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唐翊宸說的那樣,即便是楚日天反應過來並且全力掙脫,沒個十分鍾是衝不開他的幻術的。
所以即便他之後醒來再趕過去也來不及了。
而就當他在楚日天身邊布下隱陣的時候,卻全然沒有發現……在距離他們幾百米開外,血池之上一塊挺大的黑色岩石之上,不知何時斜躺著一個身穿白衣,半透明虛體的俊美年輕男子。
不正是十幾天在往生林客棧見到那個白衣男鬼嗎?
也不知他出現在這裡是巧合,還是一路跟著他倆過來的,反正唐翊宸和楚日天是渾然不覺。
此時他的一頭雪白長發都是稍微攏了起來,不再那樣披頭散發了,但姿勢依然渙散,明明是個沒有實體的鬼,但卻有手有腳,飄逸的白發還無風自動。
手中拿著一個巨大的酒葫蘆,懸在頭上的半空中,微微傾斜,鬼酒順流直下,落入他的口中,喉結滾動,喝得暢快淋漓,除了身體是半透明之外,根本看不出他是鬼體嘛。
而且唐翊宸自言自語的那番話本來以為是沒人能聽見的,但即便相隔甚遠,卻也一字不落地傳入了他的耳中。
待鏡子隱陣成功布置好了以後,這男鬼才停下了喝酒的動作,舔了舔自己沾滿酒水的虛體嘴唇,輕笑了一聲“這小子挺有趣的哈,呵呵呵…講究!”
說完,他又繼續拎著酒葫蘆,往自己的口中灌酒。
這時,從他所在的那塊岩石後面,又竄出一隻毛發瑩亮的動物,這隻小家夥口中發出一聲輕微的鳴叫,然後它竟然衝著白衣男鬼匍匐了起來,黑色的眼睛中還閃爍出一絲祈求的意味,而且看它的樣子確實是在對白衣鬼行五體投地的跪拜大禮啊。
“嗯嗯…咕咕咕咕”白衣鬼仰面朝天,對它伸出了一根食指左右搖了搖。
等他再次喝飽了以後,才打了個酒嗝,伸手撫了一把小家夥柔順的毛發“急什麽?我倒想看看他打算怎麽做。”
唐翊宸走過那顫顫巍巍的吊橋之後,面前的巨大石門足有十丈高。
他並不太清楚鬼族的禮節規矩,不過在修真界像這種拜山門的造訪方式肯定是不能太過隨意的。
如果這座陰巢中真的住著一個羅刹級別的大鬼,那想必自己靠得如此近,人家早就已經發現了吧?
他先是拱手用敬語朗聲說了幾聲“漠雲城小妖唐翊宸前來覲見羅刹前輩…”他也不知道具體該怎麽說才算合適,總不能一開口就說明是有事相求吧?那樣未免顯得太沒誠意,而且連出處也是用的漠雲城。
等了半天,門內沒有傳出任何的回音。
又喊了幾嗓子,等了大概幾分鍾……還是沒人了他。
唐翊宸心理有所疑惑,小心翼翼地將靈識探出,卻發現……這道大門根本就沒有上鎖,也沒有任何的結界,更沒有其他鬼氣在。
妖有妖氣,鬼有鬼氣,這是屬於特定生靈的一種氣息,一般用靈識都可以感知到的才對。
唐翊宸躊躇了半天,來來回回走了好久,心想既然都已經到跟前了,就算再有顧忌也晚了點吧?
暗歎了一聲,再次朗聲道“恕小妖我冒失了…”
說完,伸手就去將厚重的黑石大門推開。
轟轟轟~~~石門很重,唐翊宸雖然推起來不費勁,但卻也發出了不少的聲音,還牽動起一堆灰塵。
殿內倒是有許多紫水晶照亮,不過還是很昏暗。
才剛剛踏進來一步,他就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瞬間將靈識放開。
古樸的大殿沒有花哨的裝潢,但卻顯得大氣磅礴,一直延伸到盡頭的殿道兩旁還整齊地立著許多的詭異石像。
真的十分詭異,一般盛放在這種殿堂內的石像多是瑞獸、聖獸、異獸,但是這屬於鬼王的大殿內的石像卻是…….一個個赤身果體的嬰孩。
胖胖的身體,蜷縮在一起,捏著小拳頭,雙目緊閉,看上去倒是挺可愛的,不過唐翊宸怎麽從這些石像上感受到了深深的危機感呢?
有用嬰兒當石像的裝潢嗎?看來傳聞屬實,這裡在那羅刹煉器師來之前,曾是九子鬼母的王宮。
唐翊宸不敢輕舉妄動,一身的妖力在進門的一瞬就立刻收斂,緩步朝前走去。
裡面和外面看上去一樣,穹頂很高,近百丈那麽高,圓頂之上也有很多怪異地浮雕,由於光線不好又遠的關系所以看不太清楚。
若乾道粗壯的立柱遍布在寬廣的殿中,四周一片死寂,只聽到他自己輕微的腳步聲。
究竟面積有多大呢?光是這條過道就有百米多長。
盡頭處有一個巨大事物瞬間吸引了唐翊宸的眼球,而且在見到那東西後他也確定自己沒有找錯地方。
那是一尊十分高大的鼎爐,足有五丈的高度……最上方的爐蓋四四方方,頂著一顆渾圓的玉珠,散發著靈動的氣息。
爐身很飽滿,渾然一體,下方僅用三根蟒蛇狀立架支撐,在爐身四面也有一種眼鏡蛇般的浮雕延伸開來。
一共八條粗壯的鐵索圍繞著,另一端紛紛牽進四周的黑暗中。
煉寶爐?!
煉藥有煉丹爐,打造法器、武器也有相應的鑄劍爐或者冶金爐。
不過最大的一種鼎爐還是專門煉製靈寶的煉寶爐。
這種東西幾乎在各大道門中都有,唐翊宸以前並沒有親眼見過煉寶爐,雖然知道它是所有仙家鼎爐中最大的,但這未免……也太龐大了吧?五丈高,最寬處也是五丈。
只是現在應該處於沉靜的狀態,因為如果煉寶爐正在煉寶的話,肯定會散發著渾厚的靈火氣息,以及複雜的靈力波動。
但這東西看上去很安靜。
在煉寶爐的後方,靠牆的位置前,又是一尊直通穹頂的巨大雕塑,三頭六臂,赫然是阿修羅聖象。
鬼域的建築物貌似都是一個款式,無論有多麽高大,中間都是鏤空,所以穹頂才會那麽高,事實上雖然看上去像個寶塔,但卻不分什麽一層兩層,攏共就只有這麽一層而已,上方隻用回廊連接。
他矗立在煉寶爐面前愣了半天,他走進了大殿這麽久,完全沒有感受到其他的氣息存在,難道說正主不在?
這…這算怎麽個說法啊?嘿,這我大老遠跑過來,還心驚膽戰的找誰啊?
不過他還是沒有放松緊繃的神經。
在精神高度集中的情況下,周圍哪怕一絲絲的灰塵落地都能感知地道。
其實這裡雖然沒人,可唐翊宸從走進大殿的時候就有一種十分怪異地感覺…….不是實質性的感知,而是一種直覺,感到好像有什麽東西正躲在陰暗處窺探著自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