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二人同時拱了拱手,道:“劉三爺請了,眾位英雄請了。”這三人都是左冷禪的師弟,武功都非同小可,他們行禮,堂上的群雄自然都站起身來還禮。如此,嵩山派已經有三位二代弟子到場,其中每一個實力都已不在劉正風之下,劉府這邊實在是岌岌可危。
左冷禪必定估計過現場的實力對比,有這三人一齊出馬,就算劉正風橫下心跟曲洋一起出手也不會有什麽機會。(原作中,曲洋就曾出過手,居然被丁勉一掌震碎了內髒而死,可見這三人的武功之高。)
金盆既已被他踹爛,金盆洗手之舉已不可行。費彬向史登達道:“舉起令旗。”史登達道:“是!”高舉令旗,往費彬身旁一站。費彬森然說道:“左盟主吩咐了下來,要我們向你查明;劉師兄和魔教長老曲洋暗中有何勾結,設下了甚麽陰謀,來對付我五嶽劍派以及武林中一眾正派同道?”
那胖子丁勉自進廳後從未出過一句聲,這時突然厲聲問道:“你識不識得曲洋?”他話聲洪亮之極,這七個字吐出口來。人人耳中嗡嗡作響。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身材本已魁梧奇偉,在各人眼中看來,似乎更突然高了尺許,顯得威猛無比。原本所有人都覺得嵩山派欺負人的,此時雖覺嵩山派欺負人,但卻也覺得他們佔理。
堂上的費彬道,“劉正風聽著,左盟主有令,你若答應在一個月內殺掉魔教長老曲洋,那我們可以既往不咎,我們仍然是好朋友,好兄弟。”
劉正風默然不語,過了一會兒,反而坦然道:“劉某與曲大哥以音律相交,絕沒有透露過五嶽劍派的半分消息,這一點天地明鑒。曲兄實是一位音律大家,他在七弦琴上的造詣已然登峰造極,而劉某在洞簫上也不作第二人想,我們只是伯牙子期之交,想讓我暗害這麽一位高潔之士,實難從命。”
“嘩”,客廳中頓時嘩然,沒想到劉正風居然承認了與魔教之人相交,還袒護他,為其辯護。費彬露了一個奸計得逞的笑容。環顧世人,朗聲道:“左盟主有令,劉正風勾結魔教,如若不應允在一個月內殺了曲洋,則五嶽劍派隻好立時清理門戶,以免後患,斬草除根,決不容情,你再想想罷!”
劉正風於是立即解釋了一番他跟曲洋的友誼,他說得情真義切,並說了曲洋在他的要求下已經沒有殺過一個五嶽中人。但有些事,跟這些陰謀家的爪牙又怎麽可能說得清,就算是說清了又能起什麽作用呢,他的結局似乎已經注定。
費彬將令旗一展,朗聲道:“泰山派天門師兄,華山派嶽師兄,恆山派定逸師太,衡山派諸位師兄師侄,左盟主有言吩咐:自來正邪不兩立,魔教和我五嶽劍派仇深似海,不共戴天,劉正風結交匪人,歸附仇敵,凡我五嶽同門,出手共誅之,接令者請站到左手邊。”到這裡為止,嵩山派已經是行俠仗義了。
天門道人站起身來,大踏步走到左手邊,更不向劉正風瞧上一眼。天門道人的師父當年命喪魔教一名長老之手,是以他對魔教恨之入骨,他一定到左手邊,門下眾弟子都跟了過去。
那嶽不群卻又裝模作樣的勸了一勸,還說什麽自己替對方出手。這種事如果劉正風肯答應,又何必他說這樣的廢話,然後他帶著弟子去了左手邊,他身邊的嶽靈珊勞德諾等人沒見過徐羿,但令狐衝卻是見過他們三人的,只是他覺得他們本就不是好人,也就沒有理會徐羿他們。
接著是定逸師太,她望著劉正風,
問道:“從今而後,我叫你劉賢弟,還是劉正風?”劉正風臉露苦笑,道:“劉正風命在頃刻,師太以後也不會再叫我了。”定逸師太合十念道:“阿彌陀佛!”緩緩走到嶽不群之側,說道:“魔深孽重,罪過,罪過。”座下弟子也都跟了過去。 然後,三十余名衡山派弟子也走到恆山派群尼身側,這些都是劉正風的師侄輩。費彬又道:“劉門親傳弟子,也都站到左手邊去吧。”但劉正風的兩名弟子不肯,丁勉直接發銀針射死了向大年。劉正風左手將向大年屍體抄起,探了探他鼻息,回頭向丁勉道:“丁老二,是你嵩山派先殺了我弟子!”丁勉森然道:“不錯,是我們先動手,卻又怎樣?”
劉正風提起向大年的屍身,運力便要向丁勉擲去。丁勉見他運勁的姿式,素知衡山派的內功大有獨到之處,劉正風是衡山派中的一等一的高手,這一擲之勢非同小可,當即暗提內力,準備接過屍身,立即再向他反擲回去。
哪知劉正風提起屍身,明明是要向前擲出,突然間身子往斜裡竄出,雙手微舉,卻將向大年的屍身送到費彬胸前。這一下來得好快,費彬被出其不意,隻得雙掌豎立,運勁擋住屍身,便在此時,雙脅之下一麻,已被劉正風點了穴道。
劉正風一招得手,左手搶過他手中令旗,右手拔劍,橫架在他咽喉,左時連撞,封了他背心三處穴道,任由向大年的屍身落在地下。這幾下兔起鶻落,變化快極,待得費彬受製,五嶽令旗被奪,眾人這才醒悟,劉正風所使的,正是衡山派絕技,叫做“百變千幻衡山雲霧十三式”。眾人久聞其名,這一次算是大開眼界。
到了這個時候,場上的劉正風手中有了費彬作人質。而另一邊的丁勉等人抓了劉氏的全家作人質。劉正風道:“我們各讓一步,我從此歸隱海外。發誓絕不回中原半步。”定逸師太也在一邊勸說:“如此甚好。也免得傷了大家的和氣。丁師兄、陸師兄,咱們答應了劉賢弟罷。他既不再和魔教中人結交,又遠離中原,等如是世上沒了這人。又何必定要多造殺業?”
天門道人雖然跟魔教有殺師之仇但也點頭道:“這樣也好,嶽賢弟,你以為如何?”嶽不群自然同意。這三家在都是“並派事件”的受害人自然附合,問題是嵩山派來的人就只能吃癟?嵩山派此次前來想必是下了死命令的。那陸柏完全不管費彬的性命說,“狄修,預備著。”嵩山派弟子狄修應道:“是!”這人手中短劍輕送,抵進劉正風長子背心的肌肉。
陸柏道:“劉正風,你要求情,便跟我們上嵩山去見左盟主。親口向他求情,我們奉命差遣,可作不得主,你立刻把令旗交還,放了我費師弟。”
至此,很多事就已經很明朗,徐羿知道是他出手的時候了,如果再等下去,不僅還有更多的無辜之人喪命,就連兩女都要忍不住了。
劉正風慘然一笑,向兒子道:“孩兒,你怕不怕死?”劉公子道:“孩兒聽爹爹的話,孩兒不怕!”劉正風道:“好孩子!”
陸柏喝道:“殺了!”狄修短劍往前一送,就是屠殺的開始。從劉正風的大兒子到二兒子,到女兒老婆,全部都要死於非命。徐羿先“呲”的一聲打出一粒花生米,那花生米正打在狄修的手腕上,他手一松,劍就落了地。與此同時,定逸師太也在盛怒之中,雙方明明能和解,嵩山派卻執意要殺人,她沒看到徐羿的花生米,所以呼的一掌,向狄修擊了過去,罵道:“禽獸!”
丁勉搶上前來,也擊出一掌,雙掌相交,定逸師太退了三步,胸口一甜,一口鮮血湧到了嘴中,她要強好勝,硬生生將這口血咽入口腹中,丁勉微微一笑,道:“承讓!”
定逸師太本來不以掌力見長,何況適才這一掌擊向狄修,以長攻幼,本就未使全力,也不想這一掌打死了他,不料丁勉突然出手,他那一掌卻是凝聚了十成功力,雙掌陡然相交,定逸師太欲待再催內力,已然不及,丁勉的掌力如排山倒海般壓到,定逸師太受傷嘔血,大怒之下,第二掌待再擊出,一運力間,隻覺丹田中痛如刀割,知道受傷已然不輕。
那丁勉卻為狄修尚沒殺人也怪罪喝道,“還不快殺了。”狄修也好, 在場的眾人也好,沒有人看出來徐羿動了手,除了一直在關注著徐羿的任、藍二女。有些事別人知道也罷,不知道也罷,你不出場是不適合的,徐羿輕輕地扒開人群,走了出來說,“慢著。”
“你是何人,膽敢插手我們五嶽劍派內部的事務!活是不耐煩了嗎?”丁勉雙眼如刀,冷冷地威脅道。
徐羿的出現引起的並不僅僅是所有人的注目還有華山派令狐衝那羞恥而震驚眼神。還好,徐羿的面容是經過易容的,否則在場的就不止是令狐衝認識他了,畢竟當年五嶽與日月神教的大戰,眾人中有許多人都是見過徐羿的。
武林中的事兒,大多也要講個面子問題,嵩山派這麽大張旗鼓的來,重要目的之一就是為了長自己的面子,滅衡山派的面子,自然是不能由得徐羿亂來。
徐羿笑說:“天下人管天下事,這裡是衡山又不是嵩山,在人家的地盤上都敢喊打喊殺,我不得不佩服你們嵩山的囂張啊。”徐羿是什麽人,功力在這個世界已然超神,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哪還會藏著掖著。丁勉有些語塞,眼中寒芒閃爍,旁邊的定逸師太,受了內傷尚沒離開,天門道人也還在,眾多門派都在看這一場鬧劇如何收場,何時收場。
此事雖是五嶽劍派的內部事宜,但對於不久的將來,左冷禪的並派大計他們都是十分反感的,所以聽到有人出來指責嵩山派的人,自然都是支持的,但心裡也很擔心徐羿出事。這年青人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難免給人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感覺,所謂嘴上無毛,辦事不勞也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