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
一聲驚天的呼喊,音軌中法力如波,層層疊起,化而為流線,沒入一位中年男子耳中。
呼喊者正是止風,他眼中急躁,體表幾道深深的傷痕,血塊已經凝固,身上衣服早已不成樣子,模樣極其狼狽,身形蹣跚。
他遙遠望去,突然見虛空中一位點大的人影禦空而來,隨即心中狂喜,使出全身力氣,向著人影喊道:“師尊…”
就在此時,話未落音之際,自他背後不遠處,忽然蹦出一座龐然大物,正是之前在玄重川尋著金玲花氣息,追他而來的巨獸,巨獸粗壯的四肢沒入虛空,背後巨尾猛然甩動。
一陣極為劇烈的顫動,自虛空傳來,巨獸借著巨尾擺動的威勢,一躍而下,朝著止風襲去。
情勢無比危機,巨獸體內的力量極為龐大,便只是一躍之際,整個空間好似暮然俱寂,天地仿佛失去了聲音,一瞬間之後,止風驀地一震,突然聽見了“哢哢哢”的響動聲,他收緊心神微微感應,眼睛驚恐的睜得滾圓。
以止風為中心,一股風暴蔓延開,接著,他所立的大地之上,以圓弧之狀,猛然崩裂,萬道飛石被絞的粉碎,整片空間猶如鏡面一般,再也承受不住這股極為龐大的能量,哢哢哢的碎裂成無數道,猶如刀片一般的白芒,無形無色。
“啊……”
他無比痛苦的嘶嚎一聲,承受著風暴中心最為龐大的能量,像被千刀萬剮般任由罡風利刃在他身上攪動,無法阻止,不能移動!
“孽畜!”
被止風稱之為師尊的中年男子終於現身,對著巨獸冷喝一聲,就在巨獸頭顱咬中止風之前,他自數十丈的高空中猛然踏下,猶如一道燃起的火球般,一腳砸在巨獸的頭顱上。
一陣轟鳴,巨獸猙獰的頭顱被強大的力量砸入了泥土之中,幾道深邃的裂縫逐漸蔓延,在這崩碎之際,巨獸沉悶如雷的吼聲震響,獸目極為警惕的看著對面中年男子。
止風躺在地上昏迷了過去,周圍聚散的空間裂痕也逐漸平息,不一會兒,破碎的空間已經恢復原貌。
中年男子名為蕭伯淵,乃是風物閣極為高階的修士,至今修行兩百多余年,一身法力精純無比,修為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經達到了真人境,至今剛渡完初禪災劫,便接宗門指令,在這慈雲樓三十裡外之地,接應止風等人。
蕭伯淵轉身瞧了瞧止風後,眼神凝重的看向面前巨獸,半響,口中寒徹入骨:“今日便讓你這孽畜試試,本道渡完初禪的神通!”
巨獸昂首緊盯著他,獸眼中無盡的戾氣,吞吐著熱浪,瞬間四肢拔地而起,向著蕭伯淵奔來。
蕭伯淵冷笑一聲身形不動,巨獸來勢凶猛,氣浪如潮般打在他的臉上。
他動了,身形一閃,自體內脈絡生出一道炙熱的真息火光,火光透體而出頓時失去了束縛,化為滔天烈焰,烈焰一卷一變逐漸成青色光柱。
眼見巨獸衝至眼前,蕭伯淵這才口中傾吐:
“極—光!”
念頭未絕,極光嘶嘯。
由青色火焰所化的光柱如夢如幻,破空而去。
不管是天涯還是咫尺,隻消動念間,極光便可瞬間到達,這是他渡完初禪火災所領悟的神通,由極為劇烈的火焰,利用體內真息轉化而成的青色光柱,猶如掠在天地間的極光一般,驚豔而充斥殺機!
傾力一擊。
極光拉起長長的青虹,化為丈許粗的光柱,
自巨獸胸前貫穿過後,驚豔的光柱卻未停止,直射入天際雲層中,過了半響,方才逐漸消散。 “嗚吼…”
巨獸受了這一擊,悲吼一聲,紫色的血液從天際灑下,可是,它來勢卻絲毫不減,對著蕭伯淵猛然撞去。
轟鳴一聲,獸首與蕭伯淵相接,身體當即失去了控制,倒退三丈,渾身法力被震散,一口血液吐了出來。
巨獸低鳴一聲,似乎受創極深,眼中仇恨的看著他。
蕭伯淵驚訝無比,他全力一擊竟然未能讓對方失去行動能力,反而使自己受了不輕的創傷。
想著,他心中真息隱竄,法力再次聚湧成罡,在虛空中化成一道流光,向著巨獸奔來。
巨獸體格極其龐大,猶如銅牆鐵骨般,一般神通還真沒作用,但面對真人境界的修士,它哪裡能躲閃開。
蕭伯淵如刀的掌勢猛然劈落在巨獸背脊的傷口處:
“孽畜,死!”
氣勁破空,來勢是何等之快,莫說巨獸身形巨大躲不開,便是能躲開,亦無法承受蕭伯淵真息演化驚濤駭浪般的氣勢。
“嗚!”
氣勁如山般壓下,整片空間都被碾碎,巨獸嘶鳴沉重,被氣浪壓的匍匐在地。
突然,巨獸大怒,方才有些消沉的氣息猛然暴漲。
蕭伯淵以為它會再次本來,卻沒有想到它昂首向著後方遠望,一雙獸目憤怒的噴出火焰,它所瞧之地,正是玄重川的深處,好似有什麽異動吸引住了它。
巨獸頭顱轉了過來, 極為不甘心的盯了蕭伯淵半響,這才仰天怒吼之後,向著玄重川急速奔去。
蕭伯淵看著巨獸離去的身影,半響後方才長舒一口氣,兩次全力之下,對方竟然還能有如此威勢,若是在與之鬥下去,結果還不好說。
…………..
玄重傳,洞府之內。
謝晉與裴不凡,百裡姿三人正欲離去之時,他感覺心中一陣悸動,旋即從心底再次傳來了那道如雷的悶聲,當即大驚:
“快走!它回來了”
它?裴不凡愣神一想方才明白,心思一轉,體內法力噴薄而出,攜著謝晉與百裡姿瞬間化為一道流光,向著洞外掠去。
半響後,謝晉三人已經早已遠離那座洞府,逐漸來到了玄重川外圍,這才驚魂失措的停下腳步歇息片刻。
就在這時,一道勢若驚雷的吼聲自川中深處傳來……
謝晉面色蒼白的看著手中的錦盒,隨即仰天大笑:“哈哈哈哈,還真是夠驚險的…”
聽見笑聲,百裡姿氣憤的捶了他一下:“你還笑的出來?我都快被你嚇死了…”
謝晉嘻嘻一笑,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裴不凡深深的看了一眼謝晉,心下卻驚歎無比,若是當年,他有謝晉五分的冒險精深,哪裡還會停留在定神境數十年而不能寸進,現下年歲已高,便是重拾雄心,亦無力撐著他在行此冒險之事。
修行便是要勇於激進,雖然觀其表,不過是循規蹈矩的少年罷了,但越是在危險之際,其表現越為瘋狂,這種人物,若是再加上三分機緣,成就必定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