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方悅的繼續發問,陳宮臉色轉陰,不住的撚著胡須,道: “曹賊緊圍,久不離去,其滅我決心可見。呂布呂將軍現在聽不進一點勸告,他只聽幾個夫人的言語。侯成受責,必定心懷怨恨。其他雖看不出有何異動,其心也難以肯定。曹賊圍城已日久,士卒疲憊,鬥志已失。百姓困苦,望早日脫困。局勢如此,下官實無良策,懇請方太守教我……”
——牛人啊,分析這麽一針見血,思慮周全,面面俱到。不過,方悅現在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局勢正如軍師所言,已經危在旦夕了。可一人計短,二人計長。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呃,我是說,我們沒有辦法,可以把大家招呼在一起來共同商議……”
——暈!怎麽把諸葛亮給說出來了,那小子不知現在還在哪個角落裡呢。
看陳宮臉色還沒有放開,方悅心裡暗笑。當下也就直接點明,道:
“當然,我並非是叫你去呂布將軍那裡,怕是去了,估計也沒有什麽結果,這個陳軍師深有體會。那陳軍師何不招集眾將領一起來商議商議呢?再說,今日侯成將軍遭受重責,你身為軍師,去探望探望,侯成將軍定會感激你,同時也可安定一下軍心……”
——你要不去,那侯成幾個就得和你拜拜了。
“去侯成那裡?這……”
“難不成陳軍師認為侯成今日受責,是罪有應得?”
陳宮未答,沉思片刻,說道:“方太守所言極是,在下這便就去侯成將軍處探望。”
——呃,上道。我喜歡!方悅暗爽:“本將軍也願意隨同軍師去看看侯將軍,一同去可好?”
“如此甚好。方太守請。”
——呵呵,說的你陳宮能夠去侯成那裡,那我的第一步計劃已經實現了。不過,這時候會不會已經晚了?那哥兒幾個會不會已經行動了?方悅胡思亂想著,跟隨陳宮出了大門。
雪依舊下著,寒風呼嘯著刮過劉敏的臉,刺疼刺疼的。遠處傳來幾聲刁鬥之聲,在這雪夜裡更顯得空寂悲涼。陳宮手下也牽出了一匹馬,兩人也沒多說話,翻身上了馬。方悅跟隨著陳宮,仍舊是李煜牽著轡頭,奔馳起來。
一路無話。一行人拐過了幾條街道,停在了一座比陳宮住的地方稍大一些的房子跟前。看那門口,可比陳宮站立的軍士多了,至少有三、四十個。一個個裝備齊全,神情嚴肅,如臨大敵一樣。方悅心裡有數,看這模樣估計侯成還沒有離開,應該還來得及阻止他們。但也心裡忐忑,不知道來這裡是不是來到虎穴。要是他們哥幾個為降曹表明心志,現在就拿了自己和陳宮開刀,那可就玩笑開大了。同時,雖然自己不怕他們,但怎麽說這幾個跟呂布打殺多年出來的將領,多少也有點本事,不能收服就太可惜了,那事情的結果就可能會不一樣了……
兩人下馬,由陳宮的隨從上去通報。看陳宮神情,沒有什麽異樣,方悅心下稍安。方悅也沒打算提醒陳宮現在情勢已經不一樣了,怕他一不小心露出什麽,那就麻煩了。
很快,一個身材較為高大,身披甲胄,滿臉胡須的軍官快步出來,躬身對陳宮施禮道:
“有勞軍師大人親來探望。不過現在侯成將軍傷勢嚴重,已經睡下,不能見客。恭請軍師回步,明天侯將軍醒來,末將一定請他親到府上回謝軍師!”
不見客?好你個侯成,來這一手。要不進去,就任憑你搞陰謀詭計?方悅上前一步,
對那軍官說道: “將軍見諒。陳軍師和我等一來誠心探望侯成將軍傷勢,二來有要事相商。再者說,現在也剛入晚,請將軍通融。”
軍官神色不動,堅持對著陳宮說道:“侯將軍已經休息,恭請軍師回府。怠慢之處敬請見諒!”
看陳宮有些猶豫,方悅上前一把挽住他的肩膀:
“既然已經來了,要不進去看看侯將軍,那怎麽能夠體現陳軍師關愛侯將軍之情呢?陳軍師你說是吧?走,去看看侯將軍傷勢是否好些……”
方悅說著,也不看那軍官臉色,挽著陳宮就往前走。
陳宮見方悅堅持,看了方悅一下,見他臉上一副貌似誠摯的面容不象有假,也沒多說什麽,對那軍官說:
“我等來看侯將軍,你勿要多疑。”
在身邊方悅的帶動下, 陳宮也邁開了腳步朝門口走去。
那軍官急轉腳步,攔在兩人前邊。仍神色恭謹的說道:
“軍師且慢!這位是……”
軍官眼看著方悅,臉上露出懷疑的神色。
“哦,此乃河內名將方悅,現會稽太守方無忌。方太守身份何等尊貴,汝等不可失禮。”
陳宮見那軍官仍站在身前,臉色一端:“本軍師與方太守探望侯將軍,汝欲相阻耶?”也不再理睬,繼續前行。
那軍官無法,隻好說道:“末將不敢!請軍師和方太守稍侯,容我進去再行稟告。”說完,急匆匆向裡面跑去。
方悅那能容得這稟來稟去的,拖著陳宮,也不管那另外的一些軍士欲行攔阻,直往裡面闖去。
大門裡的建築也不似侯門深似海,庭院,正廳,廂房,也就這些。陳宮帶著方悅,繞過正廳,來到後邊的住房處,恰好碰見那進去稟報的軍官。那軍官見方悅二人已經到來,吃了一驚,不及攔阻,轉頭高聲說道:
“啟稟將軍,陳軍師與方太守探訪將軍來了!”
那軍官神色惶急,再聯系門口的陣勢以及這個軍官開始的三番兩次阻攔,是人都會產生懷疑的,何況是老狐狸陳宮呢?陳宮臉上閃過一絲懷疑之色,但很快恢復如常。不愧是老狐狸,久經陣仗啊!方悅心下佩服。
裡面傳來幾聲響動,隨後門被打開。兩個一高一矮,都頂盔貫甲、身披戰袍、腰佩長劍的人站在門裡邊,恭身叉手施禮,齊聲道:
“魏續(宋憲)恭迎軍師、拜見方太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