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中央,枯草叢生,在大日照射下,整片天地都是一股金黃和荒莽的味道。
枯草搖動,藤蔓伸展,之間有無數的凶獸抬頭,雙眼寒芒爆射,散發出的氣息絕對的強大。
慕容一臉都是凝重。
“冥海荒原,為何為叫冥海,因為這些枯草和藤蔓是從那傳說中的冥界所伸展過來!”放羊的壯漢說道:“不要小看了它們,破敗中重獲新生,它們還在沉寂,已經積蓄了無盡歲月的力量,要是被驚擾而醒來,我等下場隻有一個,那便是,死!”
一株株藤蔓向上伸展,就像是伸懶腰一般,那些不知名的凶獸就貼在上面,猶如一隻手臂上爬滿了虱子,讓人感到頭皮發麻。
蝴蝶振翅,它全身抖落無數粉末來,身子急速的放大,轉眼就化作了數十丈,但眼前藤蔓跟著抖動,枯草也急劇的向上延伸。
此長彼長,在這片荒原上,蝴蝶始終顯得那麽渺小。
王霄他們更不需說。
“傳說是真實的,不用再浪費力氣了,還是先想辦法進去吧!”白虎忽然口吐人言,它聲音顯得極其蒼老,“這還隻是外圍,算是第一關。”
白虎說的是事實,王霄明白,荒原中心的十萬枯井才是這片大地上最恐怖的東西,三萬口天河水傾瀉,三萬口鬼域火噴發,還有四萬口為墳。
“此次突襲端了它們老底,放出那個存在是主要目標,但帶了孩子們過來,若不讓他們好生磨練一番,這是極不明智的。”老山羊第一次開口,說道:“這次就由我來打頭陣,你們且安心過去!”
老山羊口中的孩子自然不是靈覺村的少年,他搖身一變,整個身子就從蝴蝶身上落下,化作千百丈之高大,張口吐出一個肉球來,肉球打開,一群十多歲的少年男女便現身在眾人跟前。
“諸位,有心了!”
老山羊鄭重的將孩子們送上了蝴蝶,轉身就衝進了枯草叢。
藤蔓伸展過來,老山羊整個身子都不見了。
“快走!”
壯漢大喝,在老山羊離開後,枯草叢自動的散開了一條路,路上有血跡。
場面一時凝重了很多。
“老爺爺!”
那些被老山羊帶來的少年們傷心不已,在場都不是傻子,不用想也知道發生了什麽。
“若是想陪它你們大可以留下,天池也不需要那種兒女情長不知輕重之人。”壯漢冷哼。
少年們即刻收斂起來。
白虎衝天而上,一巴掌拍死了頭雙眼猩紅的怪物。
“去吧,你們都過去吧,選擇了過來有些東西自然就逃脫不了。”白虎揮手,一座黃金宮殿落下,其中也有好多的少年們走出來,落在蝴蝶背部,“道友,石村的孩子就拜托你們了。”
鮮血濺射,白虎不見了蹤跡。
接連兩位強者消失,動靜才漸漸小了些,十萬枯井,它們終於靠近了。
天河水、鬼域火,這是兩種極致的力量,前者傳說來自於天之上,後者來自於地之下,沒有足夠的實力,沾染上哪怕一滴、一縷也會落入萬劫不複之地。
在場自然沒人敢亂動,也隻有蝴蝶又開始扇動翅膀,將背上所有人都抖落了下去,它一面翅膀壓住向上噴發的火,一面翅膀接住了往下傾瀉的水。
“快,我時日無多,你們快,快過去!”
三萬天河水井,三萬鬼域火井,六萬口井圍城了一個大圈,相互交錯,這是一種極其複雜的大陣,
為的就是防止有人闖進來。 那些恐怖的存在想的很周到。
但是,它們還是沒能防備住。
“好古怪的感覺,這,這是……”
蝴蝶死死撐著,所有人都是通過自身行走走過去。
這裡不能飛行,不能用任何力量,隻有靠自身。
天河水的冰寒壓力,鬼域火的火熱刺痛,王霄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當他邁步過來,忽然生出了一種極其怪異的感覺。
天幕自然的展開,陰的一面幽光流轉,陽的一面火熱澎湃,兩種力量顯得極其活躍。
不好!
王霄立刻收起了天幕,他隨即身上就起了變化,有一層厚厚的冰凝結,而後又有火焰無聲的燃燒起來。
“修為太弱了啊。”
慕容搖搖頭,除開王霄之外,還有不下十個少年男女中了招,主要是修為太弱,完全都抵抗不了。
“很抱歉,我不能救你們,塵歸塵土歸土,你們各自安息吧!”靈慧老道歎氣,“小友,老道能做的都做了,還請走好。”
壯漢默然。
王霄在內的十多人就這樣很自然的被拋棄了。
其實也不能怪他們,蝴蝶兩隻翅膀千瘡百孔,幾乎都難以支撐下去了,還有很多的少年,慕容他們不會輕易的浪費力氣,將時間和精力花費在這些將死之人身上。
蝴蝶拍翅,在眾人之前就又落在兩口井上。
它顯得並不是很輕松,但它身下的十多道身影卻很輕松的被它翅膀下生出的風暴給席卷了出去。
王霄渾身有如千萬隻螞蟻在爬,冷與熱共同作用,不但是在肉身上,就是整個意識似乎也被這兩種力量給攪的疼痛難忍。
“好難受,死亡,這就是接近於死亡的感受?”
王霄苦笑不已,真的不該來這裡,這場劫難發生的突然,讓人措手不及。
那蝴蝶扇動的風暴將他卷的很高,重重衰落下去,卻直接落入了天河水傾瀉的井中。
“死,這一次真的是要死了!”
王霄想哭又想笑,來到這個世界十多年了,最終還是一事無成,那件事也還沒有做,她在地下能安寧?
天幕在王霄毫不知情下,無聲無息的展了開。
背上巨碑也發出了強烈的紅光。
腰間,那青灰色大印搖動,囚牢內的石匠人恢復原貌,雙眼由猩紅變得清明了不少。
“你怎落到了這個地方?”石匠人語言還是很古老,但是響徹意識,王霄能懂,對方顯得憤怒和震驚,“天,完了,完了,你不但得死,就是我也要死啊!”
石匠人聲音有氣無力,但還是氣急敗壞的樣子。
咦?
忽然,這石匠人又是一聲驚咦,有什麽東西吸引到它了。
王霄背後天幕上,陰的一面有流光急速閃動,整個面上不時起伏,源源不斷的有天河水匯聚過來。
那陽的一面,沒有絲毫動靜。
但王霄身上的寒冰和火焰,都同時消失。
“好強的力量!”
王霄感覺到有無窮的能量在天幕裡滋生,那能量太強,也太多了,終於堅持不住,它們全都向著肉身奔襲過來,仿佛有了生命,要找到宣泄口。
王霄肉身刹那結冰。
巨碑紅光閃爍,寒冰融化。
但很快,它又凝結了起來。
“哪裡來的能量,這麽多?該死的,它現在無處宣泄,必須要盡快疏通才行啊!”石匠人猛然道:“修士有經脈,自可煉化,可疏通,但是你……”
“你不是天生石匠人,能鍛打聖體道胎麽?來啊,怕什麽,給我造一副經脈又能怎樣!”
王霄轉頭,死死的盯住它。
“你,你確定?我可是半吊子!”石匠人叫道。
“確定,死又有何懼?你來就是!”
囚牢打開,石匠人鐵錘高高舉起。
砰!
火花濺射,之中還有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