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蒼茫,一望無際,穿林的風聲呼呼響起,突然間,雷鳴轟響,風雨如晦,滴滴答答的落在大地之上,波浪在憤怒的飛沫中呼叫,跟狂風雷庭爭鳴,耀眼的閃電劈開虛空,像是進行著一場生死搏鬥,一陣烏雲卷起,遮蔽了這方天地,淒涼如畷。
就在此時,一道刺目的電光把天空和大地照的通亮,隨即陣陣冰涼的感覺傳來,又是一道閃電,在他的眼中映出了耀眼的光芒。
謝晉躺在地上,任憑大片大片的雨滴砸落在臉頰上,口中血跡被雨水洗刷乾淨,眼中神采暗淡,全身沁在泥濘中,心間卻無恐懼,更多的是茫然,不可置信的神色。
方才使出“驚神引”被對方用不知名的方式化去之後,立即便遭到了反噬,那股攪和在一起的神念猶如刀劍一般的鋒利,他感覺識海深處不斷破碎,當馭使法力護住心神時已經晚了,自識海中形成的刀劍風暴湧入四肢體內,渾身骨頭像是散架了一般,神念亦受到了巨大的創傷。
“呼…呼呼…”
他躺在地上急促的呼吸著,渾身疼痛的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就在此時,對面中年修士頂著大片雨水緩緩走到謝晉身前:“若非有人提醒本道,小心你的神念之術,說不定此間本道還真會著了道。”
“飛…飛仙宗?”
謝晉喘息著聲音沙啞,斷斷續續的問道。
那人下意識的搖了搖頭,卻突然又道:“算是吧…”
“看來是了。”謝晉想了想,便只有前兩日暗伏於他的那位飛仙宗修士了,因為只有他受了驚神引的全力一擊而未身死。
過了半響,謝晉呼吸平穩下來,遂運轉起《命蒂呼吸之術》緩慢的修複體內傷勢,只見大片的靈光隱匿在雨中聚來,匯入體內,與此同時,謝晉悶聲問道:“閣下是何人?在下不記得有何得罪之處?”
中年散修笑道:“不並不曾得罪於我,隻怪你時運不濟,正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只是有人見你身懷異寶,想借來用用罷了。”
果然如此,事情已經漸漸明了,謝晉心間頓時湧起一陣無力感,心思轉動之際,他再次開口,嘴角顫抖的問道:“那,那人是誰?”
中年修士一撫長袖,袖中雨水瞬間被蒸發,他哼了一聲道:“你心下既已知曉,又何須再問。”
“罷了,罷了!”謝晉聽見那人的聲音,好似認命一般,口中輕輕的歎道。
說來也怪,此方天地突然之間雷雨停了下來,空氣變得清新,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他心間卻是悄然一動,體內傷勢竟然在片刻之間好了許多,雖然神念傷勢依然無法修複,但至少體內法力可以隨意調取了。
“閣下準備如何處置我?”
謝晉喘了一口氣冷聲問道。
中年散修楞了一下,眼神中不知想些什麽,片刻後方才娓娓回道:“本道修行五十余年,今日所做一切全都是為了仙途更進一步,只要你願意與我等同修那金色帛書之上的秘法,我保你此行無生命危險!”
呵呵!
謝晉心間冷笑,他可不相信此話,既然能做出此等殺人奪寶的行經,又是謀劃多時,又怎會是簡單的一句同修呢,再說了,他身上寶物眾多,除了那頁記載真人境界修行秘法的帛書之外,便還有著幾種不亞於帛書的寶物。
又焉能輕易的放他歸去。
謝晉聽了此話,眼中微微流轉笑意,便故意問道:“閣下此話當真?“
呃…中年修士語氣瞬間一頓,
他沒想到謝晉便如此輕易的被說服,當下眼神一轉的回道:“做不得半點假。” 謝晉一直緊盯著那人的眼神看去,見他微微一頓,心間有了決議,跟他所想的並無二致,若是束手就擒,那才是真的是自投羅網,到時焉有活命的機會。
卻在此時,謝晉四肢重新有了知覺,法力如泉,湧入眉心的識海處,右手二指隱在身側微微駢起。
謝晉應聲道:“這面修行功法便給你又何如。“說著自懷中掏出了一面尺許大小的金色綢錦,正是那面不知是何材料所製成的聽泉帛書,隨即遞在虛空中,等著中年散修來取。
中年修士未有疑惑,眼中興奮之意湧起,隨即一撫長衫,體表雨水瞬間被抖落,一道虛影踏步而來,隨即,高興的接過帛書。
就在這時,謝晉利用中年修士這分神的一瞬間,隱藏在身側的劍指瞬間顫動,跌落在一旁的霧影,此刻無聲的悄然躍起,對著中年修士的太陽穴處疾馳的刺去。
中年修士突然像是感應到了一般,頭部微微一轉,見一枚通體透白的長劍自虛空刺來,他心間爆喝一聲,急忙的馭使法力護住。
快,急速的快。
就在中年修士將將轉頭之際,那柄利劍已經對著他的眉心狠狠的刺下,“噗嗤”一聲,劍身沒入半尺,直至後腦處。
見此,謝晉眉間舒展開來,眼中煥發神采,心裡暗喜,他收回手中的金色帛書一躍而起,後退三丈有余,定定的望著被霧影刺穿的中年修士。
半響,謝晉眉頭突然皺起,越皺越深,心間一股不好的預感傳來,刺入中年修士腦中的利劍卻未有絲毫的血液落下,定晴片刻,虛空忽然一震,中年修士瞬間化為點點白芒消失。
他揉了揉眼睛,抬頭看去,神色一愣,中年修士正緩緩的立在三丈之外, 微笑的瞧著他。
他的笑意越來越濃,笑至極處,他眼神驟然一冷,渾身殺意透體,隨即,雙手合起,陣陣轟鳴聲響起,接著,自頂門拂過,瞬間自眉心處竄出一道青芒,青芒在虛空中化為三丈青光,向著謝晉猛然掠來。
“不好!
謝晉驚呼一聲,連忙馭使霧影在身前擋住,霧影猛然的帶起陣陣罡風,抵在謝晉前方。
砰!
青芒在謝晉眼中炸開,猶如煙花一般散落無數道火光,他突然感覺胸口一痛,倒退幾步,極力的支撐著方沒有倒下。
啊…
謝晉窒息的悶哼一聲,隨即往胸口一瞧,頓時鮮血如注。
霧影失去光芒,躍入謝晉手中,謝晉用劍身低著身後,用最後一絲氣力支撐著,眼神似乎閉去,不知是生是死。
已是重傷的身體早已破敗不堪,卻又在這個時候周身再一次被重創。
就在這時,中年三修冰冷陰寒的聲音輕吐了出來:“便這樣,去死吧!”
呼呼…
呼呼…
空中風聲吹的越發的緊,謝晉立在那裡,烏黑的亂發被卷起,胸口血跡緩緩流下,突然,自虛空深處傳來一道震懾靈魂的嗡鳴聲,接著,四面八方的廣闊天際間,無數道聲音響起。
中年修士渾身一震,抬首望去,只見謝晉周身湧起銳利的霧氣,霧氣隨著狂風不斷的卷起,形成一道白虹,向著天際掠去,天空瞬間變幻了模樣,雲霞裂開,蒼穹震動,就在這風起雲湧,天空分化的一刹那,謝晉緩緩的睜開了冰冷的眼犀,猶如恆古的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