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火光伴隨著黑煙愈燃愈烈,就在所有人為這次的伏擊獲得極大收獲而發出陣陣歡呼聲時,一直倚靠在牆角的克裡斯卻隱隱感到一絲來自內心深處的不安,周圍的元素們似乎開始了莫名的躁動,這可不是什麽奇異的自然現象能夠解釋的!城樓前,萊茵和威廉兩人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堵翻騰著濃煙的火牆,此時他們的心中也有著和克裡斯一樣的不安,但這卻完全是出於他們自身的直覺。先前那來自半人馬那痛苦的慘叫此時也已經消失,這意味著已經沒有半人馬再衝入這烈火之中。而他們也沒有再次聽到馬蹄聲,說明這些來勢洶洶的半人馬絲毫沒有要撤退的意思,那現在敵人肯定是在火牆的另一端考慮著該如何穿越這片火海。
而在片刻之後,位於城內鍾樓頂端的艾斯特以他那精靈獨有的元素感應力第一個發現了那火牆之後非同尋常的情況,隨即發出了一聲響徹全城的警報:“小心!!!”
隨後發生的一切也確實證明了萊茵三人內心的擔憂,火牆之後伴隨著飛揚的濃煙逐漸傳出一陣陣低沉的詠唱,並且聲音越發靠近眾人的心跳就越發迅速,直到最後一個悠揚的音符傳來尾音時,那就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地捏著城牆上所有士兵的心臟,所有人都是心頭一緊絲毫不敢動彈,甚至一些承受能力較差的人直接重重地倒在了灰色的石磚之上,口鼻眼眶中止不住地流出殷紅的鮮血。
“這是......什麽?!”
看到身旁的士兵還未開戰就已因為這般如地獄魔音的吟唱紛紛倒下,威廉在驚訝的同時心中也滋生出了那不知名的恐懼。這就是人類的本能,對於自己所不知道的事物永遠會抱著一絲對於未知的恐懼。
“是巫術!是那些半人馬聖者合力施展的巫術!但是這巫術僅僅只是吟唱就能造成如此巨大的殺傷力,中士小心了!這個巫術絕對不只是這樣,這個級別的元素力量恐怕......”克裡斯拿開萊茵捂著她耳朵的雙手,“來了!”
大地戰栗,在強烈的震動下就連那已經在這片土地上飽受風沙與戰火卻屹立不倒十幾年的城牆也崩裂開了幾道觸目驚心的裂縫。城牆上的士兵見狀都是慌不擇路地衝下城牆,一些距離樓梯較遠的人乾脆直接從那近三人高的城牆上一躍而下,頭都不回地向著城內走去。
萊茵將目光投向遠方,只見一陣狂風伴著火牆散發而出的熱量形成一股強烈的熱浪迎面撲來,就在那火牆之後這陣狂風卷起難以估量的塵土,那連綿不斷的沙塵暴就如驚濤拍岸一般向著岩城襲來。一陣強過一陣狂風帶著大量的沙石塵泥席卷而過,霎時間天地無色,見不到一絲光亮,就如同在那極北之地才會出現的極夜一般昏暗。
萊茵二話不說地雙手抱起暫時無力行動的克裡斯縱身躍下城牆。城門下,兩人緊緊地貼著牆壁,萊茵拔出“夜月”斜插在身前同時將克裡斯死死地護在身下,以自己的身軀阻擋上方不斷塌落的磚石。克裡斯自是明白萊茵的意思,她也是盡力催動自己還僅存的魔力控制一些墜落的大塊磚石盡可能的不砸在萊茵的脊背之上,以免對他造成過大的傷害。
兩人就這麽在相互照應下躲在城牆下不知道過了多久,當耳邊的聲音不再響起時,倒塌的石塊已經徹底將兩人掩埋。黑暗中,兩人都看不到各自的情況,也不清楚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咳!咳!”萊茵咳嗽了兩聲,示意自己還醒著,“克裡斯,還沒死吧?”
聽到這話,克裡斯用她那勉強還能動的手指摸著黑用力地戳了戳壓在自己身上的萊茵:“好好說話!什麽死不死!還有,萊茵你幫我看看,好像有什麽東西頂在我腰上了!”
“我的伯爵小姐!這黑燈瞎火的誰看得見東西啊?我還說剛剛有什麽東西頂了我的**一下,痛死了!”黑暗中兩人什麽看不見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克裡斯現在的情況就最基本的照明魔法都沒有能力去使用。這時,“夜月”倒是幫了他們大忙,只見它將自己的尾巴從劍柄處伸出,它那泛著流光的毛發發出了柔和的微光瞬間填滿了這一個狹小的空間。借著這一點點光亮,黑暗中的兩人總算是看清楚了周圍的情況。克裡斯看了看周圍倒還好,自己的腰上只是壓著一塊左邊突出來的一塊磚石,但是她看到萊茵時她那吹彈可破的臉頰上立馬浮現出了一絲嫣紅頓時沒了聲響。萊茵倒是毫無辦法,自己的臉幾乎就是貼著牆壁沒法動彈,眼睛極力向下看去也只能看到克裡斯那一頭暗藍色的秀發,其他的就什麽都看不見了。
見克裡斯一言不發,萊茵倒是有些莫名的慌神:“克......克裡斯?你沒事吧?”
聽到萊茵的話,克裡斯身體微微一顫總算是把心神給拽回來了:“沒事!”
這一聲回應卻是出乎意料的有力,像是在掩飾她內心的慌亂,不因為別的,現在克裡斯的那隻還能勉強動的左手的上方正對著萊茵的襠部!現在克裡斯總算是知道自己剛剛戳到的是萊茵的什麽部位,也難怪她在看到這樣的情形時會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克裡斯立刻把自己的視線從萊茵的下體移開不敢再多看一眼,當腦海中再次回想起時,她都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臉上已經蔓延到耳尖的那一抹火辣。
“沒事就好,我們還是先想想該怎麽從這鬼地方出去吧!也不知道現在地面上是個什麽情況?”萊茵現在想起剛剛見到的情景就有些後怕,究竟是什麽樣的巫術才能有這樣的威力能夠讓大地都為之戰栗,就以之前的情況來看這城牆是肯定阻攔不住那些半人馬的鐵蹄,也不知道城內的凱莉姐和艾斯特怎麽樣了。
克裡斯也是不知該怎麽辦,現在自己的魔力已經徹底被耗得一乾二淨,實在是有心無力。而此時,兩人同時感受到了來自大地的一陣陣強烈震動,馬蹄聲越來越近,身體位於上側的萊茵甚至能夠明顯的感受到一大波半人馬從自己的頭頂疾馳而過。看來這些蠻子還是不肯放棄,即使先前已經遭受了如此強力的阻擊他們還是要攻下這座湖畔的小城。
克裡斯聽著近在耳邊的馬蹄聲,向萊茵說出了她心裡一直以來的疑問:“萊茵,你說這些半人馬究竟是為了什麽呢?先不說這些半人馬帶著精良裝備是從哪兒來的,這個進攻的時間點就已經十分怪異了。現在正是仲夏,大部分的糧食還沒有收獲,去年留下的存糧估計也是所剩無幾。別說是半人馬,就連這岩城的百姓們這接下來的一個月估計也都是省吃儉用才能勉強過活,這時候還耗費如此大的兵力來攻打岩城,這樣的行為無疑是兩敗俱傷的行為。難道就只是為了炫耀他們有了裝備的強大戰鬥力?”
“這也不一定啊?你怎麽知道半人馬怎麽想,要是能溝通的話,王國也不會和這群蠻子糾纏這麽久啊!你說是不是?”萊茵倒是不以為意的回答道。
“不對,我覺得這其中一定還有其他非同一般的原因!要不然他們不會如此堅決的攻打岩城!”
聽著克裡斯這篤定的判斷,但是萊茵著實是有些無語。現在可不是玩什麽偵探遊戲的時候,要是再不想辦法出去,就算知道的在多也是白搭。到時候成了兩具滿是秘密的屍體還能有什麽作用。
待到上方的馬蹄聲漸漸遠去,萊茵倒是想到了一個不錯的法子可以讓兩人安全的離開這個殘垣斷壁之下的廢墟。 不過這還得多多仰仗自己背上這把一點都不親近自己主人的寶劍,這也是萊茵在這一個多月的旅途中在自己親身實驗出的關於戰紋的一個用途.......勉強算是一個實用的用途吧。
萊茵閉上雙眼,從雙手開始漸漸發力直到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在自己的控制下徹底繃緊,隨後戰紋便從手指開始慢慢延伸,暗金色的紋路在漆黑的廢墟中顯得格外的明亮。戰紋蔓延至全身,而後又從手指開始逐漸暗淡,最後在自己的背脊上緩緩匯聚。而緊貼著自己背部的“夜月”在感受到這股光亮之後也散發出燦爛的光芒,萊茵在心中輕喚“夜月”的名字,劍中的器魄像是感應到了主人的呼喚,從劍中漸漸伸出自己的軀體。但是這次它可不是剛剛重鑄完時那副幼獅般的可愛模樣,這剛剛伸出的一隻左爪就與萊茵手臂一半粗細,隨後是右爪,再往後就是軀乾。而它身下的萊茵則是死死的頂住地面,隨著“夜月”不斷將自己的身軀從劍中抽出時,這廢墟中的狹小空間也被它不斷地向外擴展,直到能夠容納下它的身軀。
不過還好兩人被掩埋的地方倒不是有多深,光是在“夜月”把這空間擠開就已經有絲絲的光亮透過縫隙照射在萊茵的臉上。隨著心神一動,“夜月”回到劍身之中,上方的碎石傾塌而下。萊茵則是握住“夜月”向著光線照射進來的方向奮力一刺,隨後劍身一蕩將下落的石屑通通掃開,硬生生地空出了一個可容一人通過的洞口。在洞口漸漸穩定之後,萊茵才小心翼翼地爬出廢墟,享受著陽光潑灑在身體上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