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理從家裡出來已經有一個月了,悠哉地一路行來,遇山爬爬山,遇水坐坐船,碰到城市就住幾天逛兩圈,盡情遊玩,總算是把憋在家裡18年的鬱悶發泄出來一些。
這次旅行從總體上來說是成功的,玩得很開心,大體了解了蒙巴公國的社會民俗,甚至還親身見識了傭兵和魔獸的戰鬥——結果是他提前跑掉,魔獸吃飽,傭兵全滅。
如果說這趟旅行還有什麽瑕疵的話,那就是時間問題了。李理本來打算5號趕到蒙巴城,拜見老師、處理雜務、熟悉城市,把這些事情趕在10號以前做完,以便能在10號的狂歡節裡好好玩上一天。
如果能夠如期趕到的話,時間相當充裕,可惜李理不爭氣——哦,錯了,應該說,是李理跨下的那匹馬不爭氣。
為了熟悉用四條腿趕路的技術,李理耗費了不少精力,可能是因為沒有拉車的小母馬,它一直不大配合,李理決定進城以後立即賣掉它,公報私仇是一方面,另外,想必法師公會也不大可能有合適的地方養馬。`
這一天,李理正好趕到了星巴山,離蒙巴城已經很近了。
按照原計劃,李理是打算看看星巴山東坡秋葉的,但是如今時間不夠用,他也就只能穿進西坡大道邊的林蔭裡趕路,順便神往一下那傳說中的美景了。
溜溜達達地走到一半,李理突然聽到林裡傳來一聲女性的驚呼,聽這動靜,似乎是遇到了某種不文雅的麻煩。
李理迅速停下馬,小心戒備,過了幾秒,林裡並沒有什麽異常的反應,他這才放下心來。
幸虧這裡樹木稀疏,並且馬速不快,再加上現場雜聲較大,這樣馬蹄聲才沒引起裡面人的注意,反而被聽力超常的他聽到了呼聲。
李理站在原地思索了幾秒,悄悄地轉身,準備離去。
不是他不想英雄救美,可以想象,會惹到那種不文雅麻煩的,一般都應該有點姿色。
但問題是,現在的他實在沒資本去當英雄,他連法師學徒都不算,假如裡面的罪犯是一個或者一群硬茬,元素飛彈那點攻擊力破不了防,那李理就只能用燃燒術放火燒林了。
李理的想法很簡單,既然不打算當英雄,那就乾脆連熱鬧也別看。
乾脆利落地牽著馬轉身慢行,還沒走出多遠,裡面突然傳來了吼聲和刀劍相交的戰鬥聲,這下子,李理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
把馬找個隱蔽的地方一栓,順手把馬嚼頭也給扣上了,李理一步一步向裡探去,走到差不多大概15米開外,找了一棵枝椏濃密的橡樹爬了上去,終於隔著凌亂的樹枝樹葉,隱隱約約地看到了現場。
李理美滋滋地坐好,瞪大了眼睛開始四下亂掃。嗬,打得還真挺精彩。
其中有三對侍衛模樣的劍士正在捉對撕殺,這6個人就像有殺父之仇一般,真刀真槍打得昏天暗地血流成河。
太血腥,不文明。
掃了兩眼,李理就把注意力移到了另外幾人身上。
剩下兩堆裡有一個貴族在和侍衛打,這一對兒更沒意思,那貴族的用劍水平看起來很是拙劣,眼看著拿侍衛沒辦法,只能來來回回地劃弧繞圈。侍衛好象很忌憚那貴族,始終縮手縮腳,到最後乾脆像烏龜一樣全面防守,簡直把自己當成了陪練。
一個不知死活的笨蛋,一個扮豬吃老虎的陰險小人。
李理毫無自覺地下了結論,仿佛忘記了其實自己更陰險,再次轉移注意力。
剩下的三個人裡,那個女人明顯就是女主角,她和一個金發帥哥雙打一個金毛獅王。
恩,禍水女主角,英雄,還有不文雅的麻煩製造者。
李理很快用他的思維給三人定了位,順便瞄了幾眼禍水——看不清臉,不過很白,一頭最常見的金色波浪長發,身高腿長,豐乳肥臀,姿勢優美奈何衣衫凌亂,只要動作稍大一些,就會有些東西違反地心引力上下亂蹦,看得李理是心也蒼蒼眼也茫茫,直欲吟一句“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這個組合裡,英雄無疑是最不合格但最有貴族氣質的,這從他一身獵裝但是帶了一把裝飾用的刺劍就能看出來,鑲嵌了許多寶石的刺劍被他揮舞得花團錦簇,像是歌頌少女的十四行詩一樣優美,也像歌頌少女的十四行詩一樣,對男人毫無殺傷力。
女主角看起來不但是個合格的禍水,還是個合格的劍士,攻擊稍微有點花哨,力量也不足,但從動作來看,基礎相當扎實,舉手投足間的利落沉穩絲毫不下於那個陰險小人,可見有個好天賦,但是沒有好師傅。
麻煩製造者的形象相當符合他所做出的醜事——金發長得全身都是,半敞著胸膛上尤其濃密,大臉大身板,肌肉發達,很彪悍。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揮舞著一把普通規格的長劍,而不是門板大劍或者獸人巨斧之類更能張揚他男人本色的武器。
帥哥禍水組合看起來很養眼,但戰鬥力顯然比邪惡勢力低了不止一星半點,之所以能保持不上不下的局面直到現在,主要是因為那個金發帥哥實在很有英雄氣概——他敢於在任何一個禍水遇險的情況下以身封劍,如此拚命三五次以後,麻煩製造者詭異地退縮了。
看他們沒頭沒腦地打了一會,李理終於差不多把情況弄明白了,當時就給嚇了一跳。
兩邊的侍衛倒是沒什麽動靜,受傷了頂多悶哼一聲,動作始終不亂,顯得特別有紀律,其他人卻沒什麽顧忌,一邊打架一邊聊天對罵。
禍水喊英雄“殿下”,英雄喊麻煩製造者“三哥”——在整個蒙巴公國,夠資格被人喊為殿下的只有蒙巴大公的四個孩子,三男一女,三王子叫多德,四王子叫愛德華,那麽,情況就很明了了。
知道了這個,李理完全失去了攙和進去的興趣。
三王子多德的不文雅行徑既然被弟弟撞破,那麽打到最後無論誰輸誰贏,關系都不大,頂多就是贏的一方給輸家點教訓,多德贏了也不可能繼續,愛德華贏了也拿他哥哥沒辦法。
總之,侍衛可以死——輸的那方應該會全滅,這就是李理覺得那個侍衛不知死活的原因——但當事人不能出事。
這件事的最終結果只能是不了了之,頂多就是大公給兩位王子一些內部懲罰,禍水的家族因素幾乎可以不必考慮——如果她真有強硬的後台,那麽事情根本不會發生。
李理現在挺可憐那位禍水的,看她拚死抵抗的樣子,應該是個還算知道自愛的女人,畢竟蒙巴公國的社會風氣受凱特王國影響,向來頗為開放,願意和一位王子發生超友誼關系的大有人在——盡管這個王子的確醜了點。
不過李理的憐憫僅僅勉強維持了幾秒鍾,眨巴一下眼睛以後,他開始了惡毒的總結。
一個胸大無腦的美女劍士被一個肌肉發達的色中餓鬼騙到了樹林深處——或許她早已經意識到了事情不妙,但是缺乏反抗的手段以及勇氣。
然後,垂死掙扎的一聲呼喊意外地召喚到了救兵,很明顯救兵弟弟與色鬼哥哥關系緊張,佔據了道德製高點並且橋段是經典的英雄救美,這讓弟弟有了足夠的理由和勇氣高舉正義之劍,化身成為童話裡的英勇騎士,發揮出了百分之二百的實力並且敢於以身擋劍。
恩,某個隱藏了實力的陰險小人應該是控制情況進一步惡化的最終保險,他繞了這麽半天,始終沒離開色鬼哥哥超過五步遠。
有趣的是,色鬼哥哥雖然看上去暴躁鹵莽,但實際上並不鹵莽,否則早就一劍斬了弟弟,寄希望於殺人滅口了——李理覺得,這一點最可惜。
咂吧咂吧嘴,李理為沒能看到更火暴的場面而深深地感到了遺憾,這讓他很快就失去了繼續看熱鬧的興致,三下兩下爬下樹,溜之大吉。
沒有人注意到,當李理離開以後,那個被他評價為陰險小人的家夥,有意無意地往他藏身的位置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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