聽到莫春來說他不會再回來，覺得可笑。

　　禿頭李也沒發覺人回來了，林子裡蟲鳥多，春天正是熱鬧的時候，藏個人是很難發現的。他也以為莫恆不會再回來了，於是就把他了解到的情況跟莫春來說了一遍。

　　“那是一夥不尋常的盜墓賊，尋常盜墓的無非就是求財，他們不偷陪葬品，偷死人。腐爛的不要，就要那種好些年以前下葬，刨出來還完整的屍體。你要問我他們偷屍體幹嘛，我也不知道。倒是聽人說起過養屍搗鬼那些邪術，正經的也沒見過。後來幾年倒是查出來一個叫齊國富的偷屍人，等找到人的時候，人家墳頭草都一尺多深了。”

　　這只是禿頭李了解到的情況，當時的實際情況比這複雜多了。莫家鎮人心惶惶了好一陣，最後實在沒找到根源，才把責任全部推給了那夥偷屍體的盜墓賊。

　　就禿頭李說的這些，莫春來都覺得玄了。不過偷屍人的名字著實把他嚇了一跳。

　　齊國富，神秘名單中的一個。

　　加上王慶、李小泉和張強，這是他在現實中接觸到的第四個名字。他有種很強烈的預感，預感神秘名單裡的七個人都死了。

　　“那個偷屍人是怎麽死的?”他問禿頭李。

　　“那哪知道去，我也是聽人說來的。”禿頭李笑道。

　　莫恆對這事不太了解，事情發生的時候莫春來才九歲，而他恐怕才開始穿封襠褲。後來倒是聽大人提起過那年墳地出過事，但每每問起就會挨頓罵，久了也就沒在意了。

　　正仔細聽著兩人談論的話，墳頭竄出一條三指寬的烏梢蛇。豎起一頭衝著莫春來，就像看稀奇一樣望著。這種蛇是不會主動進攻的，除了覓食的時候。

　　莫恆余光一瞥，撲上去一把就掐住了蛇脖子。那蛇扭動著身子，在他手底下卷尾，但掙扎了半天沒掙脫。

　　禿頭李發現動靜，趕忙叫道:“快別弄死了！說不定那就是莫大爺回來看小爺了。”

　　莫春來咧著身子，看也不想看多看兩眼。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手腕上的疤還沒好透呢。

　　莫恆擰直了看了看蛇，挺長，揮手就甩進林子裡面去了。

　　“完事沒有，完事就跟我回去。”對莫春來說。

　　莫春來提了一口氣，欲言又止，萬一再惹惱了不太合適，自己人生地不熟的。

　　嘶嘶——

　　就在這個時候，林子裡颯颯作響。一大群也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蛇，卷著樹乾蹚著青草就奔莫大爺的墳頭這邊來了。

　　“哎喲喂，這才四月天，哪來的那麽些祖宗?”禿頭李吆喝了一聲。

　　嘶嘶——

　　聲音越來越近，竟然有一條從莫春來頭頂上的樹枝吊下半截身子，伸長了紅色的信子，恨不得把莫春來卷進肚子裡。

　　莫恆很安靜，跳到莫春來身邊，一把拽下那蛇往墓碑上一甩。蛇被砸得有些昏，掉在地上慢卷了兩下。

　　“臥槽！”

　　莫春來大叫一聲，莫恆拽下蛇的時候用力過猛，把樹枝拉裂了。一堆白森森的東西從樹上掉下來，咵咵砸在地上。

　　最後一個圓咕隆咚的東西滾到了莫春來的腳背上，被他一腳踢到了墳包後面。跑得快的幾條蛇就像瘋了似的衝上去卷住東西，就像盤食一樣裹住。

　　那是一顆人頭骨，樹上掉下來的一堆是骨頭架。為什麽樹上會有那種東西，誰也不知道。

　　就在三個人愣神之際，從樹上又探出來一顆頭。是個倒吊的孩子，他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莫春來。不過那孩子跟普通的孩子不一樣，他渾身長著黑毛。

　　莫春來剛想開口，他倒先張嘴了，“咿呀”一聲，口中散發出一股惡心的腐臭味。莫春來被熏得往後仰了半步，他伸出雙手也不知道是想抱住莫春來還是掐住他脖子，兩隻手的指甲有一寸來長，又黑有硬。

　　莫恆瞧他對莫春來下手，飛身一腳踹向那毛孩子的面門。“哇”的一聲，那毛孩子就像猴子一樣竄到別的樹上，只見樹影動，看不清人在哪。

　　嘶嘶——

　　蛇群越來越近，莫春來往哪，那些東西就朝向哪邊。莫恆撿了一根樹枝，刷了幾條跑得快的。

　　禿頭李抓住莫春來的胳膊就往山下跑:“快走吧小爺，裡面的東西出來了。”

　　莫春來往山下跑，那毛孩子嗖地一下從樹頂上跳下來撲向莫春來的後背。莫恆機警，轉身一個回旋踢，把毛孩子掃到地上，摔得“嘰哇”一聲慘叫。

　　聲音尤其刺耳，莫春來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扭頭衝莫恆喊道:“快跑。”

　　毛孩子呲牙露出一臉猙獰，還不放棄，伸著爪子就要再去追莫春來。莫恆氣急了，也不管那是人不是人，撲上去扯住毛孩一條腿，卯足了勁將他扔向蛇堆。那毛孩怕蛇，剛落地就竄上了樹。地上的蛇齊刷刷直起脖子，張著長了尖牙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