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媽最終也沒有等到他,帶著遺憾就這樣走了。那個時候他正忙著他的工作,忙到連我媽最後一面也沒見著。
我不明白,究竟有什麽能比自己結發的妻子還要重要?
其實我也知道,沒有人能預料到那一天我媽會就這樣走了。
可我還是恨他,既然他娶了我媽,為何又負了她?讓她傷心難過,讓她日漸憔悴,最後含恨而終。
如果他願意多關心我媽一些,多陪陪她,而不是隻滿足自己無窮無盡事業上的野心,我媽不會那麽早就走了。”
說起這些的時候阿遠很平靜,仿佛舊事已如天遠。可若是真的已經過去,為何骨肉至親還不能冰釋前嫌呢?
也許每個人都有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去,都有傷心的回憶,只是生在這塵世間,隱藏和偽裝已經成了必備的生存技能。
我們不去提起,可不代表會忘記。
蘇顏曾聽君麗琴提起這段往事,當時隻覺得親人之間不該過不去的坎,她不能體會阿遠的心境。
可今天,她從阿遠的嘴裡聽到了同樣的故事,卻更覺感同身受。對阿遠的執著,更多了包容和理解。
為人子者,父母雙親,皆是至親,手心是肉,手背亦然。
他在他們戰役裡兩難,在他們彼此的怨恨和拉扯中受傷,無論先走的是誰,都是他永生永世的遺憾。
眼眶中聚滿了水汽,她真的很心疼,心疼她的阿遠。也埋怨自己,為何不能早一些看穿他的哀傷,不能在他彷徨落寞之時伴在身旁,為他療傷。
蘇顏伸手抱住他,溫柔的話語落在他的耳邊:“這些事我以前都不知道,我沒有站在你的立場去考慮,你難過的時候我還和你鬧脾氣。我不是一個好妻子,阿遠,我也和你道歉,對不起,你也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她輕柔的聲音,像是春日裡的微風細雨,滋潤了他的心房。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傻瓜,你道什麽歉?明明就是我說了混帳話,害你難過了好幾天。還有,不準說我老婆不好,我老婆是全世界最好的。”
蘇顏不想破壞氣氛,可她想了好一會兒還是繼續開口道:“阿遠,我不是要幫你父親說話,我只是不想你有遺憾。我已經沒有了爸爸媽媽,如果時光可以倒流,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去換我爸媽的生命。
可即便我再怎麽祈求上天,他們也不會再回來了。人總是在失去之後才懂得去珍惜,去懷念,對自己所做過的事情追悔莫及。阿遠,我想要給你幸福。”
他又想起了墓園裡的父親,隱隱抽動的嘴角和墨鏡下面那雙哀傷的眼睛。
拉著她的手貼住他的心口,溫柔的回應她的告白:“好,我隻想要你,也只要你給我的幸福。”
眸子裡星光璀璨,倒映出他的臉龐:“阿遠,謝謝你選擇我做你的妻子,我一定會努力做好你的妻子的。”
聽著她一本正經的承諾和保證,他覺得不管從前有多少的不愉快和傷痛,只要有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低頭尋找到她的唇,輕輕印上一吻:“寶貝,你在我這裡永遠都是最好的。不對,應該說是九十九分,還差一分。”
蘇顏連忙追問道:“那差的一分是什麽,你告訴我,我一定改。”
阿遠挑眉望著她。“真的會改?”
她重重的的點頭,再三保證道。
“以後不許總是逞強,更不許什麽都自己撐著。要記住,天塌下來都有老公幫你撐著,
凡事有我,你永遠都不是一個人。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天天快快樂樂的,做我一百分的乖老婆。” 心裡只剩下滿滿的感動,真的想就這樣一直賴在他的懷裡,一輩子。
早晨阿遠出門前,穿上了蘇顏為他搭配好的衣裝。
淡藍色的薄款針織衫,那天逛街的時候她一眼就看中了。果然穿在他身上好看的要命,有種慵懶的優雅,更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
嘴角勾起壞壞的笑容:“寶貝,是不是被我帥暈了?”
蘇顏賞他一個大白眼:“你少臭美了,我才沒有呢,自戀狂!”
“沒有?那你一臉花癡的看著我,口水都快要流下來了。而且你老公本來就英俊瀟灑,承認有什麽不好意思呢?我讓你看就是了,有什麽好害臊的?”
“我才不是看你呢,我是在看我買的新衣服。”蘇顏決定嘴硬到底,花癡這稱呼實在是有夠丟人的,打死她也不承認。
“衣服也得看是誰穿好嗎?像我這麽完美的男人,什麽樣的衣服穿我身上都是高級的。”
天生的一對,一個嘴硬到底,另一個自戀到底。
“不過你什麽時候給我買的衣服,我怎麽不知道?”
蘇顏別過頭去,有些不自在的答道:“就是前幾天。”
季遠一把將她拉進懷中,那是他們還在冷戰的時候,她的小心思讓他欣喜若狂。“老婆,你對我這麽好,我惹你生氣了還想著給我買衣服。我好愧疚,你讓我補償你好不好?”
“幹嘛要補償我?過去的事情還提了做什麽,而且我也有不對啊?”
“不行,如果你不讓我補償的話,我良心會不安,你答應我好不好?”
看著他一臉自責的模樣,蘇顏隻好點頭答應。“可是你要怎麽補償?”
他俯下身來貼著她的耳旁,臉上的自責被孩子氣的笑意所取代,嘴裡吐出兩個字來:“肉償。”
“討厭,你又耍我。快走啦,上班要遲到了。”蘇顏紅著臉推他出門。
順勢拉住她的手,微笑著輕吻她的手指:“那等我晚上回來再好好補償你。”特意加重了好好這兩個字的音調。“你可是答應了的,不準反悔哦。”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真是拿他沒有辦法。
阿遠又在她臉上親了好幾下才肯乖乖出門,這一路的心情都很好。
到公司的時候,季柏川正在和公司的另外幾位董事在談事情,他好像生病了,一連咳嗽了好幾聲,臉色也很差。
阿遠心裡突然一緊,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徘徊了很久,最終還是敲開了他辦公室的門。
季柏川對他的到來顯然有些意外:“阿遠,有事嗎?”
“咳咳……”他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我來只是想告訴你,就算你不來,公司也不會倒閉的,咳成那樣就在家裡好好呆著就是。還有,整天拚死拚活的工作,也不想想自己幾歲了?”
季柏川聽著自己兒子另類的關心,欣喜萬分,卻還是一派平靜的反問他:“你這是在關心我?”
季遠臉一黑,聲音也冷了幾分:“誰說我關心你,我只是怕你把病傳染給其他人。你願意呆在公司就呆,隨你便!我還有事,先走了。”
季柏川望著兒子離開的背影,露出欣慰的笑臉,這是他們父子久違的時光。
蘇顏的假期提前結束了,安娜說公司今年的年會提前到聖誕節。
今年,正好是唯一成立的第十個年頭,所以想做一場以感恩為主題的晚宴。
邀請公司的重要客戶和友鄰單位,感謝他們一直以來對唯一的支持和信任。另一方面,也為唯一宣傳造勢,希望將來能打開更廣闊的市場。
唯一承辦了海川市無數知名的慶典晚宴,術業有專攻,而這一次的盛會唯一作為主辦方,勢必要拿出超高的水準來。
蘇顏和安娜商量過後,打算選一家極具特色的度假酒店作為晚宴的場地。再設計一個兩天一夜的行程,回饋給所有到場的來賓。
當然,公司的員工也擁有這個福利。你好我好大家好,是蘇顏一貫的原則。
方法固然可行,可選起場地來卻不那麽容易了。高檔的度假村不少,可既要配合時間的截點,又要符合她的所有要求,蘇顏挑花了眼也沒選定下來。
太過商業化的地方並非她理想的選擇,而太為大眾所熟知,甚至已經產生了審美疲勞,缺乏新鮮感的她也不喜歡。
沙發上被冷落了半天的某人終於發出了不滿的聲音:“你在忙什麽?大周末的一直對著電腦,電腦有我好看嗎?”
蘇顏抬頭望了一眼臉臭到不行,沒風度到和電腦都吃起醋來的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立刻站起身來滾到他懷裡,可憐兮兮的說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嘛,突如其來的難題,搞得我一個頭兩個大,到現在也還沒個結果。怎麽那麽難啊選啊,比選老公還難?”
阿遠皺起眉頭道:“我這麽完美,別人當然都得靠邊站啊!肯定是選我啊,這很難嗎?不過,你到底在選什麽?”
有過多次的經驗,蘇顏總結出了一條真理: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沒皮沒臉的自戀,就是某人最真實的寫照。
蘇顏把感恩宴的事原原本本的講給他聽。
阿遠聽完之後,嘴角微微上揚:“原來是為了這個呀,看你那愁眉苦臉的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遇到多麽大的瓶頸了呢?”
蘇顏不滿的嘟起小嘴:“笑什麽?這就是瓶頸啊,我本來就是乾這行的,這活動辦不好,我臉往哪兒擱啊?再說了,你也知道我是個追求完美的人,不願意退而求其次的,所以,符合我心意的地方很重要。”
季遠突然收起了笑臉,嚴肅了起來:“這個我信,你要是不追求完美,怎麽會選我?”
蘇顏血槽已空,無言以對。
阿遠寵溺的捏了捏她的臉,故作神秘的說道:“走,我給你看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