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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毒師》第1章 年幼遭虜 0毒煉身
  連雲山脈,無名山谷。

  山谷四周均為陡峭懸崖,谷底卻異常平坦,谷內空地上十幾間竹屋錯落有致,不見炊煙,也不聞人語,屋後是一片紫竹林,一條小溪從林中潺潺流過。

  竹屋大都房門緊閉,隻有一間敞開,其內有一少年,此刻正赤裸著上身,盤腿坐在盛滿青綠色液體的竹桶中,一頭墨綠色的長發隨意的束在腦後。不過,此時他身體不停地顫抖,額頭青筋暴露,布滿汗珠,雙眼緊閉,臉色漲紅,境況顯然不妙。

  少年名叫柳長青,年方十六,十年前被人擄至此無名山谷,先是在靈藥的輔助下,用各種毒物調配的汁液浸泡身體,一段時日之後,若身體無恙,則將毒液精華吸收進體內,以氣血帶動流入五髒六腑、四肢百骸。當身體完全適應毒性之後,再運轉修習的一門詭異功法,煉化體內之毒,增強修為。

  這是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一直持續了十年他也不明白此舉的用意,隻是覺得身體恢復力驚人,尋常的毒物對他沒有任何作用,再就是頭髮也因此變了顏色。

  最初幾年他也不是沒想過逃跑,隻是每次剛出谷口就被抓回來,還要受那五毒蝕心之苦,也就安心待著了。

  當然,他也知道那人費了這麽大的心血,目的不可能僅僅是幫他強身健體。十年前被其擄至此處的孩童有三十多個,隨著所用毒物的毒性逐漸增強,有人因毒性反噬死去,還有的人則死於每年一次的生死歷練,以至於活到現在的只剩柳長青一人,其用心可見一斑。

  不過盞茶功夫,柳長青臉色變得蒼白,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這毒液是用火蟾的毒調配而成,乃先天之毒。先天之毒已是有了靈性,毒性比之普通毒物的毒更加難以控制。雖然柳長青已經用此毒液浸泡身體將近兩年的時間,但是以他的修為引此毒入五髒六腑還有點勉強。此刻毒性反噬,體內就如同被烈火燎過之後,有無數螞蟻在傷口上撕咬,奇癢無比,且疼痛難當。

  眼看就要因此命喪黃泉,一位約莫四十歲許的黑色勁裝男子突然出現在門口,此人鷹鼻鷂眼,一身悍氣,眼角的一道傷疤猙獰可怖,一雙陰鬱的眼睛仿佛帶著兵刃的寒光,令人生寒。看到柳長青的境況,中年男子沒有遲疑,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粒丹藥塞入他的口中。柳長青下意識的咽了下去,片刻後藥力化開,他的身上開始熱氣蒸騰,臉色也由蒼白變得有了血色。

  “噗”,平靜下來的柳長青吐出一口暗紅色的血液,落在地上,竟將地面腐蝕出一個個坑洞。死裡逃生,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緩緩站起,邁步而出。

  “休息一日,後天繼續。”聲音嘶啞,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是。”柳長青腳步一頓,抓著衣服的手狠狠一握,冷聲回道。

  待到中年人離開,體內不適之感漸退,他立刻盤腿坐在床上開始調息,良久後體內氣血漸複。這時天色已晚,起身活動了下筋骨,練了一套輕靈的掌法,身心俱疲的他再也堅持不住,吃了兩塊肉干,蒙頭就睡。

  第二日清晨,柳長青出得門來,直奔谷口。丹藥雖然能穩住火蟾之毒,卻不能調理受損的髒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他決定弄點東西補補身子,其目標就是密林中的一種青鱗白腹的毒蛇。此蛇性凶猛,毒性猛烈遠超其它普通同類,對他來說卻是大補之物。

  谷口有妖獸金羽裂風雕守衛,時常在這密林中活動,他要抓的毒蛇則是裂風雕最喜歡的食物,

乃中年人特意放養在此處的。雨化亭並不懂斂息之術,為防尋蛇之時驚動它,隻能盡量放緩動作在林中穿梭,小心翼翼地走了有半刻鍾,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前方不遠處的古樹樹乾旁,十數隻拇指大小、身體烏黑發亮、尾部暗紅的毒蜂在那裡遊蕩。離毒蜂幾尺的大樹的根部,一條足有嬰兒手臂組細、青鱗白腹、背部有根紅線連接首尾的毒蛇正盤著身子。

  古樹離他不過三丈許,以他的目力自然看的清清楚楚。這些爬蟲毒物對氣息的感覺非常敏銳,他要抓活的毒蛇,又怕行走間驚動毒蜂,索性駐足不前,從腰間金蟬樣式的針囊中摸出數枚銀針。銀針破空無聲,他數次出手將十數隻遊蕩的毒蜂刺落。毒蜂還未落地,他便如鷹隼般閃身而出將毒蛇抓住。

  還未起身,一枚毒蜂的尾針刺入肩膀,疼得他齜牙咧嘴。抬頭一看,數十隻毒蜂迎頭飛了過來。倉促間柳長青一個轉身躲到古樹後面,將毒蛇塞入獸皮袋中。

  就這一耽擱,毒蜂已迂回包抄過來,冷不防接連幾枚尾針入體,柳長青怪叫一聲,俯身就地一滾,躲過後續的毒蜂尾針,而後抬腿將地上的幾節枯木掃起,運掌將其拍碎,頃刻間無數碎木灑向蜂群,將其衝擊的七零八落。

  一口氣還未吐完,樹乾上數以百計的毒蜂被驚動,再次撲了下來,逼得他在地上接連打了幾個滾,起身後也顧不得會驚動裂風雕,提氣輕身,亡命奔逃。

  堪堪鑽出密林,兩隻拳頭大小、通體黑色、腹部暗紫色的蜘蛛從樹冠倒吊著落下,柳長青腳步一頓又退了回去,任其落在肩膀上。

  這兩隻蜘蛛乃妖獸噬魂蛛的幼體,從它們還在蛛卵之時,柳長青就按中年人所說堅持用精血滋養,悉心照料。及至破卵而出,中年人以他舌尖精血為引,用秘法將其祭煉數次,使得兩者能夠心意相通,是以這兩隻噬魂蛛對他親近異常。

  之後雖無須像先前那般照料,柳長青仍舊每隔一段時間用精血喂養一次,以加快它們的成長。前些日子噬魂蛛突現異狀,用蛛絲作繭將自己包裹起來,他詢問中年人後得知它們要進行蛻變,就沒有帶在身上,不承想今日脫殼成功,竟自來尋他。

  這兩個小東西脫殼之後長大了不少,身體也變得更加晶瑩,一眼看去就像是一塊蛛形墨玉,很是討人喜。

  柳長青伸手逗弄了幾下,耳聽得毒蜂的振翅聲越來越近,遂不再停留,縱身奔向谷內。沒想到毒蜂再次迂回包抄過來,攔住他的去路。柳長青心中微感驚訝,稍一遲疑便強忍尾針入體之痛硬闖過去。

  蜂群還待要追,兩隻噬魂蛛忽然噴出無數細絲迎頭罩去,數十隻被蛛絲黏到的毒蜂當即搖搖晃晃地跌落下來,落地之後便一動不動。其余毒蜂踟躕了一會,而後哄的分散飛回林中。

  柳長青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心中暗呼僥幸,這些毒蜂進退有度,似是有人操控。轉念一想,有那老魔頭在此,這行事鬼祟之人顯然不敢入的谷內,他根本沒必要操心,這回稟的念頭一起就拋之腦後了。

  有了這條毒蛇,再配點毒草靈藥就可以燉一鍋美味的蛇羹,想起那種滋味他忍不住吞咽了幾口口水。現下得空,他先將毒蜂尾針逼出,隨後把獸皮袋子往肩上一扔,迫不及待的趕回竹屋。

  他手藝雖然差了點,做出來的蛇羹卻還不錯,大塊朵頤一番後,心情不由得大好。左右無事,柳長青練了一套掌法,稍作休息便又泡入毒液中。

  如此境況持續了一個月,竹桶內青綠色的毒液變得清澈,他的身體終於適應了火蟾的毒性。這段時間柳長青可謂心力憔悴,好在他心性堅韌,不比常人,在承受這非人折磨的同時仍堅持行功,到如今不但身體更加強健,而且修為大漲。

  這一日,行功結束的柳長青長舒一口氣,臉上的疲憊之色一覽無余。行功時柳長青要調動髒腑精氣煉化先天火蟾之毒,必須時刻保持警惕,避免毒性肆意擴散,所以極耗心神。收功之後他隨意吃了點東西,倒頭就睡,很快進入夢鄉。

  窗外,中年人靜靜地看著他,神色有些怪異,猶豫了片刻後他從腰間取下一個玉色的葫蘆,拔掉塞子,一條約有三寸長短、筷子粗細的墨色小蛇從中鑽出,落在他的掌心。墨色小蛇看上去靈動異常,似是不喜在外面久待,竟噴出黑色霧氣將身體籠罩。

  中年人托著小蛇悄然來到柳長青床前,對準他的小腹輕輕一按,感覺到小蛇鑽入其體內後將手收回。半個時辰過去,緊盯著柳長青的中年人發現其呼吸平穩,沒有絲毫異常,不禁輕吐一口氣,臉上閃過一絲喜色。

  他起身喃喃自語道:“終於完成了第一步,不枉我耗費十年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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