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芒散去,伴隨著眾人的驚呼,克裡斯和萊茵已經消失在大庭中,只在那奢華的地毯上留下了斑駁的血跡。
奧德裡奇慢步邁下樓梯,看著克裡斯剛剛留下的法陣圖象,對周圍的侍從命令道:“只是個初級的傳送陣,你們所有人現在出去給我搜!他們出不了神佑城。”
侍從們聽到主人的命令,正準備動身夜尋神佑城尋找兩人的蹤跡。可剛一回頭,卻看到大庭的高門在緩緩地收攏。奧德裡奇遠遠看去,關門的正是格萊。
“格萊男爵,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只是關上門罷了。”
“格萊,別以為你個剛剛有點政績小小的男爵就能忤逆我!在我眼裡你什麽都不是!”
而格萊並沒有多做反應,將大門徹底關上後,才轉過身漫條斯理地走到了台階前仰視著這位可以說是在神佑城中一手遮天的內閣首席大臣的怒顏,心平氣和地說道:“大臣,今晚我並非想要忤逆您,只是想簡單的給你提個醒。
今日之事,雖說霍克受傷,但傷勢不重並沒有性命之憂。而方才他與克裡斯伯爵的騎士——萊茵之間的決鬥已立下劍誓,點到為止。可偏偏是霍克率先出手重傷對方,在場的人包括我在內都是親眼所見。劍誓一破,那決鬥雙方生死便是各安天命,如今霍克只是昏厥,更應慶幸,又何必追究對方的過錯,更何況對方還沒有錯,錯的是您的兒子。
況且,現在已是深夜。大臣您若是現在下令搜城不知要鬧出多大動靜,若只是激起民怨惹了眾怒也就算了,可要是驚擾了女王陛下,降下來一個徇私枉法的罪名,那可就得不償失了。倒不如趕緊找來醫生,為霍克好好看傷,以免傷勢惡化。
還有,今晚若是您執意搜城,肯定是鬧得沸沸揚揚。過幾日民眾對此事肯定是議論紛紛,‘大臣的兒子為了爭風吃醋而被伯爵的騎士打成重傷,大臣為替兒子出氣連夜搜城。’這樣的謠傳,我相信不出三天就能穿遍整個王國北境。大臣,家醜不可外揚,人言可畏啊。而現在知道這件事的人都在這大廳之內,只要您一句話,我想大家都會給您一個面子,對今晚的事隻字不提。”
奧德裡奇聽到這一席話說得是頭頭是道,此時也是冷靜下來,心中盤算著得失。雖然心疼自己的兒子,可是這件事於情於理都是霍克的錯,總不可能怪到克裡斯頭上。更何況自己的兒子在神佑城中的也沒少做荒唐事。這是要是傳出人們肯定是向著克裡斯那邊的。
而格萊這邊的心裡也是有些忐忑,雖然剛剛一番話他自認為沒有不妥之處,該說的,能說的他都已經把利弊得失說清楚了。但是他面對的人已經是算得上是站在這個國家的權利巔峰的男人,這樣的人的心裡在想些什麽就如海底針一般難以琢磨。
沉思片刻,在一番權衡利弊之後,奧德裡奇臉色大變,轉眼間滿面歉意地對眾人笑道:“各位,今日之事實乃家醜,望各位能給老夫一分薄面,不要宣揚此事。老夫在此先謝過各位了。”
說完,他還對著眾人深鞠了一躬。在場的人也是紛紛還禮以示約定,畢竟內閣大臣的面子還是很金貴的。
“那今晚的宴會就到這兒吧,也是讓大家見笑了。來人,送客。”
大門徐徐打開,格萊走在最前面,身後的人們看到這個今晚出盡風頭的男爵,也是議論不斷。
格萊面帶微笑,對於這些討論的內容毫不在意,抬頭望了望天空高掛的明月,便加快了腳步向城外走去。他可不是那些整日無所事事的貴族,這次抽空來參加宴會可耽誤了他不少時間。
……
行至城門外,夜色之中一人身著黑色皮質的夜行服緊緊地跟在了格萊身後就如精靈領地中那夜歌叢林中的玄貓在尋覓獵物一般悄無聲息。而胸前那暗銀色的薔薇荊棘胸章在黑夜中倒是不顯突兀地融合在了夜色中。
“別跟了!再走就到四風村。”
晚風徐徐,格萊站在黑夜之中仿佛在跟自己說著話。
“今天的計劃還順利嗎?”
黑暗中傳來低沉的嗓音,不過這聲音明顯是偽裝過的,細細一聽就能依稀辨出是一年輕女子的聲音。
“問題不大,以霍克的傷勢,大臣至少有半個月的日子要守著他那寶貝兒子了。”
“那就好,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裡女王準備讓你把‘東城區’清理乾淨。我不多說了,你自己小心點。”
“就這麽急著走嗎!”
說罷,一個漆黑的身影在月光的映襯下出現在了格萊面前。他看著黑色兜帽遮掩下的那雙明眸就如浩瀚夜空中那最亮的星。
格萊伸出自己那只看上去比他蒼老許多的手撫觸著兜帽下那張蒼白的容顏。手指摩挲著臉頰,格萊笑了,笑得像是孩子。
“你又胖了!”
這句話像是觸到了心底的柔軟,黑色的身影微微一退便消失得無影無蹤。格萊搓了搓手,回味著那份隻屬於他的溫潤,然後便向著四風村走去。
……
……
孤兒院的院長室內,科瑞剛從地下室中出來,一身疲倦的他正準備洗漱睡覺,還想著能不能做個好夢,可突然院子裡閃的過一陣刺眼的光芒徹底掃去了他的困意。
科瑞出門探查,只見院子裡一把大劍重重的壓在萊茵的背上,而已經暈厥的萊茵趴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克裡斯也是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科瑞連忙上去扶起兩人:“克裡斯,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院長,先別問這麽多,先扶萊茵進去,他背上還有傷,您快給他看看。”
此時的克裡斯心急如焚,晶瑩的淚水在眼眶裡直打轉。萊茵受傷是因她而起,難得交到了一個可以交心的朋友,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她會內疚一輩子的。
科瑞見她這幅心急模樣,也不再多問,先將萊茵背進院長室,放在了一個臨時騰出來的桌子上。科瑞想先看看萊茵傷勢如何,可只見那把古樸的大劍上流光氤氳,緊緊地吸附在萊茵的背上。科瑞用力將劍取下,終於看到了那道猙獰的傷口。
傷口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光幕,正是這層光幕止住了湧動的鮮血。可在取下劍後,這層光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散。
“克裡斯,你去拿急救包,就在我桌子左側往下倒數第二個抽屜裡。快點,萊茵他撐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