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這個江湖,尤其是生在亂世之中的人,好像總有些身不由己。不管是大派中的弟子,還是小門小戶的武者,亦或是遊走於江湖中的俠客,真正能做到瀟灑一生的,從古至今能有幾人?
倒是那尋常的百姓,耕田放牧的老農,活的更自在些。在他們眼裡,看似激情澎湃的江湖事,比不上家中的幾畝良田,小院中的看家老狗,以及回到家後,和自己嘮叨個沒完的那個,最熟悉不過的面孔。
幾柄飛劍落在無峰山,卻是蘇武和秋風以及三位師伯回山了。
掌門已經等候多時,待見到幾人後,老掌門和善道:“回來就好!”
“稟掌門,人已帶回,我們去了。”
說完這句話,論輩分和掌門同輩的三人緩緩離開,沒有一點對待掌門該有的謙卑。
老掌門神態自若,看著有一肚子話要說的蘇武和秋風,“別急,跟我到屋裡坐坐。”
無峰山掌門的房間略有些寒酸,房間很小,也沒什麽擺設,三人坐在這麽小的房間裡,也會感覺到空蕩蕩的。
“掌門,雨桐和雨晴他們……”坐下不久,蘇武就忍不住說道。
“事情大概我已經了解,不用擔心他倆的安危,就算雨桐真的把映天鏡打碎了,天河劍池也不會怎麽樣的。”
聽到掌門如此說,蘇武和秋風都有些發愣,天河劍池可是當世第一劍宗,雖說兩家關系一直不錯,可還沒到那種,自家的傳世寶物被毀,都無動於衷的地步吧?要說二十年前的雲外山,或許有如此的情況,可如今……
“真的不需要讓師傅去一趟劍池?”蘇武秋風齊聲道。
“放心,我說沒事就沒事,一會我修書一封送去劍池就是。”
見掌門如此肯定,二人也就放下心來,掌門做事一直都有分寸。
“倒是那個叫張緣知的少年?”掌門沉吟道:“你們可知道此人來歷?”
二人搖搖頭都是不知,隨後蘇武和秋風,把自己知道的情況,詳細的說給掌門聽。在聽到張緣知用的天玄指時,掌門好像想起了什麽。
“掌門可認得這指法?”
“不不!”掌門一笑,“我只是覺得這名字起的不錯,你們繼續說。”
“別的也就沒有了,我在外遊歷這幾年,也看不出這家夥的來歷,好似憑空冒出來的一樣。”秋風無奈說道。
掌門點頭道:“既然他應該沒有惡意,我們就暫且不必深究,你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掌門吩咐便是!”
掌門端起茶杯,小口抿了抿茶水,看向蘇武漫不經心說道:“以後無峰山中大小事務,就都由你來處理,秋風也會給你幫忙。”
“掌門!”
掌門隨意的一番話,卻把蘇武和秋風兩人嚇得不輕,齊齊站起身來,表情更是惶恐不安,生怕是山上出了什麽變故。
“別那麽大反應,這是遲早的事情,只不過提前一些時間而已。”
“可是掌門和師傅都依然身強體壯,我還太年輕,還不足以擔此大任!”
“你師父倒是可以這麽說,我還身強體壯?”掌門忍不住笑出聲來,“都半截身子埋進黃土了!你且放心,不是讓你當掌門,是我這幾天需要下山一趟,而你師傅他不善於處理一些門派事物。而且,如果山上有什麽情況,不到萬不得已,孤生他不會出手,今後的無峰山,要靠你們!”
聽得此言,蘇武和秋風心情才緩和了下來,但還是忍不住問道:“掌門為何突然要下山?”
“需要去見幾位故人,過一陣子就會回來,你們無需擔心。這次下山之後,我便不會再下山了。”
掌門的話語很平靜,沒有絲毫的多余情感流露,可蘇武和秋風卻同時感到一種蒼涼的氣氛。
雄心不減,奈何英雄遲暮;心有天下,隻歎發霜鬢白。
老掌門下山了,十幾二十年來,陽明子王真人,再入江湖!
一把人劍,一席道袍,真人下山。年紀大了,駝了的背怎麽也挺不直,這個看上去就是一個暮年老頭的人,沒有禦劍,一步一步走下山去,就如當年孩童時,一步一步走上山來!
整座無峰山無人相送,掌門他也不需要有人送,哪怕送他之人是李孤生。
李孤生站在已經破碎的星辰圖旁,按住腰間顫鳴不止的天劍,修劍道者,拔劍最容易,而不拔劍才是最難的!
李孤生的身影,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樣孤單,他抬起腳,邁上了從沒有上去過的星辰圖。半晌,李孤生笑了。
“原來上面的風景,跟下面一樣。”
老掌門終於下山,而李雨桐一行人開始上山。
天河山脈,一望無際,遠不是無峰山可比。但李雨桐除了剛開始的驚歎後,心情就慢慢平靜下來。
這天河山脈固然風景壯麗,氣勢恢宏,可沒有無峰山上的寧靜祥和,也許是和性格有關,反正李雨桐還是更喜歡無峰山。
此時的幾人,正處於劍池的山脈外圍,果真如傳言所說,劍池原本是鑄劍之地,幾人一路走來,就見識了幾座鑄劍爐。只不過都是一些荒廢很久的廢棄鑄劍所,讓李雨桐三人不免有些失望,幾人確實都想領略一下,劍池鑄劍的風采。
“別亂逛,別瞎看,這裡也沒有什麽可看的,現在劍池的鑄劍爐幾乎都搬到劍池裡面,想看啊,等到了劍池裡面,有的是機會。”
聞勝這話,多半是說給張緣知聽的,因為雨桐和雨晴兩人只是好奇,並沒有對鑄劍有多少興趣,而以張緣知對寶物那種向往,如果沒人攔著他,怕是要挖地三尺尋寶了。
正四處巡視的張緣知聞言,翻了個白眼,“看都不讓看, www.uukanshu.net 果然是大派風度,當真是霸氣。”
聞勝也不理會張緣知的諷刺,繼續帶著眾人向前走。張緣知討了個無趣,又湊到唐姓三姐妹那邊。
“蕊兒姑娘,一起聊天解悶如何?”
“張公子,我這今天有些頭暈……”
“巧了!張某略懂一些醫術,我給姑娘瞧瞧?”
大姐唐惠看不下去說道:“師妹她只是最近有些內火,並且喉嚨乾痛,不方便經常說話。”
“哎呀呀,那可不好!我這裡有幾粒清神丸,可以清火凝神,蕊兒姑娘不妨試試。”
連一直害羞的唐心都出聲了:“二姐她不想和你說話!”
張緣知看著唐心哈哈一笑,“你二姐不願意,那你願不願意?”
“二姐說你是無賴,不讓我理你。”
“你不理我,我理你不就行了?”
唐心一愣,單純的姑娘總覺得哪裡不對,又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這時候李雨桐走了過來,拉住張緣知,直接把他拉走。
李雨晴:“你拉他做什麽?咱們又不認識他!”
李雨桐給了張緣知一個你看著辦的眼神,張緣知笑道:“一直走,多無聊。”
李雨晴也呵呵笑道:“你還可以滾啊。”
張緣知的臉皮實在厚,無所謂道:“小李子,管不管你家的人了?”
李雨晴可比不得張緣知,一下紅了臉,氣的跺了腳,別過頭不理他。
李雨桐則揉著額頭,對張緣知真誠道:“念在朋友一場,你以後讓人打死了,我會給你收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