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不改,道心依舊,人群中極其安靜,那女仙走了過去,香風一撫,只見大片靈光灑下,不消片刻那老者便恢復了神色傷勢好了大半,隨即起身恭敬的拜謝道:“多謝上仙!”
女仙見此搖了搖頭道:“老人家,你如此年歲,還來參加法會,怕是後面兩關不易過的。”
那老者喘了一口氣回道:“上仙說的是,只是在下從少時便存了心思,此生不能入此道,便是苟活百年又有何用?我知後面兩關甚是不易,便是舍了這條老命,也要闖一闖,不過是百年以後黃土一堆罷了。”
女仙怔怔看他半響,世事如棋,乾坤莫測,這世間竟有此等道心堅韌之輩,只是可惜年歲已高,就算踏入空塵,想必亦無多少路途可尋。
過了片刻後,女仙方才開口:“既然如此,那便祝你好運。”
說完,見那老者拱手一拜便退至後方人群中,余下的數十人人見老者退來便相互問候,以求個善緣,若是日後同門修行,便也好有個照應。
就在這時,自遠處的高台之上傳來一道清麗的嗓音:
“下方三人,還不前來?”
聽了此話,謝晉左右望了片刻,見對方目光是向著他們三人而來的,三人面面相覷,許空玄嗡聲問道:“老謝,你當真不去?”
謝晉搖了搖頭起身對著高台拜道:“仙師在上,在下無意拜入貴宗。”
台上之人見謝晉直接拒絕,皆交頭接耳的喃喃私語,清河見此並未在意,只是輕笑一聲,倒是旁邊的一位年輕修士卻口氣頗為冷淡:
“師姐,此人如此不識抬舉,待師弟前去教訓他一番。”
說完便欲抽劍而去,卻突然見女仙神色冷漠的盯著他,女仙口中聲音便的越發冷厲,神色古井無波,朱唇輕綻:
“退下!”
那人眼神一陣顫抖,面色鐵青的退了下去。
女仙神色不定的望著片刻後便一撫香袖,那石階化為點點清光消散。
謝晉還不知此次他折了對方顏面,雖說女仙大氣不曾計較,但後方那青年修士卻因謝晉之故被當眾呵斥,臉面如何能受得住。
謝晉是有自己的打算,拜入飛仙宗與師弟團聚固然是好,但卻不知何年何月完成先師遺願,此行鎮元宮在所難免。
許空玄與許空蟬二人卻早已心中有數,日前許還山為他二人準備的金葉,便是拜入飛仙宗的信物,可以說走的捷徑,但優勢卻是巨大。
飛仙宗在各地所招收的弟子皆是拜在三代弟子門下,雖然已是不易,但卻相去甚遠,而持有金葉信物,便可直接拜入二代弟子門下,若是運氣稍好,亦有可能在玄葉門下修行,不但會在宗門中有個庇護,更重要的是諸多法典經籍便有機會觀看參悟。
女仙輕踏一步,白皙的手腕自虛空中抽出一幅畫卷,畫卷緩緩展開,約三尺長半尺寬,畫上繪著一片看不懂的亂紋,漂浮在空中。
隨後女仙轉過身子後退了幾步方才停下,口中輕道:“這第二關卻也簡單,心神在這幅畫卷之上駐足一炷香的時間,便算過關。“
那被刷下來的數百人此時卻面面相覷,又是毫無難度………
台上眾人好似受了教訓一般,此時卻無一人搶先,都在等待他人先去,過了半響見無人上前,女仙口中冷清“若是在無人上前,便取消此次法會。“
人群中一陣噪雜,卻突然傳來一道老邁的聲音:“便讓老夫先來罷。“
說著便走向前去,
神色緊張的立在畫卷之前,浮空的畫卷之上一道道看不懂的銀線流轉,好似有魔力般把他的眼神吸引了過去,老者睜著眼睛看了過去。 一行人皆神色不一的盯著老者看去,起初並無動靜,那老者雖然緊繃著神色,但漸漸安靜了下來。
突然,老者渾身一震,接著豆大的汗珠自蒼老的臉上滾下,臉上瞬間傻笑,又突然大哭,然後悲傷,猙獰,陰鷲,幸福,冷厲的神情逐一浮現,眾人大驚,這畫卷如此可怕?
時間緩緩流逝,一炷香快結束的時候,老者臉色蒼白的強撐著,始終在心間數著刻度,
終於是“噗“的一口血液吐了出來,仰面倒了下去,神色卻是驚醒著。
這一刻,前塵舊事浮上腦海中,那一幕幕猶如昨日之事般刻骨銘心,過了半響方才緩緩起身,耳邊傳來一道聲音,接著欣喜若狂。
“剛好一炷香,通過。“
這老者運氣頗好,也因他向來心無雜念,一心求道,這才能靠著毅力而支撐如此之久,那一股股猶如浪濤般的衝擊,自自畫卷之中緩緩展開,直達靈魂深處,一瞬間前塵往事便逐一浮現。
此關考驗的便是“神“,神現則道見,動靜不一,處物而不染,神無所定,而無所不定,此間所說的亦可稱之為存思,存想,按照上古時期《存思三洞法》所描述,常以旦思洞天,日中思洞地,夜半思洞淵,亦可日中頓思三真。
子能行之,真神見形。
這便是飛仙宗近年來由幾位高人共同演化的修煉之法,後由玄葉以仙家手法攝入畫內。
此考核之法,以神見形,測人之真魂,是否有感應之效。
方才那老者神念一入畫內,便有感應,並未被排斥而去,雖然不過是一炷香時間,卻也感應到神的存在,就此一項便甩開了大多數人。
一行人見此關如此簡單,便爭先恐後的跑過去,旁邊青年修士冷喝一聲,瞬間安靜了下來,接著走上來一位青年人。
那青年人噗一接觸不過一息時間,便神色蒼白的退了下去,顯然是無法感應到“神“的存在,眼神失落,似乎是失了神智般呆滯住了。
謝晉饒有興趣的看著此幕,此種入門考核之法甚是新穎,想必此界唯有飛仙宗,長春宗,華陽宗及鎮元宮四宗方能使用此法來驗測門下新弟子的天資。
一旁許空玄見此擔心的問道:“老謝,你說我和姐姐到時候入門之時會不會也用此法考核?“
“你怕無法通過?“謝晉笑著反問。
“誰,誰怕啊,我就問一問而已。“
謝晉見他有些慌張,便把他的猜想拖出:“想必不會,玄葉仙師對於金葉寶貴之處必然比誰都了解,向來不會輕易送出,既然你父親能取得金葉,想必玄葉是親自見過你二人的,也就是說。“
“什麽?“許空玄呐聲問道,一旁少女亦盯著他看去。
謝晉被許空玄盯得渾身不自在,便徐徐道來:“也就是說以你二人的資質,就算以此考核之法,想必也能通過。“
其實謝晉亦只是猜測,那日老師身受火毒之時,玄葉贈於他與周星辰的金葉,以當日驚影仙子的神情來看,必然珍貴,想來如此寶貴之物玄葉又怎會輕易送出,既然送出想必必然入得玄葉法眼,就算將來入得宗門,其他人刁難,亦要想想玄葉的臉面。
謝晉長籲了一口氣,現下方才感覺到此物的珍貴,卻不想玄葉毫不在意的送與他二人,事情因玄葉而起,卻又因玄葉,他二人方才得了機緣,一時間心念翻滾不是滋味,不知他日該如何面對此人。
拂去雜念,他暗想日後能否相見亦是未知數,此間便不在為此事煩惱。
過了半響,烈日當空之時,台上所站立之人亦不多,而那畫卷之外依然有人影去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