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之水翻滾,數以萬計的鬼魂在波浪之中,浮浮沉沉,張著嘴,發出無聲的淒厲呼喊。
李長安站在冥河邊上,望著羅離,瞳孔微縮,然後緩緩道:“胡鑫!我的名字。”
胡鑫,這是李長安原來的名字,在地球時候的名字,當李長安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就想著將自己關於地球的一切都隱藏在記憶的深處,不再去提起。
他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提起這個名字,畢竟已經沒有什麽可提起的,他的人生早已改變。
羅離沒有再開口,似乎這一次,他相信了李長安的話,沒有再去質疑。不過眼神中,卻是有了一絲異樣閃過,毫無波瀾的臉上,此時,也能看出一些漣旎。
“能告訴你的名字嗎?”沉靜中,李長安再次開口。
羅離聞言一愣,抬頭望了望頭頂的血色天空,臉上露出回憶往事的神色,然後沉聲道:“羅離。”
“這不是你原來的名字吧?”李長安道,他毫不懷疑“羅離”是羅離現在的名字,那麽原來的呢?他清楚羅離不止一個名字。
羅離看向李長安,冷笑道:“那你覺得我原來的名字是什麽?”
“李長安!”李長安平靜的說道:“李長安,這就是你原來的名字,也是你的真實名字!”
羅離就是“李長安”,準確的說,是兩年前的那個李長安。
李長安,或者說胡鑫,穿越來到了這個世界,佔據了現在這副身體,得到了身體的控制權。而身體的原主人,自然得離開了這幅身體,不過他並未死去,而是和胡鑫一樣,穿越了,穿越到了冥獄,佔據了一個炎魔的身軀,也就是現在的羅離。
所以羅離在多格那裡看到李長安時,才會流露出一絲彷徨,一絲懷念,他在回憶自己的以前,在回想自己曾經的那些過往。
也正是因為如此,羅離在聽到李長安說出自己叫“李長安”時,才會如此肯定,那不是李長安的真實名字。
“哈哈……”羅離笑了,笑得很大聲,也笑得有些嘲諷,他看著李長安道:“我本以為,在北域的自己早就死了,早就被泥土埋葬,我以為,我作為李長安的曾經以及那些記憶將永遠的隱藏在我的記憶深處,沒想到,今日卻是看到了曾經的自己,或者說,看到了自己曾經的那副身體。”
“我也一樣!”李長安道:“我本以為,我不會再說出胡鑫這個名字,曾經的一切都已成為過眼雲煙。”
“這或許就是命運吧!”羅離笑道。
“也許吧!”李長安道:“那麽現在,你打算怎麽做呢?”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接下來該怎麽做。現在,場面上的主動權握在羅離的手裡。那麽羅離該怎麽做呢?是奪回自己原身體的控制權,還是感歎一聲造化弄人,就此罷了呢?
“那你覺得該怎麽做?”羅離笑著,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在你,不在我!”李長安聳了聳肩道,羅離比他厲害得多,所以他怎麽做不重要,羅離怎麽做才重要。
“算了吧!”羅離道:“你我的曾經都已經回不去了。”
羅離的回答讓李長安稍顯安心,若是羅離執意要奪回這幅身體的控制權,那麽他大概就只能死在這裡了。
不過想想,羅離也沒有必要奪回原來的身體。畢竟現在的他可是堪比武聖的存在,奪回一具九幽境的身體又有何用。
“你把這枚玉佩拿著吧,”羅離將一塊玉佩扔給李長安,
然後說道:“這塊玉佩可以遮擋你身上人類的氣息。” 李長安接過玉佩,玉佩呈現血紅色,除此之外,似乎並沒有什麽奇特之處。
不過既然羅離說了可以遮擋他身上人類的氣息,那應該不會騙他,羅離現在也沒必要騙他。
“那麽再見了!”羅離說道,然後身形就從原地消失不見了。
“等一下!”李長安喊道,然而羅離的身形早已消失不見了。
李長安有些鬱悶,把他一個人類扔在冥獄裡,無疑是一種慢性死亡,他根本就活不久,即使手中的玉佩能夠遮擋他身上人類的氣息,又如何?再怎麽遮擋,他的外形是改變不了的,就是人類的樣子。
雖然魔族也可以化成人形,但是這可是在冥獄啊,魔族的大本營,那個魔族會化身成人形模樣到處走。
“呼……”李長安呼出一口粗氣,轉身看向身後的冥河,本來他是想面對冥河仔細思考一下,自己以後該怎麽辦的?畢竟這裡可是冥獄,一個人類在這裡可是要活得謹小慎微才行,不然就得一命嗚呼了。
不過當李長安無意間注意到冥河裡自己的影子時,大吃一驚,他發現此時的模樣早已改變。
“改變了?”李長安詫異道,此時的他雖然面容沒有任何改變,但是身材比例卻是高大了幾分,一對黑色彎曲的牛角在頭部的兩邊驕傲翹起,皮膚呈現一種古銅色,頭髮則是變成了紅棕色,而且比之前濃密得多,現在整個人看上去,比起之前,多了幾分野性。
“樣子改變了,再加上,身上的人類氣息也被遮蓋,應該不會把我聯想成人類吧!”李長安喃喃自語道,不過雖是如此,他依然不是很放心,畢竟這裡可是冥獄,魔族的大本營。
“該怎麽回去呢?”李長安想道,無論自己人族的身份會不會被發現,他都得找機會回到北域才行,不過現在的他顯然沒有能力破界離開。
“去找羅離?”李長安沉吟,但覺得希望不大,破界離開,對於羅離來說,或許可以,但是一定很麻煩,李長安不覺得羅離會為他這麽做,何況現在羅離都已經離開了,冥獄比北域大得多,他上哪兒找去。
“還是得靠自己啊!”李長安無奈的說道。
“走吧,走一步算一步!”李長安道,然後轉過身來,就想要隨便找個方向而去。
然而在他轉過身的刹那,他整個都呆住了,因為那隻鬼蜮正站在他的面門前,相距不過數寸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