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璋心中早已認定柳長青來歷不凡,未想到他真的是本門新進弟子,聽他所言,好似與楚雲飛相熟,這更加深了她心中的疑惑。楚雲飛可是執法殿的巡察弟子,怎麽會與一新進門人有所瓜葛。
人一旦起了好奇心,勢必要弄個清楚明白,如若不然,心裡便會一直似貓抓撓一樣難受。
有金冠隼相助,兩人半日時間便到了試煉峰。
因他的突然失蹤,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當時姚家來人把試煉峰攪得雞犬不寧,甚至還要動用手段拷問這些新進門人,若不是巡察弟子將其驅離,此事還不知要如何收場。
因而對他的突然歸來,大部分人都是冷漠以對,只有少數人除了露出嫌棄的神色外,還多了一絲好奇。畢竟以他當時的境況來看,已是離死不遠,沒想到一段時日過後,他又生龍活虎的回來了。只是這滿頭墨絲變成了白發,說明其必定經歷了一些事情。
柳長青無心理會他人,直奔自己的居所。方到門口,一對拳頭大小、宛如墨玉雕成的蜘蛛從窗口躍了出來。當日兩個小家夥失去對他的感應,就一直在這所屋舍附近逗留,除了捕食,從未離開這裡半步。此刻見其回來,便直接撲到他的身上,開心的爬來爬去,任憑他如何逗弄,都不肯下來。
他無奈的將兩隻噬魂蛛揪下來,托在手上。旁邊的王若璋心中發毛,一雙妙目瞪得溜圓,就如同看到難以言述的怪物一般,連退兩步。
“師姐,師姐?”
“這……這個,我還是離它們遠點。”
“呵呵,兩個噬魂幼蛛而已,沒想到王師妹會怕成這樣。”一個身材勻稱、英氣逼人的男子拉開房門走了出來,臉上的笑容溫雅而又和煦。
“見過楚師兄,師兄既然識得此妖蛛,自是應該知道師妹我在怕什麽。”
“呵呵,師妹太過高看於我了,我也是問過師尊之後才知曉這兩個小家夥是噬魂蛛,至於它有什麽厲害之處,還請師妹解惑。”
“解惑不敢當,成年的噬魂蛛,吞魂噬鬼輕而易舉,比之鬼王還要凶惡。”
“哦,沒想到我的這位師弟還有如此造化,能得如此異獸認主。”
“師弟?柳長青是你師弟?那他是廖長老的弟子?”
“怎麽,有什麽不對?”
“難怪。喏,這是師尊讓我交給你的。”王若璋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從袖中取出一枚銀符,交給了柳長青。
“師姐,這是?”
“這是化靈符,專克陰魂鬼物。師弟先不要高興,此符未到凝丹境不能驅使,只能用以防身。”
“哎,又是個能看不能用的”,柳長青暗自嘀咕一聲,轉首看向師兄問道:“師兄,你怎麽會在此處?”
“怎麽,師兄我不能來,我可是陸續在此等了你一月有余。走吧,師尊召見,不得耽誤。”
“我的蛇……”
“放心,師兄給你照顧的很好。”
“那師姐,我就先告辭了。”
“去吧。”王若璋渾沒想到自己說話的語氣被楚雲飛聽出了別樣的意味。
她暗忖柳長青在進入煉氣境之前被廖長老收為弟子,有些不合常理,而且收徒這樣的大事卻一直沒有在宗中傳開,想必他定有特殊之處,方才讓廖長老有所顧忌,不想太快讓人知道。若說他只是個記名弟子,那其身上的妖魂與靈寶又從何得來,再結合自己的師尊無緣無故的送他靈符,這其中肯定有什麽貓膩。
本來是想弄清柳長青的來歷,沒想到越來越捉摸不透。她痛苦的揉了揉額頭,騎著金冠隼返回修行之所。
柳長青被師兄帶著來到一座山體瘦削、山尖入雲的孤峰前,站在山腳下可以看到整座山峰都被金赤兩色靈氣籠罩。山外皆是參天古木,充滿旺盛的生機,上山之後卻發現四周光禿禿的,幾近生機絕滅,這說明其師尊的修為已足以影響一方天地,這裡的天地元氣生滅不再受外界的影響。
“師尊。”
“弟子柳長青,叩見師尊。”柳長青神情肅然,行拜師大禮。
待其行完三拜九叩之禮,廖逸凡方才一甩袍袖,看著他的滿頭白發,意有所指的說道:“乖徒兒,起來吧,既已行了拜師禮,從今往後你便是我的第九弟子。雲飛是你的六師兄,有什麽為難之事,可向你師兄求助,倘若你師兄解決不了,還有為師為你撐腰。”
他與姚家之事,想來師尊已然知曉,既然其話中有所指,那必是因為頭髮變白的緣故。他遂將在絕陰谷中的遭遇講述了一遍,因其中有段時間他的意識並不清醒,所以說的不是很詳細。
“玄龜背山印,那定是吳家的吳承巒。”
“不知死活,小小吳家竟也欺到廖某的頭上。”
“師尊,此事徒兒想自行解決。”
“好,有志氣,不虧是我的好徒兒”,聽到柳長青的豪言,廖逸凡滿臉讚賞,神色稍霽,“徒兒好好修行,等你師伯出關,便隨我前去告祭祖師,以正你朝雲峰第七代弟子的名分。另外,在你邁入煉氣境之前,還需待在試煉峰,為師也不能壞了宗門規矩。”
“多謝師尊厚愛,徒兒明白。”
“去吧。 ”
廖逸凡說完袍袖一揮,柳長青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吸扯之力將他裹住,周圍的景物頓時紛紛後退,隻半晌功夫他們便回到了試煉峰。楚雲飛沒有久待,隻說了一下其余幾位師兄的名諱,以及因他之事師尊與姚家似乎簽下了契約,讓他務必努力修行,隨後便靈罡一卷,飛離此地。
聽師兄一言他便明白,契約之事必定與他有關,看來只有盡快邁入煉氣期,方能知曉這一切圍繞他所發生的事。現在他已經煉化四種先天之毒,只剩一種便可凝成真氣之種,同時他隱隱感到,煉化這最後一種水屬性的先天蛇毒,很大可能會同時邁入煉氣期。
自他無緣無故落入絕陰谷,便總覺得有根線在牽引束縛著他,讓他行走在懸崖的邊緣,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局面。若不是關鍵時刻有老家夥留給他的寶物保命,他早已身死魂消。要想斬斷這根線,以他目前的修為根本做不到,那唯有盡快提升自己,方能在不利於自己的局面前,步步化險為夷。
心神一定,他一把掀開床板,伸手拿起法器葫蘆。
下面的紅線蛇已被妖蛇吃的僅剩四條,他也渾不在意,口腹之欲怎抵得上生死事大,只要活著,以後總有機會找尋得到。
“咚咚咚”,柳長青一口氣吞下半葫蘆水,也分不清是酒味,還是毒液的苦味,此時心念通達,隻覺暢快淋漓。他把葫蘆一放,便要盤腿坐下,運功煉化其中之毒,卻一陣天旋地轉,撲通趴在地上。
吞靈獸不知從何處鑽了回來,趴在葫蘆上一頓舔,片刻後也軟綿綿的癱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