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十數日過去,謝晉又恢復到從前那般日子,繼續和胖子過著打鬧的頑劣日子,好似之前的事情從未發生過,亦或是他早已忘記,隻是偶爾翻翻那本《西行普願大乘經》,這本書這段日子早已本謝晉翻爛了,卻從未發現有何特異之處,全都是一些枯燥乏味的經文道理,謝晉毫不在意的把經書扔在一旁,不在理會。
卻說這日,碧空高洗,白雲擁簇,遙遠天際一道白色長虹劃過,直直的垂入小鎮附近,那人入地之後目光掃視片刻,卻瞧見不遠處有一巨大石碑,石碑被雜草擁簇,刻錄著“龍首川”三個大字,字體猶如真龍盤旋,氣勢非凡。
那人暗歎驚奇,不過也並未多想。
因為在他看來,這世間多麽光怪陸離的事情他都見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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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首,歲事鹹貞......”謝晉右手執筆,黑色的墨跡深深印在紙上,當貞字那最後一撇去盡的時候,那一幅字,一筆筆看似繚亂不堪的書寫,此時看過去竟是如此的渾然如意,境味深遠。
謝晉隨手扔下筆,向著身旁的老者恭敬的說道:“老師,弟子已經完成。”
說完看向一旁的大師兄和胖子師弟,卻見大師兄亦已完成,隻余胖子一人在那裡亂塗亂畫,不知在做些什麽。
那老者拿著謝晉的字端詳了半響,亦在大師兄旁邊駐足半響,老者看完這才滿意的撫了撫胡須道:“不錯,五兒的字工整規周氣勢充足,晉兒的字看似繚亂其則圓潤如意,不錯,不錯。”
老者連連叫好了幾聲,然後走向胖子的身邊,盯著胖子。
胖子毫不在意的寫著,並未感受到老者已經來到他身旁。
老者看了半響,胡子都氣歪了,訓斥道:“你寫的什麽?”
“啊,老,老師...”胖子轉頭看見老者鐵青著臉,結巴的說道。
說著胖子用眼神不斷給大師兄與謝晉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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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這老者,名曰羽霖子,雖已近百歲高齡,身子骨卻硬朗異常,老者半生遊歷,所見甚多,後來因緣際會收養了三位弟子,便在這龍首川附近的小鎮定居了下來。
這最大的弟子便是那位面容俊俏的大師兄,名叫袁五,三人中最為穩重早熟,今年方十八。
二弟子謝晉,年方十六,三弟子便是那胖子周星辰,比謝晉小一歲,只因性子頑劣又不思進取,平日最為讓羽霖子頭疼,雖然如此,這位三弟子卻也是羽霖子平日最為疼愛的弟子。
羽霖子一時間又不忍心責罰於他了,“哼”了一聲,便聽屋外有人聲響動,轉身走了出去。
見老師並未責罰他,周星辰便喜滋滋的嘿嘿了幾聲,然後跑到袁五和謝晉的旁邊左看看右看看,神色略微得意。
謝晉不理他,跟著羽霖子走向屋外。
袁五笑著搖了搖頭便跟著一起走了出來,胖子哎了一聲叫道:“大師兄二師兄等等我。”
“咚咚咚...”
羽霖子把門打開,便見門外站著一位身著淡藍色長袍的中年人,面帶微笑的向著羽霖子拱手一拜道:“老先生,我遠遊路過於此,能否借個歇腳之處?”
羽霖子道:“閣下若不嫌棄寒舍簡陋,今日便在此住下。”
那中年人含笑致謝道:“老先生哪裡的話,這荒山之地能有一處歇腳的地方,已經感激不盡了。
” 隨後羽霖子向袁五道:“五兒,你去收拾一下房間,今夜給客人住下。”
袁五應了一聲便去。
“閣下請...”羽霖子請對方進屋入座歇息,又對謝晉道:“晉兒,且去沏壺茶。”謝晉應聲前去。
胖子見羽霖子領著一位中年男子進屋,便對著羽霖子恭敬的叫道:“老師。”
羽霖子擺擺手,便對那中年人道:“這是老夫第三位弟子,名叫周星辰”說著又轉頭對胖子道:“星辰,還不過來拜見先生。”
周星辰對著那位中年人輕輕一拜正色道:“拜見先生!”
那先生眼含笑意的點了點頭,羽霖子便讓胖子退下接著問道:“還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在下華陽宗一竹。”那人沉聲說道。
“原來是華陽一竹上師,失敬失敬!”羽霖子抱拳一拜,客氣道。
一竹上師見此便起身向著羽霖子道:“老先生不必客氣,老先生年事已高身子骨卻如此硬朗,想必是修習的道家養生之術吧。”
“上師果然慧眼,老夫年少之時有幸得華陽宗簾宵仙師指點,有幸得其傳授吐納之術。”羽霖子解釋道,當年羽霖子年少遊歷之時,偶得仙人指點,這才能延年益壽而百病不侵。
“只因經年已久,那位仙師這麽多年卻再也未曾得見。”羽霖子唏噓的說道。
一竹上師聽完後歎了口氣道:“未曾想到老先生與我華陽宗簾宵師叔竟有此淵源,實在令在下感歎天下之小。”
二人暢談著一時間過去了大半響,卻見一旁謝晉提著茶壺走了進來,隨即沏了兩杯茶,便欲退下時卻聽羽霖子叫道。
“晉兒,把五兒和星辰叫來一起拜見一竹上師。”
謝晉應道:“是,弟子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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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響,羽霖子與一竹在品著茶聊著,一竹見三位少年便放下手中茶杯,便隨意用目光對著三人掃視了片刻道:“老先生,你有三位好弟子啊。”
羽霖子抿了一口茶水滿意的笑著,對三人道:“還不上前拜見一竹上師。”
“袁五”
“謝晉”
“周星辰”
“拜見一竹上師!”三人齊聲道。
一竹見這三位少年心間好感大升,連道了幾聲好字,說著從懷裡摸索出了三枚魚形玉符,便沉聲道:“此玉符是我甲子之前所雕,一直佩戴於身旁,有清心養神之功效,就贈予你三人當見面禮吧。”
說著便起身上前把玉符交於袁五手中。
“上師,使不得,此玉符如此貴重,我等怎能接受呢。”羽霖子推辭道。
一竹上師聽罷笑了笑,便解釋道:“老先生,此玉現於我已無用,放在身上也是徒增累贅,我見老先生的三位弟子心生好感,日後若能走上修道一途,想必或許會有一番作為,今日我亦有私心,想與諸位結個善緣,他日或許亦能受益。”
“還請老先生切勿在推辭了。”說著便把玉符交於幾人手中。
羽霖子見此便再不好推辭,隻得應了下去道:“你三人還不快拜謝仙師。”
謝晉三人這才手寫玉符道:“多謝仙師饋贈。”
謝晉摸了摸手中的魚形玉符,光華如珠,起初並無感覺,但置於腰間之時卻突然感覺自腰間處傳來一股溫涼氣息,一層一層的如同波紋一般遊走於全身各處,身體頓時像是輕盈暢快了許多,心間所有的愁緒之情瞬間一掃而空。
謝晉三人各自感受不同,卻都獲益良多,便在一旁坐下。
此時羽霖子聽一竹上師之意,便再次問道:“聽上師之意,我這三位弟子或許皆有修道資質?”
一竹上師聽罷一笑:“修道首重機緣,其次心性,最後才是根骨資質,若有機緣便可求道。”
羽霖子聽罷自以為是三位弟子的機緣到了,便滿含期待的問道。
“我三位弟子的機緣是應在了上師身上?”
一竹上師一楞,這才反應過來,原來繞了半天還是把自己給繞了進去,羽霖子的意思他這才明白,他深思了片刻方才開口:“我華陽宗確實到了三十年大選的時期,入門選拔自有宗門的章程,即便是我亦不方便插手。”
聽罷,羽霖子失落的歎了口氣。
“不過”
羽霖子一聽似乎是有轉機,便問道:“仙師不妨直說。”
一竹仙師見羽霖子一臉失落便不好拒絕,看了看安靜的三位少年道:“此次關乎我華陽宗未來基業,但若是經我破格選一人也可以的。”
“一人?”羽霖子還是有些不死心的問道。
一竹上師無奈點了點頭便不再說話。
“也罷,一人也好,半子也罷,總比沒有好。”羽霖子收起情緒便對這謝晉等三人說道:“你三人哪位願跟隨上師前往華陽宗。”
羽霖子深知此次乃難得一遇的機緣,便把抉擇的機會交予謝晉三人,讓其自己決定。
袁五,謝晉,周星辰三人沉思片刻, 謝晉起身道:“老師,弟子認為此次機會難得...”
羽霖子聽了謝晉的話,神情難掩的既失落又高興。
一竹仙師含笑的看著謝晉。
“還是由大師兄前往最為合適。”
謝晉說完看著袁五,周星辰此時亦起身附道:“老師,弟子也認為,大師兄前往最為合適。”
袁五怔怔的呆坐在那裡,要說如此仙緣擺在面前不心動卻是假的,隻是此時心間卻有莫名的滋味不斷翻湧,便抬頭說道:“老師,弟子認為二師弟三師弟比弟子更加適合。”
羽霖子一時間亦不知該如何抉擇,隻得向一竹說道:“上師,且先去屋內休息片刻,我等師徒為仙師準備些許用餐,等我師徒幾人商議好之後在做定論。”
一竹便起身一拜:“那邊如此,勞煩老先生了。”
羽霖子便讓袁五領著一竹仙師去往屋內休息,余下三人便去準備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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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滿月高懸,小鎮。
待酒足飯飽之後,一竹仙師打了一個飽嗝問道:“老先生,可有決定呢?”
“仙師,明日一早我會讓五兒收拾行囊,隨你前往華陽宗。”羽霖子知道,不管日後如何掛懷,想必有生之年怕是再也無法相見了。
“日後五兒就勞煩仙師多加扶照。”羽霖子起身對著一竹仙師深深的鞠了一躬,那弓著的身子似乎沉重的猶如石塊,壓抑的喘不過氣來。
一竹仙師見羽霖子行此大禮,連忙前去扶住他,歎道:“老先生大可放心,我定會護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