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幾個人影正鬥的激烈,當謝晉三人望去的同時,爭鬥的幾人,不約而同的停止了下來,眼神緊張的回望,裴不凡哈哈笑道:“你們繼續,繼續,我們路過而已…”
說著,便準備離去,此時他們已經逐漸步入川中,大片密林遮蔽了視線,路上隨處都能看見野獸的屍體,偶爾還夾雜著一些人形骸骨。
裴不凡三人走了幾步,卻聽見身後一道頗為冷淡的聲音傳來:“等等!”
謝晉心間一緊,見前方裴不凡停下腳步後,方才轉身看去,卻見一位面相醜陋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隨即暗自撫上劍柄,周身收緊,見對方來意不善,裴不凡轉身笑道:“道友,何事?我等不過是碰巧路過此地罷了…”
謝晉見裴不凡神情輕松,心下這才放心,以裴不凡的修為,想必此川中沒幾人是他的對手,於是他收回眼神,向著走來的中年男子望去。
與那中年男子一同前來的還有一位年輕的修士,他對著身邊幾位修士吩咐幾句後便疾步追上了中年男子,之後,幾位修士再次緩緩圍住另一側受傷的青年修士。
“焦明師叔…這人…如何處置?”年輕修士追上後,恭敬的叫了一聲,眼神望向被圍住的年輕修士,請示道。
那名為焦明的中年修士,眼中閃過一道凌厲,如同鋒利的刀一般,隨即轉身看向身旁的年輕修士,年輕修士心間一顫,不敢與之對視,弓著身子低著頭,耳邊傳來了焦明的冷聲:
“歐陽,需要我教你多少次…叛宗的下場…你是知道的…”
歐陽聽了此話,面上驚出了虛汗,應道:“師叔教訓的是,弟子記住了。”隨即轉身對著身後的幾名修士喝道:“擒回宗門,另行定罪!”
幾名修士聽罷,立即動手,手中長劍齊出,向著被圍的青年修士刺去。
那青年修士一咬牙,眼神倔強狠厲,不顧身上的傷勢,與之鬥了起來。
焦明見此點了點頭,不在理會身後的爭鬥,抬首望向裴不凡三人,眼眉低垂,冷聲道:“你知不知曉,此路徑乃是我風物閣所開,閣下隨意出入,是否不把我風物閣放在眼裡…”
裴不凡一聽,當即愣了一下,隨後便止不住的哈哈大笑,謝晉一路走來,見的那些人形骸骨,想必是修士的屍體,估計就是被面前此人所害,心間怒意升起,隨即又泄了氣力,他此間法力盡失,又如何能鬥得過面前此人?
隨後耳邊響起一道冷淡的聲音:“原來是風物閣修士,那依閣下之意,我等三人如何才能通過此地?”
“不難。”焦明露出一抹陰笑,口中輕吐:“一枚觀星符令而已!”
謝晉不明白對面中年修士所說是何物,但一旁百裡姿卻氣的發顫,嬌聲喝道:“做夢!”
“閣下未免有些貪心了吧!”
這時,裴不凡眼中冷意漸起,周身一股凌厲的氣勢有意識的向著對方散去。
焦明嘿嘿一笑,似乎是故意刁難,面對撲來的凌厲氣勢,他仿佛有恃無恐,片刻沉默後道:“閣下修為雖然精深,但與我風物閣為敵,只怕並不理智…”
又是風物閣,謝晉望見前往幾人鬥的更加激烈,招招致命,眼看被圍住的青年修士便要不支,便在這時,那青年修士眼神望了過來,隨即驚呼道:“裴仙師,救我…”
焦明一驚,轉身對著歐陽冷喝道:“殺了他!”
歐陽點了點頭,當下便加入了爭鬥之中,肉掌一掀帶起凌厲的風呼,
對著那人當頭砸下,眼看就要被斃於掌下。 情勢無比危機,謝晉心中的善念再也壓製不住,手中猛然握住霧影,用盡全身力氣,連帶劍鞘,對著掌勢中心猛然扔了過去。
穿梭而去的劍影,猶如一道驟然卷起的長龍般,氣勢凌厲,便只是肉體的力量,就如此之大。
“砰…”
歐陽的手掌與霧影撞擊在一起,當即被撞擊的勁力震退半步有余,霧影跌落在地。
青年修士原以為會死在掌勢之內,沒想到半途中被人救下,抬頭對著謝晉望去,見謝晉口中含笑的望著他,似乎絲毫不擔心面前敵人。
謝晉此時哪來半分擔心,自那日腦中另一股惡念靈魂生出之後,天地間便再無能讓他心生恐懼的事物了,當然,這一切他並不知曉。
謝晉性子悄然轉化之際,是以一種大氣堅韌,巋然不動的姿態,面對日後修行路途上的障礙,只是,這種性子的沾染,目前還看不出利弊,亦不知是福是禍。
焦明見謝晉出手,眼中似乎薄怒,面上的刀疤隱隱猙獰,他冷冷的看了謝晉,片刻後,轉向裴不凡,喝道:“閣下當真要與我風物閣為敵?”
他也只是背靠風物閣,方才如此的有恃無恐,便在如此情形下,還是不敢輕易的對著裴不凡動手,從方才裴不凡散發的氣勢來看,此人修為至少比他高一個境界,便是與身後數人聯手,在對方手中也可能連一個照面都敵不過。
因此,他只能搬出風物閣的名頭來強壓此人。
但是,裴不凡並不吃這一套,再說,以裴不凡的性子,只要不順心意,便是三宗的修士,也不給面子,更別說,玄照宗再此方圓萬裡之內,有並不亞於風物閣的聲勢。
一旁裴不凡還未說話,百裡姿卻早已怒氣攻心,吒斥一聲,冷道:“我這師傅,平日最喜歡的就是殺風物閣的狗了!”
焦明面色一冷,心間早已忍耐不住,怒氣直衝靈台,當即掌勢一變,手掌處夾帶著陣陣風聲向著百裡姿臉頰拍去。
百裡姿大驚失色,嬌身被對方凌厲的氣機鎖住,一動不動,眼看掌影便要化下,謝晉正欲踏前一步替她抵擋,卻突然見裴不凡身形一閃,輕盈的接住對方凌厲的掌勢,口中輕笑:“小孩子口不擇言罷了,道友又何須下此毒手…”
“哼,好一個口不擇言。”
焦明見對方只是身形一閃,便在眼前失去了身影,而他的掌勢竟然被如此輕易的接下,心間震動的同時,卻勃然大怒,他在風物閣修士數十年,還從未受過如此羞辱。
隨即張手間,便使出了看家本領—四季掌法, 隨即,雙掌化為一冷一熱的兩道掌勢,對著裴不凡拍去,裴不凡頓時周身湧起一股凝練的氣息,面對冰火侵擾的掌勢,他不閃不避,橫胸接下。
“砰!”焦明頓時感覺雙掌猶如擊在了堅硬的石頭上,兩隻手臂被堅韌的氣勁反震的失去了知覺,後退幾步,驚疑不定的望著他。
而此時,謝晉與百裡姿亦猛然的躍入前方被包圍的青年修士身邊,撿起地上的霧影,噌的一聲出鞘,與之鬥了起來。
謝晉雖然法力盡失,但一身劍術極其精妙,猶如遊龍一般舞的渾圓,一橫一刺之間,速度極快,對面幾人都只是剛入引氣境,再加上一旁青年修士的相助,卻也遊刃有余。
而百裡姿,修為亦是分識境界,獨鬥歐陽,歐陽雖然同為分識境,但與之交手片刻後卻發現漸漸不敵。
百裡姿一身粉衣,猶如起舞的紅綾一般,在空中閃爍道道紅芒,乘著歐陽新力未生之際,玉掌對著他的胸前一拍,震的他口吐鮮血,飛出丈許。
另一邊,焦明心間大怒,左掌變幻,侵掠如火的掌勢猛然轉變,化為淡淡蕭瑟的氣息,猶如萬物枯寂,月清風肅一般,右手毫無變化,還是猶如寒冬一般冷徹,他見裴不凡依然是不閃不躲,便心下一橫,周身法力瘋狂的灌入其內,腳掌踏入堅硬的土中,對著裴不凡胸口猛然擊去。
裴不凡見對方來勢更加凶猛,口中微微低鳴—百脈聚元決!
低鳴隱去,他全身赫然一震,接著一股磅礴的氣勁鼓動起來,整個身形猶如磐石一般,巋然不動,如同聳立的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