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之內目測不出具體有多少個嬰孩的屍體,因為那些女嬰小小的肢體都已經被拆得七零八落了,發出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靜靜地漂浮在血池之上。
而在這方恐怖的血池面前,並肩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身披紫色大氅的山羊胡老者,鶴發雞皮,皮膚黝黑,渾濁的雙眼內閃爍著一絲興奮之色。
此人赫然就是蚩神教在下界的頭把交椅,掌教羅阿滿,修為已至大乘期九重天,距離那仙人牌位之間只差一道四九天劫。
能與他並肩矗立的自然也不是等閑之輩,但與這位相貌陰森恐怖的老者不同,他旁邊是個身穿白紗華服的英俊男子——金曦五仙之四,“徵”長老付宇。
縱然是以這位付宇長老的定力,面對眼前這些駭人景象時也是顯得有些神色凝重。
當劉醒決定攤牌之後,付宇作為金曦閣的頂尖強者,他自然也知道這場陰謀的具體細節。
與劉亦宗一樣,他在聽到是與蚩神教合作,並且還是在進行如此慘絕人寰的邪法後,當時他的心中還是驚恐不已。
但現如今...已然騎虎難下了,金曦閣哪裡還有回頭的余地?上賊船容易,再下來難!
而且是已經進行到如此環節,再多的誠惶誠恐也必須盡量壓製下來。
“為了貴教,我金曦閣不惜與整個大陸正道為敵,行此逆天之事,還請教主記得當初與我家閣主的約定。”
他的提醒並沒有得到回應,不知是羅阿滿沒聽見還是故意忽略他,反正是頭都沒有轉一下,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那尊巨大的人形雕塑。
過了小半個時辰之後,羅阿滿嘴角微動,老眼左右輾轉一下,似是在算計時間。
他衝旁邊的一名精壯的苗衣男子微微頷首,示意可以開始了。
光是布置眼前這些大大小小五十多個祭壇就花費了大半年的時間,這可不是搭建起來就行了,而是幾十道南疆魔宗特有巫術陣法。
但是這點時間與整個計劃的用時比起來根本微不足道!
而且今日要做的事也並非是大功告成,要想將蚩神教多年處心積慮的構想的藍圖完成,還需要後續大量的工程。
不過現在要進行的儀式也是極為重要的一環。
在得到了教主的示意之後,那名男子恭敬行禮,轉身從地上抬起一個巨大的牛角,沉了口氣用靈力吹響起來。
嗚~~~~~
沉重的號角聲在這玉龍晶玉峰金頂驟然響徹,仿佛就是在標識著蚩神教崛起的一個契機一樣。
當著震顫人心的號聲吹響之時,祭壇中間那些四下忙碌的黑衣教徒精神一振,紛紛飛身而起,降落到屬於自己的特定位置上去。
這時,從血池後方傳來一陣極為古怪的歌唱聲。
一位頭戴金冠,滿臉畫著詭譎紋路的巫女捧著一個一尺長寬的黑色盒子慢慢地走了過來。
她身後的左右兩邊各跟著一對身披鬥篷、臉罩面具的巫師,左邊的十人穿黑色鬥篷,右邊的十人則是大紅色。
就這一支裝束怪異的人在教徒們的頂禮膜拜下邁著穩健的步伐一步步朝血池走來。
羅阿滿和付宇自覺地朝兩邊閃身掠開讓出道路。
此時,身處這金頂之上的所有蚩神教教徒紛紛席地跪拜,嘴裡唱著古奧的歌謠附和著帶頭巫女的吟唱。
這所謂的歌謠當然是儀式所需的咒文,近五百人同時朗聲伏地吟唱出來,光是這場景就已經足夠駭人了。
等那巫女走到血池前的時候,她也屈膝跪了下來,口中的吟唱不斷,十指的每一根手指甲都有三寸長,穩穩地捧著手中的盒子。
而她身後的那些巫師則是從鬥篷裡拿出了各種骨質或銀質的法器開始圍著血池跳起了一種雀躍奔放的舞蹈,動作大開大合,不好看,但很有氣勢。
隨著吟唱漸漸進入了**,無數的號角之聲也相繼響徹起來。
整個金頂彌漫著一種極為詭異的儀式氛圍之中,那上千道赤紅色的火把裡三圈外三圈地圍繞著,配合著教徒們的虔誠吟唱和舞蹈,氣氛升華到了極致。
在場唯一搞不清楚具體狀況的人就是金曦閣的付宇長老了,他看不懂,也不太想懂......反正自己的任務就是親自將那幾百個女嬰送到這裡,現在還待在這裡只是受到羅阿滿的邀請,留下來一齊觀摩著神聖的一幕罷了。
羅阿滿上前一步,雙臂敞開也高聲吟唱起來,他一個的蒼老聲音就壓過了其他所有的教徒,並且極為清晰。
隨著教主的吟唱開始,那圍繞中央最大祭壇的其他若乾小祭壇同一時間被蚩神教的修真強者們催動起來。
紫、綠、紅色的暗淡光芒將金頂之上勻染的眩目多彩。
那些小祭壇上都有無數的高階靈寶,此時陣法被激發,一道道渾厚的靈力從四面八方朝血池匯聚過來。
雖然眼睛看不見,但是在場都是修為高深的修真者啊,自然感覺到那種十分粘稠的靈力威勢,再加上此處那是十九靈脈之一玉龍晶玉峰的金頂,靈氣本來就充盈。
此時沒有起風,但就因為這若乾股不弱的靈力,使得大家身上的衣裳無風自動。
而隨著這些靈力不停灌注到血池之中,那滿滿一池子的嬰孩血開始沸騰起來,發出咕咕地聲響。
羅阿滿親自上前,雙手托出,掌心上出現了十幾道寶光,徐徐流轉在空中。
還沒等付宇看清楚那些寶光都是些什麽靈寶,羅阿滿就將他們扔進了血池。
接著,那個巫女也低著頭,將捧盒裡的東西拿了出來。
是一隻成人小臂粗,通體呈黑色的肉蟲子!不住地扭動著肉乎乎的身子,口器是一圈圈細密的尖齒,看上去十分驚悚。
它那肥碩的身體裡蘊含著一種恐怖的靈力波動,跟尋常的靈力不同,是一種極為古怪的黑巫之力。
那個巫女在最後膜拜了三下之後,緩緩站起身來,直接抱著這隻蟲子縱身跳進了已經沸騰的血池之中!
這一瞬間,沒有淒慘的哀嚎,只有水花四濺的聲音以及一股股濃鬱的白氣升騰。
一盞茶的時間之後,只聽“嘩啦!!!”一聲, 血池驟然湧出一條長蛇般的水流,徑直朝那黑色的人形雕像潑灑上去。
這時,就連掌教羅阿滿也跪倒下來,對著那雕像匍匐叩拜,嘴裡的深奧咒文飛快地吐露出來。
而那被血水潑灑到的石像上,表面上的堅硬黑岩外殼竟開始被著血水浸得開始出現大面積的龜裂,迅速蔓延。
隨著那些不知道被加了多少“驚天猛料”的血水不斷噴灑,雕像的外殼一片片地脫落下來,即便是在如此昏暗的光線中依舊能看到,黑岩外殼之下包括著的那個東西,迸射出了璀璨的金光!比之一般的黃金還要奪目的光華透過裂開的外殼中四射在空中,盡管它本身還是沒有散發出什麽驚人的氣息,但光是這一幕就足矣令人噤若寒蟬了。
這蚩神教......到底是在鼓搗一個什麽東西啊?居然要費這麽大的功夫和這麽繁瑣的工序。
付宇正在心中暗暗驚歎著,金頂上空的紅色天穹之中,突然傳出了一道帶著諷刺意味的敞亮之聲“跟蚩神教合作......這可是與虎謀皮啊付宇。不過我看你的眼神,好像是完全不明白他們在做什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