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龍首川附近的小鎮,萬裡晴空。
謝晉緩緩睜開了眼睛,透過窗戶,望見碧藍如洗的天空,心情大好,一掃昨夜的陰霾,起身向著院中走去。
“大師兄?”謝晉走近院中瞧見袁五神色沮喪的坐在一旁,上前關心的問道。
見來人是謝晉,袁五勉強擠了一絲笑容,嗯了一聲問:“晉師弟,昨夜睡得可好?”
謝晉搖了搖頭,近日事情接踵而來,無一絲心理準備,想著走向袁五身邊安慰道:“大師兄,可曾想明白呢?”
謝晉知道,袁五的心情,三分不舍,三分慚愧,剩下的便是惶恐和不安,所以他並不擔心,因為他最了解袁五,袁五此人,重情義,聰明博學且行事穩重成熟,謝晉相信,袁五最終會做出決定。
袁五俊秀的臉龐有些暗淡,眉眼低垂,說不出來的失落,他何嘗不明白謝晉之意,隻是來的太快,未給他一絲準備的時間。
謝晉看著大師兄陷入沉思,不在去打擾,轉身進了屋子。
屋中羽霖子與一竹上師正坐著飲茶,口中攀談著,謝晉此時上前拜道.
“拜見老師“
“拜見一竹上師。”
謝晉行完禮後準備離開,這時一竹上師抖了抖袖口,站了起來,雙手握拳對著羽霖子道:“老先生,在下是時候離開了。”
謝晉聽了後停下了腳步,轉頭向羽霖子望去,羽霖子歎了口氣對謝晉點了點頭,謝晉明白,便應了去,走進院中喚道“大師兄,該啟程了,老師讓你去收拾行囊。”
此時,羽霖子拖著老態龍鍾的身子拜道:“上師請稍等片刻,待老夫徒兒收拾好行囊便可啟程。”
今日萬裡無雲,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天空深邃高遠,袁五起身,收回了目光,眼中無悲無喜,隻是默默的歎道時間過得太快。
說完轉身進屋收拾行囊。
謝晉怔怔的看著大師兄,師兄弟多年感情,此時亦是萬分不舍,心下暗思怕是日後在難有相見之日了。
正所謂山中一日世上千年,或許再見時,自己也早已是雪鬢霜鬟皓首蒼顏了。
…………………..............................
一炷香後,
謝晉等三人隨羽霖子進了院中,一竹上師早已矗立在院中等候多時,見羽霖子等人走來,問道:“老先生,一切都備妥了?”
羽霖子點了點頭,說道:“劣徒就交予上師了。”
說完對著上師深深一拜。
袁五心中萬分難受,踏著沉重的步伐至到羽霖子面前。
雙腿一曲,跪了下來,兩隻手臂撐著地“咚咚咚”磕了幾個響頭,聲音顫抖,悲戚道:“萬語千言亦難表弟子之心,唯厚意恩情永銘記於心,老師保重!”
待說完卻渾然不覺淚已沾濕了衣襟。
往日點滴片片湧上心頭,恰是渾如滄海遺珠得,不歎霜絲歲月侵。
袁五俯首半響,羽霖子上前將他扶起。
昔日韜含六籍儒雅高才的羽霖子,哪還有那般的意氣風發,此時越發蒼老,臉上深深的皺紋,斑白的胡須,單薄消瘦的身子,一夜之間精氣神消了大半。
羽霖子伸出雙手顫抖的握住袁五,聲悲言切地慢慢道來:“別後,漫漫歲月寒來暑往,為師望你海闊飛騰,白雲揚帆,到時也不枉為師教你一場!”說完便豪邁的大笑,笑中卻難掩無盡的傷感之情。
聽著這分外豪邁的笑聲,
一竹上師亦瞬間動容,這世間真情才是真正恆古長流的存在。 “大師兄!”周星辰上前抱住袁五做最後的分別。
謝晉亦上前與大師兄擁抱,袁五道:“晉師弟,以後老師與師弟就托付於你了。”
謝晉點點頭應道:“一定!”
袁五暗自調整了情緒便對一竹上師道:“一竹上師,可以走了。”
說罷,一竹上師點了點頭,然後伸出手輕輕一揮,瞬間虛空一震,只見一竹上師與袁五二人此時被白色氣流裹住,那白色罡氣猶如活物一般不斷擴散,直至將二人裹在其中,再無半分縫隙。
“告辭!”一竹上師說完便一抖袖口,攜袁五瞬間急掠而去,白虹劃破天際。
虛空中,袁五望著逐漸遠去的小鎮,泣不成聲。
.................
窗外的雨下個不停,狂風透過窗戶吹了進來。
“啪嗒啪嗒!”
謝晉放下手中的筆,走向前把窗戶緊了緊,雨水自窗戶的縫隙滲了進來,淋濕了他的衣服。
自大師兄離開後已有數日,心情有些消沉,羽霖子也大病了一場,身子骨越發的虛弱,謝晉便與周星辰日夜照料,直至今日方好一些。
謝晉站在窗邊,靜靜的聆聽雨落的聲音,雨滴像是天上飄下的千萬條銀絲,織成網籠罩了天地。
突然一道翁鳴聲傳來,震的謝晉耳朵有些疼痛,以為是近日操累所致,便毫不在意的用手揉了揉,然後走回案台拿著筆疾書。
“嗡嗡嗡嗡.........”
接連不斷的淺細聲再次傳來,低沉卻又充滿著毀滅的氣息,似是極遠又極近,謝晉打開窗戶緊張的望去,只見那雨幕在空中不斷晃動,這邊一片,那邊一片,詭異至極。
最後,那股恐怖毀滅的氣息瞬間響徹天際….
“吼!”
“砰砰砰…..”
氣浪把謝晉掀翻在地,他恐懼的抬頭望去,見到了他永世難忘的一幕,只見銀色雨幕的天空中出現一隻巨大的渾身燃著烈焰的怪物,凶焰滔天。
它自天空之上一踏而下,夾帶著紅色匹練,仿佛山嶽怒吼,大地瞬間崩裂,房屋倒塌,隨之而來的是那怪物周身的凶火,一瞬間把鎮子裹了進去。
“轟隆隆….”
“不…”
謝晉怒吼,聲音如同驚雷,卻在這片天地被瞬間淹沒。
赤紅的火焰熊熊燃起,火海漫天橫流,張牙舞爪的似乎要把這片天空燃燒殆盡。
隻不過一息之間,鎮中已全部被火焰覆蓋。
謝晉被氣浪衝倒之後便再次起身全力的向著羽霖子的屋子跑去,趕到時火焰已經把謝晉與羽霖子二人同時包圍。
面對這滔天的烈焰,謝晉心中升起無盡的無力感,生怕下一刻就要隨之灰飛煙滅,可是突然,謝晉腰間生出一道氣息,遊走全身,所有的火焰竟被隔絕於身外,原來是來自於腰間的魚形玉符,散發出溫熱舒服的氣息。
謝晉大喜,眼見羽霖子身上的火焰逐漸蔓延全身,謝晉一把抓住羽霖子的手臂,把玉符從腰間拿出,置於老師的手中,不消片刻,羽霖子身上的火苗熄滅,躺在地上不在動彈。
謝晉一驚,俯身查案一番方知是暈厥了過去,這才放下心來,心間卻暗道糟糕。
可是突然間又放下心來,那日一竹上師所贈的玉符,胖子想必也日夜掛在身上,想罷便不再擔心,抓著羽霖子的手臂安靜的坐在身旁。
......................
此時龍首川附近
玄葉面色發急,眼神有些暗淡,大片血液沁在胸口,右手低垂在腰間,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傷,他若有所思的向西邊望去,卻見西邊天空突然紅色光芒大盛,心中突然生出不好的預算,大驚道:“不好!”
說著便不顧傷勢,猛的把手中小劍一拋,寸許大的小劍在空中精光爆射,一瞬間化為丈許浮在空中,玄葉一躍而上,輕聲喝道:“去!”
那寬大利劍載著玄葉瞬間向西急射而去。
玄葉之前那所立千丈之處,到處都是碎石枯木,那高高的山峰齊腰而斷,似乎是被利劍所削平,點點血跡印在碎石中,顯然此處經歷過一場大戰。
........................
一盞茶的功夫, 玄葉來到了龍首川附近的小鎮,他高高的立在巨劍之上,頷首望去,只見大地之上熊熊火焰依然在燃燒著,玄葉見此情景一時間大為後悔,暗道糟糕。
說著便左手一揮,口中輕念幾句,然後天空閃爍幾道雷霆,接著,大片的靈雨降下,所有的火焰在數息之間熄滅。
玄葉緩緩降下,見周身慘烈,所有房屋全部被燒盡,隻余下些許殘骸,面頰上湧起痛苦之色,不斷自責,若非因他,那沉睡多年的赤炎紫鳳麟亦不會出世,亦不會遺禍人間。
這“赤炎紫鳳麟”乃是萬年前聽泉真君的座駕,此獸伴火而生天性凶殘,便被聽泉真君降服化為丈許大小,拘為座駕,後來又頗為費神的在其體內設下了諸多仙法禁製,以用於壓製此獸的本性以及神通,隻是後來聽泉真君隕落之後很多年,此獸體內禁製隨著年月威力不斷消減,此獸也一直下落不明,不料想卻隱藏在龍首山脈中沉睡。
因被玄葉與九星殿那人爭鬥的氣息所驚醒再次出世,便猶如遊魚入水困龍升天,必然四處遺禍世間,不過好在方今修界昌盛,神通蓋世之輩頗多,不然的話想要製伏此獸還頗為不易。
玄葉想罷便飛劍傳書於宗門,手掌攤開一把金色小劍瞬間顯現,在手中光芒大盛,玄葉用手輕點虛空,接著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一訴說,待片刻後那金光小劍氣息一斂,玄葉左手連連彈動,體內法力如注般的傾瀉其中,並口中輕吐:“去!”
一瞬間小劍遁入虛空消失不見。
做完這些,玄葉這才有心思用目光細細的打量著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