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猿海盜團到達翡翠國時,已經是立冬時節。
雖然還沒有下雪,但天氣也是極其寒冷,船上到處可見垂下來的冰棱,光溜溜的,足有半丈長。
海盜們早已穿上的厚厚的冬衣,但依舊難以阻擋這刺骨的冷意,臉上、手上都生有大片的凍瘡。
翡翠國因位於荒海北都,溫度終年不高,尤其是冬天,寒意冰冷入骨。
海船的甲板上,落塵一身單薄的黑色衣衫,背負雙手,望著即將停泊的一處港口,似乎並不在意這刺骨的寒冷。
經過這些日子,他修煉的黃金體已經逼近大成!
單論防禦力,他自信不弱於金骨境武者,抵禦區區風寒自然不在話下。
“翡翠國不愧以玉聞名,地下掩藏玉礦無算!”
落塵心中不禁感慨一句,他發現,碼頭上幫助商船卸貨的搬運工們,翡翠國最底層的人群身上,都佩戴有祈福或是裝飾用的玉佩、玉珠。
幾艘船在港口停泊好,交了一些看管費,袁魔便帶著一夥人,向不遠處的翡翠國國都寶玉城趕去,拍賣盛會就是在那裡舉辦的。
作為一個島國,還是靠海上貿易興起的國家,翡翠國的國都自然是建在沿海地區的。
半個月之後就是拍賣盛會開始的日子,此刻寶玉城已經趕來了很多人,城內的客棧人滿為患。
袁魔找了好久,才在寶玉城的邊緣地帶,找到一家破舊的客棧,靠近護城河邊。
客棧內,落塵凝視著手中的一塊黯淡玉佩,這是趙雅交給他的,請他轉交給一個叫林清風的男子。
他找來客棧的夥計,詢問了一番。
當得知銀桑漁村距離客棧並不是很遠,以他的速度,一天就能夠來回,落塵決定立即動身。
按照客棧夥計所指的方向,落塵奔跑了一個多時辰,而後,大片大片的銀桑樹出現在他視野中,閃爍著銀白的光芒。
銀桑樹所結的桑葚味道苦澀,但卻是上好的餌料,漁村附近都會種植一些。
快到銀桑漁村了。
落塵微微加快了腳步,徑直穿過銀桑樹林,但在經過一座港口時,他停下了腳步。
面前的港口規模很小,似乎是漁村的村民所建,如今已經廢棄,搭建的木頭都已經腐朽,上面布滿了青苔。
廢棄港口上,一位乾瘦老人皮膚枯黃粗糙,眼睛黯淡無神,卻直勾勾的凝望著遠方的海面,似乎渴望著什麽。
望著老人,落塵眉頭微微皺起。
他感官很敏銳,發覺面前老人的生機近乎消失,這樣人應該已經死了,可老人卻依舊有呼吸。
“老人家。”
落塵試著呼喊一聲,可老人猶如泥塑的一般,根本沒有回答他。
搖了搖頭,落塵向著不遠處的漁村走去。
到漁村時,正值響午時分,幾縷青煙嫋嫋升起,帶這些淡淡的飯香味。
落塵也有些餓了,在漁村裡逛了逛,找到一家小飯館,徑直走了進去。
飯館是一對中年夫妻開的,見到落塵後很拘謹。
因為夫妻倆發現,如此寒冷的冬天,這個少年竟隻穿一件單薄的衣衫,而且臉色毫無異樣,這樣的人,肯定是實力很強勁的武者。
“大叔,大媽,上些你們的拿手菜吧!”
見夫妻倆很緊張的站在他面前,落塵無奈的搖了搖頭,他進村時,也是如此,村民看向他的目光都很緊張、畏懼。
他有所不知,這一點跟翡翠國的國情有關。
翡翠國雖蘊藏豐富的玉石礦脈,但是地小人稀,很難出強大的武者,國力薄弱,在與別國的貿易中,一直備受欺壓。
為了改變這種窘境,翡翠國的皇室大力發展武道,令武者在很多方面,都有很高的地位。
“是,是,是,這位公子,我們立即去做”
聽見落塵的要求,夫妻倆頭點的飛快,趕忙回到了廚房中,不一會兒便端出來好幾盤菜。
“對了,大叔,你知道村旁廢棄港口的那個老人嗎?”
落塵吃著飯,突然想起了來的路上見到的那名老人,隨口問道。
“老人?”飯館老板有些狐疑,隨後想起來什麽,道:“知道,公子,此人名叫林清風,也是我們漁村的。”
“你們村有幾個叫林清風的?”
“就一個啊!”
“咳!”
聞言,正在喝魚湯的落塵差點嗆住,這不對勁啊,趙雅如今也才三十歲,按道理,林清風年紀不可能這麽大啊。
廢棄港口的老人,論容貌都可以做趙雅的爺爺了。
“公子,你是誤會了。”見落塵表情異樣,飯館老板解釋道:“林清風只是面容看起來蒼老,其實年齡還沒有小老漢我大,才三十多歲。”
“那怎麽會衰老的如此快?”
“唉!”飯館老板輕歎了一口氣,“是個癡情種子唄!大概十來年前吧,他的未過門的妻子……好像是叫趙雅吧,在一次出海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從那以後,他像是魔怔了一般,每天都到趙雅出海的港口去等著,覺得趙雅肯定會回來的。
村裡人都認為,趙雅要麽是發生海難了,要麽是被海盜搶走了,勸他再找一個,結果都被他打跑了。
他等了好幾年,港口都廢棄了,趙雅還沒回來,他終於絕望了。
整個人變得瘋瘋癲癲的,誰都不搭理,但每天都回到廢棄的港口,不管風雪,都要從早待到晚。
也就從那,他人就老得快了。”
飯館老板說完,輕輕的歎了一口氣,似乎在為林清風感到悲傷。
落塵感覺一股酸楚之氣充滿了他的身體, 微微垂下雙眸,不想讓人瞥見他那微微泛紅的眼眸。
他也沒有心情繼續吃飯,給了飯錢,就直接奔向那座廢棄的港口。
廢棄港口,老人還站在原地,身上死氣濃鬱,目光凝視著遠方遙遠的海面,
“林清風。”落塵嘗試性叫了一句,依舊沒有得到回答。
他輕歎了一口氣,將玉佩遞到林清風的眼前,道:“你還認得這個嗎?”
瞥見玉佩的瞬間,林清風像是被雷擊中似的,身體猛然震顫了一下,渾濁無比的目光中,也開始泛出一抹色彩。
“這……這是雅兒的玉佩”他聲音顫抖,也很沙啞,像是多年沒有說過話。
他手掌顫顫巍巍的伸向玉佩,落塵沒有阻攔,任由他將玉佩拿走。
他拿過玉佩,很是激動,不停的摩挲著玉佩表面,雙手雖然顫抖不已,但動作很輕柔。
“雅兒,雅兒呢!她還好嗎?”
而後他突然反應過來,直接抓住落塵的肩膀,瘋狂的晃動,枯黃的臉色浮現一抹潮紅。
他的臉上充滿了期待之色,讓落塵不忍心將趙雅讓他說的那些話告訴林清風。
“趙雅現在很好,在大戶人家中當管家,但是平日裡事情太多,抽不開身,暫時還不回來。”落塵強行擠出一抹笑容,道。
“那就好。”
林清風突然平靜了下來,臉上浮現一抹滿意的笑容,松開了落塵,慢慢坐到地上。
“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
他低著頭,不停小聲嘀咕著,只是聲音越來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