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九陰嗤笑一聲,也不與他分辯。周圍景象再度發生了變化,徐琰感覺這變化與之前又有些許不同。兩人被赤色神光包裹,來到了一座鍾靈毓秀的仙山之巔。
密密麻麻的的仙人聚集在這山巔平台上,幾乎把整個平台都佔據了。最前方卻空出一片場地,場地右首的蒲團上坐了一個青袍道人,顯然這眾多仙人以此道人為尊,只是看不清楚其面容。此時那為首的道人正在講自己所悟之道,其余眾多仙人或坐或臥,都運元神細細聆聽參悟。
這個地方,徐琰哪裡會忘記,這不就是當年他前來聽鴻鈞道的玉京山泰元峰頂!
青袍道人講道完畢,又不斷有仙人上前,講解自己所參悟的道法。可這與徐琰記憶裡完全不一樣了,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和當初的泰元峰一樣,那許多仙人也都是當時一起聽道的道友,甚至徐琰還看到了另一個自己,正在聚精會神聽上邊的仙人講道,旁邊還坐著許久未見過的青獅。但這裡卻沒有鴻鈞老祖,沒有三清道人,沒有伏羲與女媧,沒有接引和準提。
等等……徐琰心中想到伏羲道人的同時,在他眼中,那青袍道人的面容居然就變得越來越清晰,正是伏羲的模樣。
徐琰脫口而出:“伏羲師兄!”本以為有燭九陰的神光隔絕,加之他心中幾乎認定這些都是燭九陰設下的幻境,那個伏羲道人自然是聽不到自己的呼喊。然而出乎意料的,那伏羲道人回過頭,目光溫和中帶著絲絲銳利,眼神的方向自然是徐琰的所在,徐琰知道他是在看自己和燭九陰。
“回去吧,燭九陰大神對你沒有惡意,你心中疑惑,他會為你解開。”溫潤的聲音在腦中回蕩,徐琰偏頭,發現燭九陰並無異樣,心中卻越發的不解。
伏羲廣袖拂動,徐琰和燭九陰身前的赤色光罩破碎,同時發出極其刺眼的光芒,就連燭九陰都閉上眼睛不敢直視,徐琰更是緊閉雙眼,連忙用手遮擋。
兩人再睜開眼時,卻發現已經回到了鍾山,之前那些時空變幻仿佛從未發生。
燭九陰理了一下衣襟,赤色長發無風自動,輕輕地歎息一聲:“唉,我不如他。”看著一臉疑惑的徐琰,他緩緩說道:“你剛才說我在騙你,一切都是幻象?不,你錯了,那都是真實的,我也並沒有騙你。”
“那為何……”
“我扭轉時間,帶你到了開天辟地之前,觀盤古開天,是的的確確回到了開天之前,因此你能感受到盤古出生時發出的強大氣息。那赤紅神光乃是我的神通宙光分界法,能隔斷時間,使得你我處於時間之外,因此就連開天辟地的無上力量也影響不到神光中的你我。盤古開辟鴻蒙身隕,肉身化十二位大神,各自執掌一道。我為其中之一,執掌時間,我如此說你相信了嗎?”
徐琰默然。
十二位大神都由盤古肉身化分而來,承繼了盤古大部分的法力。哪怕盤古身隕之時已經力竭,但根基仍在,經過多年吞吐靈氣,早已恢復。因此這十二位大神各個修為幾近破虛,燭九陰哪裡還不知道徐琰這個小小金仙在疑惑什麽,繼續解釋道:“你是在想為什麽盤古身隕之後,你見到了肉身分化我們十二神,卻沒見到盤古元神所化生的三清道人?我們到了玉京山上,為何沒有見到鴻鈞老祖,也沒有三清道人、女媧、接引、準提這些存在?因為在過去現在未來,他們既存在又不存在,哪怕我能任意扭轉、穿梭時間,也不可能在任何一個時間點裡找到他們,
除非他們願意讓我們見到。既然不存在鴻鈞老祖,那就沒有講道,也沒有三清等聽道。我們能看到的只有眾仙相聚,討論道法神通,互相補益的場面。這種境界已經超越了一切生靈的想象,你一時間想不通也是正常的。” 徐琰撓撓頭,終於肯開口相問:“原來如此,鴻鈞老師當年所講,混元道果的玄妙我是一點都不曾領悟到,原來這就是混元無極的境界嗎?果然是難以想象。如此說來三清師兄和女媧師姐他們都已經成道了。那伏羲師兄又是怎麽一回事?”
“伏羲!那個青袍的仙人就是伏羲嗎?他很強大。”燭九陰周身一尺之內突然就爆發出一種意念,那是想要戰鬥的意念,他雙眼中一個又一個真實的大千世界相繼毀滅,隨即這意念又隱沒下去:“我們能看到他,說明要麽他還未成就混元,要麽是他故意顯身相見。但在我的感應中,他的威勢和盤古相比還是弱了許多。如此看來,這伏羲倒是還未成大道啊。雖然他還沒到達那種不可想象的境界,但是他絕對比我強得多。我完全看不清他的樣子,而他卻能夠看破宙光分界術,並隨手破去,將你我送回原處。你小子那點修為就不說了,連我都毫無抵擋之力。這樣的神通,我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修成,這種事連我自己都看不到。誰知道呢,或許修再久也到不了。”
聽到燭九陰自認不如伏羲,而且一直沒看清楚伏羲的樣貌,徐琰也在心底暗自想到:“沒錯,伏羲師兄是要比這位時間之神燭九陰厲害許多。不過我更是差得遠呢,說不得人家一個念頭都能把我給滅了。大道啊,師兄師姐居然就已經成就了混元無極的大道,而我依舊在這命數中掙扎,悲乎!”
“對了,盤古都看不穿你的法術,連開天辟地的力量都奈何不得你。既然伏羲師兄尚且不如盤古,那他是如何看破的,又是如何打破你的宙光分界神光的?”
“這只能說明,他以後也會成就混元無極的境界。所以他可以借用成道後的力量,哪怕是借用一點點的力量,也要超過盤古,破我神通自然不難。”
燭九陰突然問徐琰道:“你說你被我那神位吸引偏離了方向才到得鍾山, 那你原本是要去哪裡?”
徐琰不明所以:“我打算去大荒山拜訪女媧師姐和伏羲師兄。有什麽問題嗎?”徐琰知道這位大神不會無頭無腦的問起這事。
燭九陰在這雲霧中來回踱步,想了想道:“原來如此,看來那伏羲早就算準了你會遇上我。若是遇上其他幾個,未必有我這麽好說話。”又取出一卷玉簡,遞給徐琰道:“你去大荒山,找不找得到女媧娘娘和伏羲我不知道,但你會遇上另一個盤古所化之神。他是執掌木行的句芒,你把這個給他看過,他就知道該怎麽做了。不管他給你什麽東西,你隻管收下就是,以後自有用處。”
徐琰接過,並不打開,隻細細看這玉簡的外表。也不知這玉簡是什麽玉所製,靈氣豐盈異常,拿在手上隻覺舒爽無比。
“那徐琰就告辭了,咦?”話還未說完,徐琰才發現燭九陰早就不在了。既然緣分已盡,徐琰也不拖延,將玉簡收起。尋了大荒山的方位,把身一縱,也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顯出身形,徐琰已經離鍾山有無窮遠的距離,他也不停歇,再次縱身消失。短短的數個時辰的經歷,徐琰倒是領悟出許多,這穿梭空間的神通雖然頗為耗費法力,卻要比飛遁之法快上無數倍。
大荒山中,背生雙翼,一身青色華服的句芒大神正在將融合了木神神位的元神收起,忽的就生出感應。微微帶著些翠色的眸子望向遠處,在那個方向,也有一雙眼睛望來。對視片刻,句芒發出輕笑“有趣,有趣,我也有機會去見見老鄰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