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桑先是一驚,隨後平靜下來,幽幽道:“癸華,想不到你的修為已經勝過我這麽多了,還得到娘娘的垂青,而我卻毫無察覺呢。”
癸華一向將剪桑視作至親,見她心情沮喪,不由得上去輕撫她的頭頂,溫和的道:“傻丫頭,你和我都是娘娘從萬千人類中挑選出來的,你怎麽會比我差呢?”
因為心情的不佳,剪桑那一襲長裙也由紅色變成了月白之色。剪桑和癸華二人的衣飾,皆是女媧娘娘聖像的靈力所化,並非凡物,不僅可以護身,還有許多妙用。至於隨心情變幻顏色則是剪桑自己所附上去的法術。
撥開癸華的手,剪桑悶聲道:“話雖如此,可是我的修為的確是比你差了許多。而且你剛才說娘娘有法旨,讓那楚闊留下來,我也是絲毫不知。癸華,你不用安慰我了。我會更加努力修煉,不會輸你太多的。”
癸華知道她在發小脾氣,繼續勸道:“你好清靜,不喜爭鬥,因此每次有妖邪入侵,傷害人類的時候,都是我前去降服。要說潛心修煉,你比我用的功還要多。其實與妖邪戰鬥,對我們也大有好處。那些為惡的妖邪,多是凶猛的野獸修煉成精,全無人性,只知道吞噬人類來修煉妖法,將它們滅去,免得他們繼續為禍,這正是我們的職責。也幸好娘娘庇佑,這片廣陌平原並無太過厲害的妖邪野怪,否則以我的小小法力,怎能盡數降服。”
頓了一下,癸華繼續道:“但就算是如此,那些妖邪也並不容易對付,因此每一次降服妖邪都是考驗,在生與死之間戰鬥,讓我的修為得以不斷進步。有好幾次遇上厲害的對手,我都想叫上你一起對付,卻又擔心你受傷。”
剪桑輕輕拭去臉上的淚珠,歎道:“癸華,原來你獨自背負了這麽多。”
癸華道:“至於楚闊之事,其實娘娘並沒有直接傳法旨於我,是我偶然悟得。”
剪桑一臉疑惑道:“這是何意?”
癸華將手指向女媧娘娘聖像的裙擺邊緣,那是道道祥雲。剪桑仔細一看,癸華所指的那片祥雲中,隱約可見一頭異獸之形,“咦,是娘娘身邊的麒麟神將的真身,想不到這些祥雲中還藏有玄機。”
癸華點頭,手指輕移,道:“你看那。”
剪桑聞言,目光也隨之移動,果然在另一片祥雲中發現了異樣。同樣是一頭異獸,渾身雪白,身形矯健,正是白澤。
“這不是楚闊的原形嗎?難道……”
癸華道:“不錯,很久以前我就發現了這雲中的兩頭異獸之形,當時苦思冥想也不得其解。直到上次娘娘顯聖,身邊就跟著木昇神將,我才稍微明白。這次遇上了楚闊,我便更加肯定了我的想法,所以我建議楚闊留下來。因為他也和娘娘有緣,以後未嘗不能修成正果,飛升太素天。”
“我明白了。”
思考數日,楚闊最終決定留在中皇山,洪荒廣大無垠,更有無窮世界衍生,就是窮畢生之力都未必能找到浩初。自己不過是真仙修為,四處闖蕩,說不定哪天就遇到了劫數,倒不如在這中皇山住下,只要浩初他願意,自然就知道自己在這裡。
繞過亭台樓閣,花園水榭,到了正殿,參拜完女媧聖像,對癸華和剪桑說明了自己的意思。癸華和剪桑自然都是歡迎,連忙命手下的使女們為楚闊準備單獨的院落。
楚闊說出了自己的另一個想法:“二位道友,我和家兄當初為了爭誰為長互不相讓。闊,也就是廣大,因此我自己取名叫做楚闊。現在想來,實在是不該。”
“我想讓二位道友幫我想個新名字。不知可否?”
這回剪桑搶先道:“如此,我倒是想到一個不錯的名字。”
成功吸引了癸華和楚闊的目光,剪桑驕傲的揚起頭,道:“你的原形乃是異獸,渾身雪白,便以白為姓,叫做白敕。敕,誡也。如何?”
楚闊拍手,道:“白敕,好,從此我便叫做白敕。”三人都自談笑起來。
白敕從此居於中皇山,以致於居住在附近的人類偶爾會見到一隻雪白的異獸,馳騁於山林間,留下許多傳說。
卻說徐琰,自從滅殺了龍族三大長老,了結一場恩怨之後,便回了無名山谷。此時的無名山谷,早就變了樣子。
榕老道和徐琰的洞府—古榕仙府和金炎洞早在當年就連同山谷一起被敖鉞毀壞殆盡,徐琰將山谷恢復,卻沒有再管兩個殘破的洞府。從那以後,徐琰都是在鵲山苦修,一心為救回榕老道而努力,於是便有了東海之事,惹惱了敖泓,隨後被孟章追殺,遇上了萬壽山五莊觀的鎮元子。
自登上太素天拜訪過女媧娘娘和伏羲道人後,徐琰仍舊是回歸鵲山洞府,直到敖泓解除封印,自己為破解劫數而四處奔波。
細細算來,徐琰真正在這無名山谷中居住的時間並不多,應該說是極短,統共也就不到四百年。對於神仙之輩,四百年不過是一次閉關,短暫的很。
而對於徐琰來說,莫名其妙的來到這洪荒世界,是榕老道為一無所知的他指明了方向,可以說,沒有榕老道,也就沒有如今的徐琰。
現在的無名山谷,早已有了新的主人。
徐琰神念一掃,便知道谷中情況,有三個地仙居住於此。三仙都是貌似青年,溫文爾雅之輩。徐琰也不掩藏痕跡,直接落入了谷中。
三個仙人大驚,仔細看時,來者相貌甚是年輕,一身玉錦仙衣,點點流光隨身,仙靈之氣直衝霄漢。三仙知道厲害,連忙上前見禮,道:“見過大仙。”
聽到這三個仙人稱呼自己為大仙,徐琰幾乎忍不住笑意,對他們道:“你等不必如此緊張,我今日是回故地重遊一番,有點事情要辦,稍後便會離去。 ”
三仙聞言,反應過來,這羅雲谷的確是有數個舊洞府的,他們也是數百年前才搬了過來,或許這位前輩從前真是居於此地。這谷中靈氣輕靈,地方也幽靜,六千裡外還有個厲害的青獅大仙鎮壓一方,因此這片地界很是寧和。
徐琰不再理會三仙,臉色變得肅穆,徑自走到當初榕老道原身扎根之處,將裝著木灰的錦袋掩埋在此。
“老樹,你生於此處,我現在把你的木灰埋在此處,也算回歸故土。”
半晌之後,徐琰便準備離去,那三仙都上前挽留,希望徐琰為他們指點修行。
修行之路艱難,他們三個不過是凡靈得道,又沒有上乘的修行法門,是以法力十分駁雜,也不精深。因此都求徐琰道:“大仙,可憐我等修行實在不易,好不容易成仙了道,脫了凡身,卻不知前路如何啊。好在往南六千裡外的青獅洞主人每半年為我們這些後輩講一次道法,平時也隻得自己摸索,苦也!”
徐琰聽他們一說,這才想起這位被他忘在腦後多年的故交好友,想道:“噫,這青獅與我頗有交情,少不得去見過了。”
徐琰也是受過這般無人指點,修行無門的痛苦,便起了憐憫之心,道:“也罷,那青獅洞主乃是我的好友,我正要去與他一會,你們三個便隨我一道前去吧,若是有緣,入他門下也是好的。”
三仙皆是喜笑顏開,上前稱謝。
這卻是徐琰自己逍遙慣了,還不想收徒,因此正好借機將三仙帶去,將這擔子甩給青獅。若是能入得青獅門下,也算是扶持了他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