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柳長青翻閱過萬象宗中的典籍便會識得,靈璧上的怪鳥為南羅妖禽九首鸞。傳聞此璧中封入了九首鸞的一縷精魂,因而當其沾染了蛟魂氣息的靈識探入其中時,便受到了排斥,雖然其後面分散了靈識,卻仍舊耗損的厲害,差點功虧一簣。
誰能想到一座無名殿中的無字石碑竟會暗藏如此玄機,大能修士的手段顯然是常人無法揣測的。
“這是真傳殿的令符,也是你的身份令牌,滴入精血方能使用,切記不得交予他人。”樹洛於翼臉色淡漠的看著他,待其回過神來,從袖中取出一枚赤色玉符放在其手上,交待了幾句後便轉身走入偏殿中,打坐修行去了。
此符正面雕著真傳殿的象征——渡真殿,背面則只有真傳兩字,等到他將精血滴入其中之後,玉符背面當即顯出他的名字,同時兩段法訣出現在其腦海,一為傳法閣溝通功法的秘法,一為溝通渡真殿的法訣。
這時殿前的童子捧著一套真傳殿弟子的服飾與一枚玉簡走了過來,脆聲說道:“師兄,請收好。若師兄想選擇功法,便去傳法閣,接取宗門任務,則去功德殿,若是選擇靈禽異獸代步,只能去聚鶴峰下的馭獸坊。”
消耗了太多靈識,他的臉色不禁有些蒼白,本來今日便可去選擇功法,現在卻不得不延後一兩日。
“今日有些不妥,暫不前去。若我想選擇居住之所,不知該往何處?”
“只要持有令符,朝雲峰下無人居住的屋舍皆可選。”
“恩,多謝師弟相告。”
既沒有靈禽代步,也無人接應於他,柳長青隻好順著峭壁上的台階原路返回。靠近山腳的屋舍大都有人入住,因他初入真傳殿,暫時還不想與這些人有所交集,遂只能往遠離山腳的地方行去。
足足找了半個時辰,他才在離江岸稍近的偏僻位置找到一間獨立的院落。因沒有人打掃的緣故,院中滿是雜草與枯葉,好在屋中設有驅塵陣法,使得屋內窗明幾淨,幾近一塵不染。柳長青怪叫一聲,將身上的東西往地上一丟,直接撲到被褥上打了幾個滾。
折騰了一陣子,他忽想起兩隻噬魂蛛自從分食了一枚血茯苓後,就一直懶洋洋的,及至他從真傳殿那裡下來,已經開始吐絲作繭,似乎有再次脫殼蛻變的趨勢。他連忙自袋中將其取出來,放在房中隱蔽的地方。
往後十年,這裡便是他的居住之所了。只要修為達到煉氣後期,就能成為朝雲峰的真傳弟子,到那時修為更進一步,便可以外出歷練,找到自己回家的路。
他躺在床上想了一些瑣事,便沉沉睡去。
小獸今天似乎被嚇得不輕,竟也眯著眼睛不再動彈。
這一睡便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因靈識消耗而萎靡的柳長青重新變得精神奕奕起來,他隨意吃了點東西便拿過童子交給他的玉簡。其內記載的多是萬象宗的門規,以及真傳殿的規矩與雜事,最後同樣有兩段法訣,一為靈識烙印之法,一為開啟幻陣的口訣。
這裡的每間院落內都設有幻陣,以真傳殿的令符為引方能開啟,缺點就是只要有令符護持,便能不受幻陣的影響。想要改變這一現狀,只有在操縱陣法的靈符中留下靈識烙印,這樣以來,陣法的變化就在玉符所有者的一念之間,即便有真傳殿的令符護持也難以不受影響,除非其能將陣法破去。
靈識烙印之法,便是以類似鎮魂符中的封禁之法,將一縷靈識封入其中,只要封靈禁法不破,靈識烙印便能長存,即便此人魂識已滅。若是有人助其刻下封禁靈紋,此舉卻也簡單,可惜並無人指點於他。
他花了整整兩日時間參悟,直到弄清楚封禁靈紋的刻畫之法,而且能一氣刻畫完成,就開始著手封入靈識。想到在靈璧空間中,靈識與氣機相符的精血融合後更容易做到這一點,便先在靈符中滴入一滴精血,而後將一縷靈識兩分,其中一絲鑽入靈符,另一絲與精血融合畫下了封禁靈紋。
一個虛幻的血色封字一閃而逝,顯然靈識烙印已完成。
他感到靈符似乎成了其靈識的一部分,只要意念稍動,靈符便能有所變化。柳長青抹了抹頭的汗珠,臉上滿是笑意,緊接著神色卻是一僵。難道他體內有什麽東西也被封在了靈璧中,如若不然,為什麽會有那種奇怪的感覺。
“哎,修為太低,堪不破此中靈機,想來以後會慢慢知曉。”
他甩了甩頭,拿著令符與靈符來到院中,而後默念口訣,幾點靈光從令符中鑽出,落在院中各個角落,四周迷霧升起,幻陣已然開啟。無需他刻意催動,這類陣法與靈符便會自動吸收天地元氣,以維持自身的運轉。他也無心試探幻陣的威力,隨手將靈符拋入陣中,想了想覺得整日將幾條蛇放在袋子裡也不是辦法,遂也將其放在院子裡,讓它們自由活動去了。
在這已耽擱了三日,今日正應去選擇功法,而後到功德殿領取這個月的丹藥。
柳長青隨意收拾了一下,隻帶著法器酒葫蘆就出門而去。到得群殿下方,他默念溝通渡真殿的法訣,片刻後一道靈光將其裹住,隻一念之間就被渾渾噩噩的帶到一座大殿前。大殿前簷正中,高懸“渡真殿”三字匾額,字跡如行雲流水,天質自然。
傳法閣在渡真殿側方,沿著玉石鋪就的小路走到盡頭,一座孤零零的樓閣立在山前。
“何事?”
“新進弟子柳長青,前來擇選功法。”隻聞其聲,不見其人,想必這就是鎮守傳法閣的長老了,柳長青連忙恭聲回道。
“令符。”
他方將令符從懷中拿出,便被一股吸攝之力取走,半晌後又被拋了回來。
“功法繁多,契合最為重要。若心中存疑,不如放開心神,全憑機緣,去吧。”
“多謝長老指點。”
柳長青推門而入,卻發現裡面空蕩蕩的,也沒有向上的台階。先前有了無字石碑的經歷,他猜測這裡可能另有玄機,遂一直腳步不停的往前走。然則他腳步雖然在動,殿中的布置卻沒有絲毫變化,似乎其一直停在原地。他心思一轉,連忙收斂心神,把靈識散出。
“奇怪,為何沒有入口,連個異常之處都無。”
在這裡呼喊,顯然有不敬長老之嫌,他只能把疑惑憋在心中。在殿內沒有找到擇選功法之處,柳長青有些不甘心,出門之後轉而探查起了傳法閣的外圍。受石碑的啟發,他終於在三字匾額上找到了靈機異常之處。
就在他用靈識感應之時,匾額之上靈光一閃,猝不及防之下靈識被其扯了進去。他立刻寧心靜氣,把心神沉入其中。
裡面的空間讓其慨歎不已。 www.uukanshu.net 這裡仿佛是一片廣闊的夜空,散出各色靈光的玉簡便如那璀璨耀眼的星辰,懸在半空。心神落入其中,柳長青深深的感到了傳承萬載的宗門底蘊之深厚,想要在這如此繁多的功法中找出契合自己的,何其難也。
不管如何,功法必須要選,他按照玉簡中所述,開始在其中一一感應。整整一日夜的時間過去,他仍舊一無所獲,若不是這片空間對靈識的消耗並不厲害,其早就耗盡靈識,昏迷過去。即便現在也已是心神俱疲,搖搖欲倒。
“此子不錯。”
“是個可造之材。”
兩位傳法閣的長老用神念交流了一下,皆都對其表示出了讚賞。一般的煉氣弟子能堅持半日,便已是不凡,他能堅持一日夜時間,很是出乎他們的意料。
“那便幫他一把。”
“師兄請便。”
絕大多數的功法在其用靈識感應之時,就已紛紛躲開,其它不是難以契合,就是有所限制。他的心神已堅持不住,不得已,隻好將靈識分散,而後按秘法所述,默念法訣溝通功法,讓其自行擇主。這樣一來,他靈識感應到的功法有限,能不能找到好的功法,全憑機緣。
正在這時,一縷強大的念識之力裹住他的靈識,片刻掃遍整個如夜空的空間,如同在極短的時間內跨越了一方天地,柳長青不由震撼異常。
有長老的神念相助,也不過僅僅一枚玉簡與他的靈識相合,可見有時候資質好也不是什麽好事。待他退出這片空間後,腦海中驀然浮現一篇功法。
“混元一氣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