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黑了下來,熱帶雨林的氣溫降到了二十幾度。
驟然下降的溫度,我感覺有一絲涼意,雙手搓著肩膀,擔憂的觀察著李國峰。
我和他距離不到一米,卻好像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
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李國峰表現出的症狀幾乎可以確定是瘧疾。
低燒,短時間內已經昏迷了幾次。
我從腰包裡面翻找了一下,根本就沒什麽東西可以幫助到他。
我伸手在身上摸索著,憑借著微弱的月光和手心的觸感檢查身上有沒有明顯的傷口。
檢查完,我用所剩不多的驅蟲噴霧在身上的每一個角落都噴了一些。
我挪動幾步走到了李國端面前,伸手在他額頭上摸了一下。
“低溫……”
我皺起了眉頭,對著昏昏欲睡的李國峰說道:“博士,再堅持一會兒,王偉馬上就來了。”
他無力的看著我,蒼白的嘴巴顫抖著說:“冷,好冷啊……”
我把身上唯一的一件T恤脫掉披在了他身上,抱著獵槍,警惕的觀察著四周。
白天的熱帶雨林很安靜,晚上卻變得熱鬧起來。
“沙沙……”
忽然,一個小小的黑影從我面前略過。
我看到一雙泛著綠光的眼睛在不遠處盯著我。
隨著天越來越黑,我開始著急起來。
李國峰臉色越來越白,額頭的溫度高的嚇人,越來越虛弱。
“快啊……”
我皺著眉頭小聲念叨了一句,貓著腰拖著李國峰靠在了一顆比較粗大的樹邊上。
“噢,噢!”
剛靠在樹上,我聽到頭頂上傳來一聲粗狂叫聲,像是貓叫。
我端著獵槍,看到樹枝上站著一隻一米長的黑影,眼睛閃爍著黃光。
“媽的,居然還碰到了野貓!”
單憑著叫聲,我已經肯定蹲在樹上的是一隻貓,只是比較暗很難分辨是什麽品種。
四周圍著的野獸就不知道有多少,頭頂上的野貓也有著一定的威脅。
要知道,野貓的種類有很多,而且大多都是食肉動物。
李國峰艱難的動了一下身子,有氣無力的說道:“你,你先走吧,留在這更危險……”
我看了眼他,又看了眼蟄伏在草叢裡的野獸,搖著頭道:“再等等。”
一邊說著我從包裡面掏出了一些飲用水,打濕了手,才開始嘗試物理降溫。
持續性的高燒,我怕李國峰扛不到王偉來。
可在林子裡面一黑下來,我們將會完全看不到,面對什麽樣的野獸,更加沒有還手的余力。
我簡單的給李國峰處理了一下,決定轉移位置。
最起碼,也要在海邊上。
“李博士我扶你你海岸邊上,你一定要堅持住。”我用力扛起了李國峰,一邊走一邊勸說著。
“好,我,我們走吧……”
我扛著李國峰的一隻手,朝著海岸的位置挪動。
一時間林子裡面的動物開始竄動起來,稀稀疏疏格外嘈雜。
我一點點的拖著李國峰來到了海岸邊上,接著月光,還能看到海面上的模樣。
木筏還是沒有出現。
“媽的,那小子幹嘛去了。”我忍不住罵了一句。
“沙……”
我話音剛落,離我不遠處的林子傳來幾聲明顯的騷動。
“哢嚓。”
我連忙給獵槍上膛,深呼吸盯著傳來聲音的位置。
走來的是一隻野貓,在它身後還跟著幾隻體型比較小的同伴。
海風拂過,溫度更低了。
我瞟了眼還能李國峰,盯著因為黑暗變得模糊的五官,咬牙吼道:“不管了,能拖延時間就拖延吧!”
說著我站了起來,端著槍朝著野貓的位置瞄準。
“砰!”
突兀地的一聲在林子裡面響起,一群慢慢摸來的野貓鑽進了林子,幾隻明晃晃的眼睛也消失在了我的視線中。
震懾的效果出奇的好。
可我清楚,槍聲只是暫時嚇跑它們,甚至還能引來更加凶猛的野獸。
但是李國峰急促的喘息聲,讓我不得不做出這樣的決定。
開完一槍,我趕緊給上膛,蹲下身子住著地上的沙土,敷在了他的手腕關節和腋窩下。
夜晚的海風比較量,再加上泡在海水裡,溫度大約在二十度上下。
相比冰塊效果要差很多,可眼下也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嘗試了好幾次給李國峰物理降溫,效果稍微有些好轉。
李國峰堅持不要睡著,狀態一直處於昏迷的邊緣。
我手忙腳亂的把沙土從李國峰關節處拍掉,準備再換一次沙土,隱約的看到一個光點朝著我靠近。
我幾乎是跳起來的,大聲叫道:“這邊,快點過來!”
“來了,來了!”
我聽到了於若的聲音,心裡不由得一喜。
很快木筏停靠在了我邊上,陪同的只有王偉。
我把李國峰抬到了木筏上,於若從醫藥箱裡面找出了一個注射器給他打了一針。
她用手貼在李國峰的額頭上,皺著眉頭道:“還好只是發熱期,體溫沒有太明顯的升高,我們先回籬笆那邊。”
王偉沒有說話, 直接劃動木筏,按照原路返回。
我躺在木筏上,高度的緊張身體熱量損耗非常大,幾乎都沒什麽力氣了。
“你們怎麽這麽慢。”我望著天,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於若觀察著李國峰,給他又喂了幾顆藥,歎氣道:“晚上能見度太低了,好幾次我們都劃錯方向。”
“回去速度盡可能快一點,海灣那邊有鱷魚,晚上能見度低,看到不到黃色旗幟,我們就有危險了。”
於若吞咽著口水,小聲道:“不會這麽倒霉吧,要是大晚上遇到鱷魚,而且還有一個病人……”
我看了李國峰一眼,眯了眯眼睛,“聽天由命吧。”
王偉粗著嗓子道:“不就是一條鱷魚嗎?給老子刀,殺了好燉湯!”
我聽他有些著急的語氣,笑了笑:“還是先考慮怎麽保命吧,晚上和白天不同,能見度比較低,你以為靠著這個手電就能看到海裡面有什麽?”
我伸手打開了王偉帶過來的手笑出了聲,按亮手電,將光射到海面上,幾乎看不進去。
“海水有一定折射,萬一有鱷魚偷襲,我們只能等死!”
說著我喝了一口水,晃了晃胳膊站了起來,加入了劃船行列中。
木筏進入海灣,我能看到籬笆外有一盞燈,一個豐滿的人影站在前面朝著我招手。
有了方向,我和王偉用力朝著終點劃去。
“嘩啦……”
忽然間,一個黑乎乎的東西衝破了海面。
我冷著臉吐了口唾沫,擰著短刀跑到了木筏的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