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已經是傍晚時分,廣場上人群已經離去大半,至今為止,已經有八位通過此次考核,隻余下最後一位老者還定立在一旁。
謝晉三人並未離去,此盛況三十年方得一見,又怎可輕易離去,遂起身活動一下筋骨,卻見之前那位老者緩緩的向著光圈走去,只剩下他一人了。
那老者口中不知念叨著什麽,神情繃緊的踏入光圈,眼神左右望去,他年事已高,若是錯過此次機會,便只能老死他鄉,他不遠萬裡的花費數年時間從羽都趕來,為的便是這一刻。
他進入光圈之後,便逐漸沉下心來,神色平靜的閉上了眼睛,心念沉入心底之後便聽到“撲通撲通”的心跳聲,過了半響,他心中再無雜念,無意識的在腦海中回想到此生數十年求道經歷。
一息時間過去,
一刻時間過去,
直到過了近一個時辰,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似乎進入了玄妙的境界,心底的神念如同海浪一般逐漸從平靜變的翻湧起來,接著空中傳來低沉的嗡鳴聲,“嗡嗡嗡”…
“這是?真息…”
台上清河低沉的聲音傳來,似乎有些不可思議,氣盈滿,真息破殼而出,接著一道震動聲,然後驟然一亮,夜空中升起無數道點點白光,白光自上而下灑在光圈之上,接著,光圈漫天而起,照亮了整片夜空……..
他自己並不知道,此時引動如此大的動靜,他隻道心念沉入心底後感受此片天地氣息,余下的便聽天由命。
白光蔓延,大半個雍和城中逐漸被籠罩,謝晉這才抬頭望去,見空中白光形成數道狂風一般聚湧而下。
“這是?”謝晉呆住。
“先天之境,先天之境…”
清河仙師喃喃的重複道,眼中大放光彩,隨後便大聲說道:
“洪稚先,上等,通過!”
所有人原先都以為這位老者是不可能通過此關的,就算是清河仙師也以為就到此為止了,卻沒有想到,此人在此時竟然感悟到天地元氣,一舉踏入先天之境。
謝晉心間大為震動,此人適才踏入先天之境所引動的氣息竟與他之前想比亦不遑多讓,那一道道純粹無比的元氣逐漸匯入老者體內,老者華發紛飛,似如仙風道骨般佇立。
過了半響,老者方才睜開眼睛,緩緩向著高台方向走去。
此時哪裡還有什麽老者,他早已大變了模樣,那一根根蒼白的頭髮與胡須逐漸染成黑色,透亮透亮,臉上在不似之前那般垂垂老矣,只見他渾身散發著無盡生機,臉上光華無比,雙手雙腳充滿生機。
除了蓄滿下巴的胡須,儼然一副二十來歲的青年模樣。
“生機變換,遁轉陰陽?”
清河仙師震驚了半響,方才口中傾吐,他修行百年,從未見過此般在荒余之年還能入道之人,自天地而來的元氣注滿了他體內,讓他返老還童,生機無限。
那老者聽見聲音,便抬手望去,見手掌的肌膚如同初生般,心底那道真息似乎在不斷的輸送一股不知名的氣息,匯入五髒六腑,那心神與真息逐漸混化聚在一起,直到再無半分間隙之時,他口中猛然的長息一口,如同水漫溪谷,氣蒸大澤,充斥全身。
這一刻,呆滯的心念終於可以動彈了,老者暗自平複心境,緩緩的走向前去。
他的狀態很好,前所未有的好,他從未想過有一日還有回到年輕之時,似乎時光對他開了一個玩笑,
把一生中所有的美好再一次的還與了他。 是啊,世間還有什麽東西能比逝去的歲月更為美好呢?如果有,那便是長生!
驚異聲,讚歎聲,緩緩響起,前塵舊事仿佛昨日般緩緩浮現,他捂著臉頰低聲的哭泣起來,所有,所有的一切,如今都成為現實,所有,所有的一切都不在是浮雲泡影,豆大的淚水不自覺的沾滿了衣襟,泣不成聲。
“這世間,竟有如此奇妙之事…”
謝晉喃喃自語,似乎是感歎,又似乎的高興,若是老師也能同他一般,那該多好啊…..
“多,多謝,仙師厚恩!”
老者,不已經是青年人了,青年人洪稚先低沉而嗚咽的聲音傳來,神色虔誠的拜道。
清河仙師怔怔瞧了他半響,這才緩緩的道:“起身吧,這便是你的機緣,你道心堅韌天下少有,日後勤加修煉亦有一番作為。”
說著一旁的青年修士,雙指齊駢,緩緩幾道光芒沒入書卷內。
“洪稚先,上等!”
接著清河仙師便繼續道:“此次飛仙宗收錄新弟子九名,其上等者一人,中等著三人,下等者五人,三日後,便在此地出發,你等回去準備一番。”
說著,已經通過考核的九人便一一拜退,清河仙師眼神自夜空中緩緩瞧了瞧謝晉,便攜著幾位同門破空而去。
見幾位修士已經離去,謝晉三人正欲離去,突然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謝兄弟留步…”
謝晉轉頭疑惑的看著對方,那人正是王玄輔,此間拜入飛仙宗,他的心情大好,於是便高興的道:“謝兄弟我請你去喝酒,今日多虧謝兄弟仗義相助,在下方能順利過關。”
謝晉還未回答,一旁許空玄卻先應和:“好啊,好啊,老謝,老姐,我們走。 ”
說著許空玄一左一右拉起謝晉與許空蟬向著遠處酒樓走去。
酒樓內,上方三層已經被包了下來,王玄輔攜著謝晉三人上了三層,見三樓諾大的場地之內只有八位青年人在一起舉杯共飲,見來人乃是王玄輔,便高興的喚道:“王兄,就等你了。”
這幾位全部都是今日入選飛仙宗的青年人,昨日都還互不相識,今日卻都以兄弟相稱,王玄輔見來人熱情,便不好意思的說道:“在下尚有幾位好友一同前來,便不打擾各位雅興了。”
一旁另一位年輕人聽見此話有些不悅,但也並未說些什麽,那吆喝王玄輔入座的青年人亦是豪邁的輕笑一聲:“這又何妨,不如一同座下,暢飲幾杯。”
王玄輔向謝晉看了一眼,見謝晉並無異議之後便領著三人坐了下來。
那位年輕人待眾人入座之後,便舉著酒杯道:“為我等順利成為飛仙宗弟子,痛飲一杯。”
眾人端起酒杯,謝晉亦同時端起酒杯祝賀,一旁許空玄可不管什麽慶賀不慶賀,他隻道是拿起一隻燒雞便肯了起來,謝晉另一邊許空蟬平靜的端坐著。
眾人並未管他二人,一杯接著一杯的飲著。
就在這時,自樓下傳來一陣噪雜的聲音,接著便聽見“砰砰砰“的響動,眾人回首一瞧,卻見樓梯口處站立了一位俊逸的少年,少年眼中目空一切舉止張揚。
後方店小二這才緩緩上前恭敬的拜道:“葉公子!“
許空玄正在啃著雞腿的嘴角瞬間呆若木雞,隨即不屑一顧的譏諷道:
“葉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