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來到孫勝的面前,看著倒在地上的孫勝,抬起腳,就要踩下去。這時,孫勝終於失去了原本的冷靜,撕心裂肺地叫道:“不要,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你想要的,金錢美人,甚至我們孫氏拳館的秘笈,隻要我有的都可以給你,求求你,隻要放過我,我什麽都答應……”
“哢擦”,蒙面人沒有理會孫勝的求饒,一腳踩斷了孫勝的脖子,孫勝至始至終都不明白這個高大的漢子為什麽要殺自己,也不明白他為什麽不接受他的求饒,甚至不讓他把話說完。
等殺了孫勝之後,院子中已經沒有了一個人,四周反而變得一片安靜。蒙面人沒有理會其他人,徑直去了院中大屋,抱起了那名小女孩的屍體,徑直往院外而去。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徐羿,經過多天的明察暗訪,徐羿終於摸清楚了孫勝的作息,也發現了孫勝幾乎每天都是在刺殺中度過,再加上徐羿自製的硝化炸彈,於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做了一次刺客。
正當徐羿要走出大院的時候,靠近院子的一間屋子中卻傳來了掙扎地聲音,仿佛是被堵住了嘴發出的嗚嗚聲。徐羿沒有猶豫,直接踹開房門,走進屋子就看見一個女人被綁在一根柱子上。徐羿迅速上前,扯斷繩子,把這個人放了下來。
然而,還沒等徐羿說話,那女人借著院中的火光,看到徐羿懷裡血肉模糊的小女孩,就衝了過來,抱住小女孩,想要嘶叫,卻沒有發出聲音,接著竟然暈了過去。
徐羿見此情景,哪還不知道這小女孩很有可能就是這個女人的女兒之類的親人。無奈之下,徐羿隻得一手操一個,迅速的出了孫府,消失在了黑暗中。
在徐羿走了之後,一個身影從殘肢斷臂中爬了起來,走進了蒙面人衝出的小屋,翻箱倒櫃地找了一翻,出來時,拿著一本書籍,然後消失在了黑暗中。
如果徐羿還在的話,一定會認出這個身影,正是那個替人看賭場名叫小三子的小混混,他本名李化天,家中排行老三,於是認識他的人都叫他小三子,或者李三。
十日後,一間客棧中,一個女人正掛在房梁上,面色漲紅,眼睛突出,無法呼吸,赫然是在上吊自殺。“嘭”地一聲,房門被暴力震開,一個身影衝了進來,一把抱下了女人,一甩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女人的臉上,怒其不爭地罵道:“蠢貨,死能解決什麽,只知道逃避,難道你不想為你的女兒報仇了。”
“咳咳,我,你讓我死吧,我丈夫被你師父打死,我女兒又被你師兄奸殺,我活著還有什麽、還有什麽意思!”女人披頭散發,仿佛是想到了什麽,一把衝了過來,對著男子就是一陣拳打腳踢,並怒喝道,“你還我丈夫命來,你還我女兒命來,嗚嗚嗚……”
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徐羿與秦爺的正妻何氏,也是那天晚上的徐羿救的那名女人。話說那天,徐羿帶著女人來到一處樹林,等到女人醒來,一同把小女孩埋了後,女人就一心求死,到今天已經是第九次自殺了。
“啪”,又是一聲響亮的耳光,終於製止了女人的無理取鬧。徐羿硬著心腸道:“秦夫人,你知道當今是個什麽世道嗎?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世道,你生在大戶人家,又嫁給了秦爺,可以說是不知民間疾苦,你知道像你這樣遭遇的人簡直不計其數,你現在死了隻能是一了百了,何不練成一身功夫,學成一身本事,殺盡惡人,救助好人,不要讓你的遭遇在他人身上重演。
” “不,我不要報仇,我不要殺人,我隻想要我丈夫,隻想讓我的女兒活過來,為什麽,為什麽老天對我如此殘忍!”何氏聽了徐羿的話,情緒更加激動起來。
“唉”,徐羿無力地歎了一口氣,這個時代的人本來就是被奴化得只知道做奴才的人,即使是大男子遇到何氏那樣的情況,也鮮有奮起反抗的,更不要說地位更加低下的女人了。
徐羿很不喜歡清朝這個朝代,不僅是因為閉關鎖國,導致華夏百年恥辱,還因為滿人奴化民眾,篡改歷史、文獻,不給他人,尤其是漢人做人的權利。
從遠古到明朝,從來沒有一個朝代平民見到貴族要自稱奴才,下級見到上級要稱奴才,甚至是朝堂奏對都要自稱奴才。“奴才”二字已經深深地刻進了每一個人靈魂深處,滿天下都是爭著做奴才的人。
徐羿深深地看了一眼何氏,冷漠地道:“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無意義的死去,活著並不可恥,可恥地是活著卻想去死!”說完,徐羿徑直離開,決定不再管何氏的死活,如果她要死,就讓她去死吧,行屍走肉般的活著,還不如死了。
七日後,徐羿走在了遊歷天下的道路上,而徐羿的身邊卻是跟著一名年約二十三、四的美麗少婦,此人正是何氏。
七日前,徐羿回到了霍府,對福伯說,要去遊歷天下,並且順便尋找師父霍元甲,然後就離開了霍府,後來他又去找到農勁蓀,見到他正在教導一名10多歲的孩子,就沒有現身,隻讓下人傳了一句,讓他照顧一下福伯,然後施施然地邁向了清末的中國。
待到徐羿走到天津城外的時候,何氏卻是已經等在了那裡,看到徐羿之後,隻是說了句:“我要學武。”就沒有了下文,徐羿知道她恐怕是相通了些什麽,才決定跟著他的。如此也好,通過遊歷天下,徐羿相信她一定會大有收獲,或許還能夠成長起來。
徐羿他們的第一站定在了河南滄州,一路上徐羿開始教導何氏武功,平時則行醫求人收獲些銀錢,以作日常用度。
轉眼,五年就過去了,兩人走遍了我大清的每一座大城市,品味了人間百態,體會了喜怒哀樂,更見識了諸多的技藝與國術。然而,這些都不至於讓徐羿動容,讓他悲哀動容地是,面臨千年未有之大變局,國人盡麻木如斯。
他們已經記不得,清順治二年(1645年)四月,清軍進攻南明,兵圍揚州。城破後,清軍縱兵屠戮,“十日不封刀”。燒殺淫掠,無所不至,繁華都市頓成廢墟,人民死亡在八十萬之上。
他們亦不曉得, 1645年(南明弘光元年,清朝順治二年)清軍攻破嘉定後,清軍頒布剃發令,嘉定百姓拒不從命,起來反抗,破城後,被李成棟領著軍士直殺入城裡,把城中百姓殺了個精光,百姓前前後後反抗三次,結果就被屠殺三次,總計近十萬人不止。
他們仍然不清楚,清代統治者為防止和鎮壓知識分子和漢人的反抗,從其作品中摘取字句,羅織罪名,構成冤獄。文字獄貫穿整個清代250年左右。頂峰時期自順治開始,中經康熙、雍正、乾隆四朝,歷時140余年,對漢人控制極嚴,其中冤死、慘死之人又何止十萬。
他們也不記得華夏衣冠,當時之中國人,從一生下就被迫拖上一根辮子,以旗袍、馬褂為榮,以做奴才為樂,被閹割掉了鬥爭精神。愚昧、麻木、懦弱的他們,即使反抗也隻能用宗教迷信這類鴉片來刺激中國人麻木的神經。從清中後期起所有的農民起義和農民運動都帶有宗教和極端迷信的特點,如太平天國、義和團莫不如此,悲哉。
見識了滿地的腥膻,徐羿終於明白了清末的那些仁人志士們的苦心,也體會到了推翻清政府的必要與必然。有時,徐羿都想高聲疾呼:我們需要自信、開放、開明和吸收,需要恢復中華文化的本來面貌,找回能夠讓我們智慧、遠見和自豪的正宗的中華文化,而不是那些早已面目全非的東西。
然而,人力有時而窮,一個國家的現狀,並不是徐羿一個人就能改變的,即使是後來的諸位領袖,也是在一次次血與火的拚搏與摸索中,方才保住了中華文明的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