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聽上去雖然很沉古柔和的琴音之中,卻帶著肅殺的意韻,宛若萬千把密密麻麻的小刀隨著琴弦的律動飛射蕩漾開來一樣。
九尾絕天一役李嵐是曾經參戰的,當時他也有幸聽過這琴音,只是那時候針對的妖將,而現在再聽,卻是生死之戰了...
《聖煊語·滄浪·寂滅》是金曦閣“宮”字門所有殺招裡面最強的一曲,“曲終魂斷”的形容可不是虛張聲勢的!真的能透過肉身,直接損傷到元嬰和元神。
不管是人類還是妖修,通常情況下想要撼動元嬰,首先得將肉身毀壞,所以修真者不僅重視元神的修煉,**的強度也一刻不能停息,尤其是妖類由於先天優勢,它們的**強度比較好修煉一些。
但這首琴音的原理就是...跳過作為“鎧甲”的身體,直接以音波攻擊元神!從而達到釜底抽薪的效果。
如若靈力能控制到爐火純青的地步,那在滅殺敵人元嬰之後,體表和筋脈、骨骼等甚至不會留下一絲傷痕,從而令得其他人無法通過死者的屍身來判斷究竟是被何種殺招隕滅的。
當初,就算是炬陰和燼雷也不敢正面硬撼的,威力可見一斑...
可僅憑歐陽許童元嬰期的修為,自然是彈不完整首曲子,曲終才魂斷呢,別說曲終,她連一半都彈不完,但就算只能彈奏出一半,也足矣造成很大的傷害了。
見歐陽許童竟然一上來就祭出金曦閣最強的一擊,李嵐哪裡還敢怠慢?看來這些人對自己的殺意是提升到極點了,當下不再遲疑,同樣也施展自己壓箱底的絕技迎戰。
劍身上的青色光華急速凝實起來,到最後微微顫動著並將整把長劍變成了一柄散發著白炙光芒的光劍。
雙手握住劍柄,迅猛而出,流星趕月般勢如破竹,那仿佛將空氣完全切開一個豁口的平滑之殤令得在場的人光是看上去就覺得肺腑撕裂性的隱隱作痛......白虹貫日!
他的這招同樣非比尋常,當今世上能使出這招劍訣的僅有三個,崇明子、黃璿和李嵐,就他們祖孫三代......
嗡~~~
當渾厚的琴音與奪目的光劍在空中匯合的一刹那,以交匯點為圓心,周遭的水稻瞬間化為齏粉,看上去就像被狂風吹起了一襲沙塵暴一般。
而且他倆的對碰也不是只有一瞬而已,同樣是持續性的對擊,雙方瘋狂地釋放出自己的靈力維持殺招。
此時的李嵐和歐陽許童,儼然就是低配版的黃璿與劉醒。
東胤與金曦沒有舉行過兩宗會武,即便舉行了,而且也派出這兩人比試了,但決不可能用出這兩招的,因為只是單純比武切磋,哪裡會使出這種湮滅性的攻擊?是對手沒錯,但又不是死敵。
但誰也沒有想到,這本應該永遠不會對上的兩招竟然就在這深秋之夜的縣城稻田內拚上了...
雙方就算再怎麽想要刻意收斂靈力也顯得有些力補不足,還是有少量的余波宣泄了出去,金曦閣其余兩人趕忙後退施展防禦性仙法抵擋。
幾千平的稻田內的所有顆粒和枝葉都在微微顫動,仔細看就會發現,那田下的淺淺水層已然像是觸電一般雀躍起來,發出細密的震顫。
劍光還好,那琴音不饒人啊......
這琴聲聽在耳畔中簡直就是奪魂震魄之音,遠處躲起來的三妖也是一個個面色難看,緊咬牙關忍住不讓自己的妖氣外泄。
可這琴音自彈出後的一分鍾過後,常靜首當其衝忍不下去了,站起來仰天爆喝道“老娘受不了啦!收聲!!!”
吼完,她在空中猛地一扭身子,青森森的鱗片迅速覆蓋自己的肌膚,驟然變成一條水桶粗細的蟒蛇,長著血盆大口衝了過去。
包括還在對拚殺招的那兩位在內,四個人類全都被嚇了一條,差點破功...怎麽會突然竄出來一隻大妖?哪冒出來這是?!
其實楚日天也早就忍不下去了的,那琴音聽上去實在太難受了,就像被人用頓刀子割肉,小刀片刮骨一樣...簡直是中**加心靈的雙重折磨,比之冰火兩重天還令人坐立不安。
“去你的,愛怎怎滴吧...”見常靜都暴起了,他也不忍了,全身妖力震出,同樣奔向了戰圈。
常靜剛好和其中一黑衣人交上手,正用鋼傘強抵著她的血盆大口,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呢,就看到又有一個千年大妖從水稻裡彈出來...
天呐,怎麽著?這普普通通的一個稻田裡還有一處妖洞不成?是自己等人打攪了他倆的交配所以才驚動了嗎?那...那剛才上哪去了,怎麽現在才出來?
另外一個黑衣人迅速回神以後,正想再次吹出簫聲,第三股千年級別的妖氣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轟擊過來,而且比先出現的那兩隻更迅猛許多,竟然等他到了自己面前才感知到...
抬頭看去,那是一道銀色的身影,像是天上的星辰一樣,閃耀著璀璨的光華,雖然沒有常靜和楚日天那麽凶悍的威勢,可那速度太快了,加之他的注意力先後被率先出現的兩妖吸引,根本猝不及防。
唐翊宸飛起一腳就踢了上去。
砰!
鋼傘還沒來得及打開呢,面門就被正面踢中,自己的身體如炮彈般直射而出,這只是個開始,落到田裡之後,衝擊力遠遠沒有被化解,只見他就在泥濘的田中貼地平移滑出了幾百米的距離, 將沿途的水稻撕出一道長長的豁口。
待他終於停下之後,那條田中豁口的水塘已經被撮得沸騰了...還冒著徐徐白煙呢。
而那個黑衣人本身呢?嵌在泥濘之中躺著,蒙面的黑紗早就不在了,清秀的俊臉上口鼻直冒血,全身被稀泥弄髒不說,面門還留下一道明顯的鞋印,看上去大概有...四十二碼吧......他直到暈過去的那一刻都沒看清楚到底是被什麽東西攻擊了。
一擊,就一擊而已...這飛腿就將他踢翻了。
按理說這人修為是元嬰期,和唐翊宸旗鼓相當,怎麽會如此不禁打呢?
原因有三,第一:他是被偷襲的,在楚日天也動身的那一瞬間,唐翊宸也知道藏不下去了,同時出動,只是不像他倆那麽高調,而是繼續屏氣凝神,收斂妖氣悄然從水稻中竄過去的。
唐翊宸本來就十分擅長隱匿,妖氣有特殊,再加上寂滅恨天在體內...當初連白漣的靈識都近不了他的身呢,有意隱藏的話自然極難發現,這人的注意力又被楚日天和常靜吸引,更發覺不到了。
第二:金曦閣從來擅長的都是仙音功法,以隔山打牛之勢對戰,極少修肉搏體術的,在沒來得及將鋼傘打開防禦的情況下,被這突然暴起的飛踢正面踢中頭部,那還不得歇菜啊?
第三:雖然同樣是元嬰期,這小子跟六指道人可不是一個級別的,戰鬥的方式也大不相同,上次是正面鬥法,這次是趁著混亂之際下陰招...別說做法了,他連看都沒看清唐翊宸的樣子,可想而之有多麽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