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知道你們會不相信,”六盤看著我們繼續說道,“不過沒關系,聽我說下去,你們就會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了。很久以前,這裡確實像你們所說的那樣,是一個人人向往的極樂世界,但是有一天,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你們應該都聽說過地球軸心吧,相傳地球軸心蘊含著無窮的能量。而香巴拉正是依靠地球軸心而得以運作的。可是,地球軸心卻因某種未知的原因而關閉了,所以香巴拉也成為了今天的樣子。除非重啟地球軸心,否則世上就永遠不會再有香巴拉了。”
前幾天我和素雪還曾親眼見到過地球軸心,並聽到了神秘女郎關於地球軸心的一番話,而今,六盤也說了類似的話,這讓我不得不相信這裡真的就是曾經的人間仙境,人們心中的極樂世界——香巴拉。
看來,真的只有重啟地球軸心,才能找到真正的香巴拉,才有可能讓依卉重生,才能圓了心中那個紫色的夢。可是,怎樣才能重啟地球軸心呢?對此,我們卻一無所知。
接下來,我們隻好跟著六盤走了。就這樣,他帶著我們沿著一側的洞穴走去。一路上除了泛著淡綠色光芒的岩壁外,什麽也沒有。洞穴時大是小,時寬闊時狹窄,卻完全看不出這裡就是香巴拉。月教的人已經做了非常充分的準備,吃穿住行樣樣齊全。本以為很快就可以走出洞穴,誰知這一走就是半個多月。我們簡直快枯燥死了,面對著發光岩壁,卻早已失去了最初的驚奇與欣喜,隻盼望著可以快點離開這裡。終於有一天,六盤宣布我們即將到達目的地了。
早已厭倦了這種枯燥乏味的長途跋涉,厭倦了這種飄搖不定的流浪生活。這期間,有多少次想向素雪解釋個清楚,卻都被卓爾金有意無意地攔了下來,所以一句真心話也沒和素雪說過。幸好有月兒一直陪伴著素雪,而素雪似乎也並沒有過多的憂愁與悲傷。可是,我的心裡卻越來越惴惴不安,仿佛有兩個相反的聲音在爭吵著,讓我無所適從,讓我不知所措。每當這個時候,當我陷入腦海中的矛盾漩渦時,卓爾金就會出現在我的面前,向我訴說著溫柔的話語。在她的柔情中,我又漸漸地安靜下來,只是,那種奇異的怪感覺卻愈發強盛,似要衝破一切,顯現在我的面前。
我們在一處岩壁前停了下來後,六盤吩咐我們所有人穿上潛水衣,帶上氧氣瓶。一開始我們不知道為何要這麽做,等我們穿過一道像靈魂之門一樣的發光岩壁後,我們終於明白了。
一穿過岩壁,我們竟然進入了一片汪洋之中。過了好久,我們才浮到水面上,浮到水面上後,有人把我們拉到了一條船上。在船上休息了片刻,才發現我們正身處一個大湖中,藍綠色的湖水倒映著天空的朵朵白雲,不遠處是一座座雪山,山頂白雪皚皚。從四周的景色可以看出,我們依舊在西藏境內。
不一會兒,船就到了岸邊。湖邊有許多帳篷,六盤先讓我們進去休息。我們不明白六盤為何要把我們帶到這裡,但並沒有直接去問他,而是吃飽喝足後,就直接躺下來睡著了。走了大半個月,可把我們累壞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六盤派人把我們大家叫醒了。走出帳篷後,發現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六盤示意我們也趕緊過去。
看我們都來了,六盤才笑呵呵地說道:“這半個月來,大家都辛苦了,不過,這只是準備活動,接下來還有更加艱巨的任務在等著我們。五天后我們就開始行動,趁著這幾天,
大家好好休整一下吧。” 六盤說著又轉向我們這夥人:“對了,你們或許還不知道現在在什麽地方吧,歡迎你們來到苯教聖地——當惹雍錯。”
當惹雍錯是西藏最古老的宗教——苯教所崇拜的最大聖湖,它為南北走向,形如鞋底的大湖泊,三面環山,只有南岸達爾果山東側有一缺口。達爾果山一列七峰,山體黝黑,形狀酷似七座排列整齊的金字塔。它與當惹雍錯一起被苯教徒奉為神的聖地。“達爾果”和“當惹”都是古象雄語,意為雪山和湖。這對神山聖湖被苯教徒認為是世界的中心,其地位與佛教所認為的世界中心——岡仁波齊和瑪旁雍錯的地位是等價的,且傳說這兩個湖底是相通的。
如今看來,瑪旁雍錯和當惹雍錯的湖底果真是相通的,而香巴拉就是連接它們的那條線。原來,我們這半個月來,一直走在岡底斯山脈下,一直從瑪旁雍錯走到了當惹雍錯。我似乎也終於明白佛教徒和苯教徒為何要把這兩個地方看做是世界的中心了,它們是有內在聯系的。只是,我依舊不知道六盤口中的艱難挑戰究竟是什麽。
傍晚吃過晚飯後,卓爾金和坐在湖邊,望著湖面,談著天。卓爾金給我講了許多從未聽過的古老傳說,每一個都令人蕩氣回腸,讓人欲罷不能,我不禁聽入迷了。可這時,一個身影出現在了我們面前。
我抬起頭,發現來人竟是素雪。她正緊盯著我看,清澈透明的眸子裡如水般蕩漾著言語無法形容的情愫,在夕陽下倒影出各色的霞光,紅的,淡紫的,鵝黃的,一個個色彩從她的眼中閃過,只有她的眼神從未改變,堅定中透著自然的天真。 她盯著我,我也盯著她,然後我就想站起來和她說話,把一切都告訴她。誰知我剛要動,卓爾金就拉住了我的手,頭腦中瞬間出現了一個聲音,似在讓我不要站起來。我無法抗拒那個聲音,只有服從而已。
夕陽落下,一彎月牙顯現在天邊,越來越清晰。這是初七的月牙。素雪還在看著我,雖然我們沒有說一句話,卻似乎已說了千言萬語。終於,她笑了,一個唯美動人的笑容,她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她似乎也幻化成天上的月牙,一塵不染,純潔無暇。天上人間,美人頸上,交相輝映著,散發出不可阻擋的魔力。她的笑那麽美、那麽美,一種無法言喻的美感在我內心深處油然而生,瞬間佔據了我的腦海。我想起了和素雪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每一次談天,每一份感動,每一個夢想,漸漸浮出幽深的水面,顯現在了我的眼前。
卓爾金的手握得更緊了,那個控制我的聲音也越來越強大了,但此刻,我卻像是什麽也沒聽見一樣,眼裡只有素雪。突然,一道血色熒光從素雪的眼中閃過,就是這一閃而過的光芒讓我更加堅定了內心的信念,我知道,任誰也阻擋不了我了。我一下了甩開了卓爾金的手,在卓爾金一臉不相信的表情下,拉起素雪就向遠處跑去。
我們飛速地跑著,沒有目的地,像是在逃跑,又像是尋找遠方的幸福。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我們才停下來,一起跌倒在疏淺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四目相對中,誰也沒說一句話。我知道,我們都有許多許多話要說,也許一輩子也說不完,可此刻,卻無從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