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逸凡能夠前來實為湊巧,因為有監察弟子稟告,南海海眼魔穴中魔氣有所異常,似是有新的魔物誕生,所以他不得不前去查看一番。
南海乃萬象宗的鎮守海域,但有魔穴誕生,宗中的大能修士必會動用大量靈材將其點化,以反哺成天地靈氣。但這海眼魔穴卻有些特殊,似乎連通另一方界域,點化之後必會重新誕生,久而久之,萬象宗對此穴便不再費心勞力。
海眼魔穴中靈氣濃鬱,對低階弟子提升修為幫助很大,遂每隔一段時間萬象宗便會派遣弟子進入掃蕩魔物。廖逸凡本是去查探魔穴中的虛實,以防本門弟子前去試煉時,遭了高階魔物的毒手,途經此地,發現他在新收弟子身上暗留的神識竟然感應不到,便順路過來看看。
廖逸凡乃元嬰修士,壽限不過兩千載,聽著很多,但對動輒閉關數年甚至數十年的修士來說,還是短暫的很。倘若大限來臨,不能更進一步的話,其必然會兵解轉生,以期轉世之後重新步入修煉之途,尋到那修為更進一步的道機。
隻不過,兵解轉生之時若無特殊的寶物和無上神通護持,必定會失去前生記憶,這就需要修士最信任的人尋到他的轉世之身,點化他入道。此舉說著簡單,實是內藏無數風險,不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任誰也不會走上這條路,但隻要向道之心彌堅,轉世重修總比身死魂消要強得多。
廖逸凡非玄門世家之人,最親近信任的便是自己的弟子,這其中有希望成就元嬰者隻有楚雲飛,而現在又多了一個柳長青。多一個弟子成就元嬰,就多了一份重新入道的保證,戚長老敢打殺柳長青,便是斷他的根基,若不是有要事在身,定會殺到丹青派給他個難忘的教訓。
“師尊,方才您說的話,弟子會銘記在心。”
“好,等為師回宗,再行拜師禮,告祭祖師。”
“雲飛,帶你的小師弟回宗,為師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
“是,師尊。”
為防再出意外,廖逸凡臨走之前大手一揮,柳長青便覺一股拉拽之力將其扯上雲端,隨後眼前一花,他隻覺心頭一陣煩惡,周圍的景物緩緩消失,待他視線恢復時,一座座雄奇挺秀、高聳入雲的山峰出現在眼前。
看著站立不穩的柳長青,楚雲飛搖了搖頭,從袖中拿出一艘巴掌大小的玉舟,隨著他不停的注入靈力,玉舟變為兩丈長短。
“師弟,走吧。”說完,楚雲飛當先邁入舟中。
“師兄,這是?”柳長青踉踉蹌蹌的走到近前,在玉舟兩舷的法陣靈紋上摸來摸去。
“呵呵,此舟名為飛梭舟,路途遙遠之時代步所用,待師弟築元成功,師尊必定會送你一艘。”楚雲飛莞爾一笑,大袖一甩將柳長青裹入舟中。
飛舟在半空中穿行,一日時間過後到達一處迷霧籠罩之地。這裡山險嶺峻,樹木蔥鬱,有飛瀑鳴泉懸掛其間,而且此地靈氣異常濃鬱,深吸一口,如飲甘露醇釀,沁人心脾。
穿過重重迷霧,眼前出現一條蜿蜒如玉帶的大江,江水湍急,便是在飛舟上也能聽到湍流拍擊兩岸狹峰時的水濤聲。沿著大江逆流而上,繞過一個兩座宛如仙人指路的孤峰形成的山門,飛舟在一片密林的空地前落了下來。
“師弟,到了。”楚雲飛掏出一枚令牌往密林中一甩,而後將入定的柳長青喚醒。
“啊,師兄,已經到了。”
正在這時,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童子從密林中走出,
把令牌還給楚雲飛後說道:“上仙請隨我來。” “師兄,這童子身上靈氣四溢,為何沒有生氣?”
“恩,他是本宗護宗大陣的陣靈,山河童子。”
“哦。”柳長青一把摁住想要撲到山河童子身上的小獸,聽到師兄的回答後若有所思。
先前還是一片密林,進入之後卻成了一道幽谷,入眼的景物一直在變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終於四周的景物一定,柳長青被眼前的一幕驚呆,眼前出現幾座山勢平緩的矮峰,峰上屋舍連綿,無數樓台大殿環繞山巒八方,玉石鋪成的道路在其間蜿蜒盤旋,青山綠水間眾多行人來來去去,忙碌異常,宛如一座城鎮。
“這裡是門中修士的親族聚集之地。”
“啊,有如此之多?”
“當然。”
柳長青被師兄帶著直接從矮峰上空掠過,兩三個時辰之後,山勢再次變得陡峭,一路上山間林中不時有獸吼禽鳴傳來,他看著那些奇禽異獸,初時還有些興致盎然,見得多了也就懶得多問。到得一處挺秀孤峰的山腰,兩人落下雲頭,從上往下可以看到精美的樓閣簷角從古木縫隙中探出,若隱若現。
“柳師弟,這裡是新進弟子的修行之所,若能邁入煉氣境,便可前往朝雲峰修行,而後才可選擇功法。師尊未歸,我不好直接帶你入朝雲峰,隻能先在此委屈你幾日了。”
“師兄多慮了,正該如此。”
楚雲飛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其來到新弟子的住處,其他試煉弟子還未返回,兩人隨意找了一個朝陽的房間推門進去。房間不大,隻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張木床以及相應的被褥,盡管簡單,卻很乾淨。
“師弟先休息一番,我幫你去取入門之後需要領取的物什。”
“多謝師兄。”
“拜入宗門隻是第一步,也不知何時才能根除身上的隱患,我需要的先天之毒,宗門肯定會有吧。爹娘不知道怎麽樣了,再次見面時或許已經認不出我了。 若是能修到師尊那般境界,這天下何處不可去得……”柳長青把門隨手一關,側躺在床上胡思亂想,片刻後竟然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篤篤篤”,一陣敲門聲將他驚醒,柳長青連忙起身去開門。
“師弟,這是本門弟子的服飾,這是標識身份的令牌,兩枚清塵符,兩瓶辟谷丹藥,還有一些吃食”,楚雲飛微微一笑,將幾樣東西一股腦放到柳長青懷裡,“初始修煉需要攝入大量的水谷精微,所以這辟谷丹藥盡量不要吃,不然過於損耗精血而得不到補充,對身體不利。”
“多謝師兄指點。”
“恩,你先好好休息,修煉不急一時。”
在來萬象宗的路上楚雲飛已經給他講了些本宗的大小規矩和平時修煉的常識性東西,也沒什麽可交待的,現在到了宗門隻是特意叮囑他幾個禁地不能涉足。
送走師兄後,柳長青吃了點東西,自己走到院落中四處觀望。這時一名萬象宗的女弟子帶著幾位少女從他眼前走過,其中一位引起了他的注意,此女頭髮乾枯,衣衫襤褸,她神色緊張地抓著那位女弟子的袍袖,看上去十分的淒楚可憐。
少女跟在那位女弟子身後,目光閃爍,窺視四周,突然與柳長青四目相對,慌忙低下頭去隻作不覺。在她抬頭間,柳長青發現其眼眸明亮,面容勻稱,頗有些蕙質蘭心,隻是膚色有些泛黃,眉宇間有股悲切之氣,想是童年過的有些淒苦,又被磨了銳氣,才這等怕生。
“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天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