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的形勢一片大好,但是從開戰以來,援軍的打擊力度並不算大,似乎是在刻意的避免造成雙方大規模的傷亡,而更令萊茵驚奇的是援軍中的半人馬部隊,他們其中似乎存在著半人馬聖者,並且那一名半人聖者高舉雙手像是在祈禱,口中還念念有詞地念著咒語,好像是在施展這一種奇異的巫術。但是萊茵聽著這響徹全城的咒語卻在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絲悲愴,他從未聽到過傾注著如此強烈情緒的咒語。在萊茵聽來,這一長串悠長的咒語更像是一首為死者所唱的悼歌。
在巫術完成的一瞬間,衝天的綠光從那些被施以詛咒的半人馬身上盛放而出將天空渲染成一個極為奇幻的顏色。而所有的半人馬在這一瞬間像是在得到了解放,紛紛發出了喜悅的歡呼,原先在巫術影響下膨脹的肌肉在詛咒散去之後也漸漸松弛了下來,而他們也再不願意拿起手中的武器,無論是任何一個人在經歷過這樣的詛咒之後恐怕都不會再有任何的戰鬥欲望。
而在詛咒消去之後,這場戰爭也該落下了這最後的帷幕。這對於剛剛經歷過了一場苦戰的萊茵和威廉著實是讓他們見識了一番。雖然最後是因為詛咒消失在促使了戰鬥的結束,但是就以起初這支奇兵對於戰場的掌控和把握,萊茵可以確定的是,哪怕是敵人死戰到最後恐怕也沒法對於這支素質優良的軍隊造成什麽實質性的損失。
而在戰鬥結束之後,這支軍隊立刻驅馬向著城堡趕來。
觀戰了許久的莫勒尼斯見大勢已定,轉身便埋頭在書案上寫起了一封告示,並沒有注意到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的萊茵。在完成後他便喚來一直在門外守候了許久的管家:“莫羅斯,你吩咐下去,讓避難所裡的大夥都回去吧。至於損失就讓他們把清單寫好之後交到軍需官那兒去,順便把這告示給發布一下,岩城這個月的稅免了,就當是我這個領主給他們的補貼吧。”
“好的,伯爵大人。”
莫羅斯應聲退去,腳步聲漸漸遠去。而萊茵總算是有機會開口說話了:“伯爵,我們要等的人還沒有到嗎?”
莫勒尼思見他這般的急性子,剛想要說教一番,門外的走廊上莫羅斯的腳步才剛剛消失便又傳來了一陣清脆而有急促的腳步,沒多久門外就響起了兩下敲門聲。
“急什麽,這人不是已經到了嗎?”莫勒尼思還是抓住機會對著萊茵說教了一番,而後便讓威廉去開門了。
萊茵瞟了這個愛說教的伯爵,他那臉上略帶玩味的笑容頓時看得萊茵有些心慌,但是此時他更在意的是自己胸前的吊墜。從走廊裡的腳步聲響起時胸口的吊墜已經開始不住的顫抖,這讓他的心中不禁生出了一絲預感,而就是這一絲預感牽動著他的心跳不斷加速。在看到莫勒尼思的表情之後,他幾乎能夠確定這預感的準確性。
而在那扇門打開的一瞬間,威廉在看到門外站著的人兒時,就直接魔怔了一般杵在原地一動不動,整個人就像失了魂。當那紅色的馬尾辮映入眼簾,略顯魅惑的容顏也經過了軍旅生涯的磨礪也多了一分成熟的韻味,而一身戎裝的她才剛到雙十年華。
耳畔那熟悉的聲音卻傳來了一句不正經的輕語:“長官,可別發呆,意外可能隨時發生哦~”
而這句話正是威廉在她剛剛進入軍隊時,自己對她的第一次訓話,沒想到她到現在還記得的,而且在這麽久不見後被她用這麽一句話調笑了一番。而沒等他開口,眼前的佳人便邁開了腳步將他身後有著和她一樣發色的少年緊緊地抱住,鼻息間還隱隱的帶著幾聲抽泣。
克裡斯看到這樣一位美人兒一見到萊茵就是這樣的舉動,心中不禁一緊。但是看到兩人那頗為相似的面容時,她的心中略微瞧出來一些端倪,看來這位便是萊茵千方百計在尋找的姐姐了。
萊茵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了一句帶著鼻音的責罵:“臭小子!我走之前不是交代過只要吊墜裡的生命之火沒有異常,就不用來找我嗎?”
“但是你好歹得讓我知道你的下落吧!一走就是六年,後來的三年裡乾脆就直接沒了音訊。現在王國裡的形式這麽動蕩,你讓我怎麽能夠不擔心!莉萊!”萊茵將自己的臉埋在那深紅色的發絲之中,現在的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甚至聲音都有些嘶啞。
但是現在可不是兩人傾瀉思念之情的時候,莉萊松開了緊抱著萊茵的雙手將眼角的淚水擦乾後,向著莫勒尼思行了一個軍禮。
“哈維伯爵!科瑞塔女王之刃第六兵團團長,莉萊·肯·阿斯特雷亞前來報道!”
看見曾經的少女已經出落成這幅傾國的模樣,莫勒尼斯不免感慨道:“當年那個不懂規矩的小女孩如今倒是懂事很多嘛!”
“伯爵大人您就別拿我當年不懂事時做的蠢事說笑了,我那會兒怎麽會知道‘鑲金玫瑰’的老板會是您呢?”莉萊訕訕地笑道。
一旁的萊茵看了她一眼,自己這位姐姐當年也做了不少蠢事嘛!
“別,要是不有你的‘前車之鑒’,我估計還能給你弟弟也嚇一跳。”莫勒尼斯笑道,“好了,不開玩笑了。你先把今天的情況報告一下,剩下的私事等到飯桌上在慢慢講吧。”
“是!伯爵大人!”莉萊應聲道,“先前的戰況我們不清楚,但是至少城內的半人馬已經在我們的盟友幫助下已經把詛咒巫術解除了,他們現在已經沒了繼續為他們原本的部族效忠了,我的部下正在盡可能的將他們收入到我們的編制中。不過他們其中的那位聖者似乎有話要和您說。”
“威廉!別在門口傻站著了,把城內的傷亡情況報告一下!”
“伯爵大人,城內一共兩千六百名士兵,現在仍在崗位上的一共八百五十三名,六百二十四名重傷,九百一十三人死亡,還有兩百一十名士兵下落不明......”
威廉報告著守軍的人員傷亡,心中不禁凜然,這還是自從他擔任岩城防備指揮官後第一次出現如此重大的人員傷亡。但是在報告完情況之後,他看了看身為領主的莫勒尼斯的臉色,畢竟這些傷亡的士兵都是他的子民,而在自己的領導下造成這麽大傷亡,這份責任總歸是要算他一份的。
可是莫勒尼斯的臉上僅僅是有一絲的神傷一閃而過,隨即發出了一聲慘淡的苦笑:“又有將近一半的人走了嗎?看來比我預估中的要好點,這筆帳我可要和蘭徹那個混蛋好好算算!”
“蘭徹?”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萊茵立刻豎起了自己的耳朵,“哈維伯爵,你是說這次襲擊是和那個休門集聚地的蘭徹有關系?”
“你不是問我,為什麽半人馬會在你的到來之後接踵而至嗎?沒錯,就在昨天的晚宴之後,我便傳信給了蘭徹,原本就是想給他提一個醒讓你這個毛頭小子吃點苦頭順便試試你這肚子裡的水有多深。可是我沒想到的是,這小子的反應竟然會這麽大,大到甚至想把我這個給他提醒的人都給殺人滅口了。”
說話時, 莫勒尼斯全程注視著萊茵的雙眸,萊茵看得出來他並沒有說謊。而克裡斯在一旁卻有些不明白了:“您到底是跟他蘭徹透露了一些什麽,能讓他有這樣的反應!”
“如果我告訴你,我只是告訴他薩羅將軍派了一個人來查清近年來王國中部的人員情況,你信嗎?我估計這家夥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所以今天才會有這麽大的陣仗。”莫勒尼斯說,“不過既然知道了這家夥有要反的心思,現在這點損失我覺得還是能夠接受的。要是真的等到他準備完善,別說這岩城,估計整個王國中部都能被他攪得天翻地覆。”
克裡斯聽著莫勒尼斯的這一番話,也確實印證自己心中原本的猜想,薩羅叔叔派萊茵來這湖畔郡恐怕就是為了讓這個蘭徹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再看看今天的情況,這恐怕不是隻“狐狸”,而是一隻“餓狼”。
一時間氣氛凝重,莫勒尼斯看著眉頭緊鎖的眾人擺出了一張笑臉:“好了,既然現在這家夥已經露出了自己的尾巴,還愁我們解決不了他?萊茵,你們姐弟難得重聚,不先考慮考慮今天的晚宴準備吃些什麽。我讓莫羅斯親自下廚,怎麽樣?”
“別!大管家的廚藝我可是見識過的,那東西估計就您能吃得下。”一提到莫羅斯親自下廚,一些不好的回憶就湧上了莉萊的腦海,“要不就去‘鑲金玫瑰’吧,我好久沒去過那裡了。”
“行,你說了算。小夥子們就別傻站著了,出發吧!”
莫勒尼斯起身,原本站在門口的威廉剛一出門突然像是沒了氣力,直直地倒在了走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