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梨蜜羅淡淡一笑,佛光輝映之下,襯得他原就俊朗非凡的面龐更加耀眼,讓一邊的徐琰心中生出一種寶相莊嚴的感覺。
徐琰斜斜打量了前方一眼,在馬背上伸個懶腰,慵懶的說道:“梨道友,飛星奇景我們已經盡覽,三光神水也自到手,只是離月沉日升還有些時間。前方霧靄沉沉,恐怕有妖孽潛伏,不如我們尋個地方歇息吧。”
阿梨蜜羅明白意思,將手中紫檀手串一拋,化作一幢六角寶塔,高有七層,在空中滴溜溜旋轉不停。
寶塔煉就有玄功,二十四天護其中。修成真佛禪心定,貪嗔癡妄具成空。
且說此塔起在空中,吸收普天星光,一盞茶方停,隨即輕飄飄落在地上。徐琰見此塔外表樸實無華,乃青磚層層壘砌,但內中必然不同。
阿梨蜜羅面帶喜色,請徐琰入塔暫歇。一入塔內,徐琰隻覺一片空空,整個空間全無一物,充斥著空寂之感。金光閃過,四方各自走出一尊神來,頌著佛號朝阿梨蜜羅施禮。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燃燈佛祖!”
徐琰這才得知阿梨蜜羅乃是極樂世界之中的燃燈佛祖降世。
這尊七層浮屠,乃是阿梨蜜羅累世修行所煉就的佛寶,下邊六層各有四尊護法神將,合稱二十四諸天神將。
如這第一層中,便有大梵天、帝釋天、大自在天、娑竭龍王四者鎮守。徐琰看罷,又登上第二層,依舊是護法神將前來拜見,乃多聞天王、持國天王、增長天王、廣目天王這四大天王。
第三層中乃是大辯才天、大功德天、韋馱神、緊那羅。第四層則是金剛密跡、散脂大將、堅牢地神、菩提樹神四尊者。第五層中乃是鬼子母、摩利支天、白晝天子、暗夜天子四尊神將。
這些諸天護法各有不同,阿梨蜜羅陪著徐琰邊看便講,到了第六層,早有四尊神祇等候。卻有與下方二十諸天神不同。
東面一個鬼氣森森,乃是閻魔羅王,西方神軀高大的乃是靈山大帝,南邊電弧環身的卻是萬雷尊王,唯獨北方的星空天子此刻身軀籠罩著一層蒙蒙星光,看不清楚樣貌如何。
就在剛才,七層浮屠借著萬星墜地的奇景,吸納星辰之力,為的便是凝練這一尊星空天子的法體。這也是阿梨蜜羅前來星宿海的目的。
每一世輪轉修行,阿梨蜜羅的前身都會修煉成一二尊護法神將,在七層浮屠之中守護。到了阿梨蜜羅這一世,二十四諸天神將便只剩下星空天子還未出世,因此他自修行以來便在祭煉此神。
此刻,星空天子法體徹底凝練,二十四諸天終於齊聚,浮屠內部層層生光,蓮香撲鼻而來。阿梨蜜羅閉眼,安靜的盤坐在地,腦後隱隱有圓光顯現。
徐琰見了,知道阿梨蜜羅於修行上進了一大步,愈發的寶相莊嚴,像是一尊真正的佛陀了,心下又是止不住的讚歎佛門神通畢竟非凡。
混沌深處的太清境大赤天中,也有一番奇景。
老君時常閉關煉那九轉金丹,化身道德天尊亦是法駕凡塵,在那首陽山上新建立了一座八景道宮。大赤天中如今也就幾個道童看家,除此之外便是些力士、神將、仙獸、靈禽之類,整個宮殿顯得格外冷清。
一座宮殿之中,猛然飛出一大團光華,懸在空中,七色流光變幻,驚動了值守的道童。小道童驚呼:“那是什麽?”
有看守本殿的道童細細一瞧,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卻是控制不了形勢。
“哎呀,是玄都殿的寶物定海珠!道祖當年得來便擱置在殿中,千年以來都是無事,今日卻生亂象,這可如何是好?”
聽了這話,幾個道童醒悟過來,連忙施展法力,想要將上方旋轉不停的二十四顆定海珠控制住。誰知定海珠受眾道童法力一激,五色毫光大作,將眾道童法力震散。
眾道童隻覺紅光灼灼,不能視物,心中更是慌亂,連手中法決都亂了節奏。
就在此時,八景宮後殿中一個青年模樣的仙人飛掠而起,手中執一張黃符,轉眼到了玄都殿前。
“是計然師兄,師兄快想法子收了這搗亂的定海珠吧!”幾個道童見來了幫手,都是怎怎呼呼的求救。
這位計然師兄,乃是太上道祖座下弟子,號為通玄真人。傳說通玄真人醉心丹道,很是得道祖喜愛,每每煉丹都命他在旁看爐。連玄都大法師都去了地界,而通玄真人卻時常留在大赤天中,道祖對他的喜愛可見一斑。他此來,顯然是得了道祖的法旨,前來處理此事。
通玄真人將黃符一拋,右手掐訣,左手輕輕一帶。黃符化為點點金光,附進上邊光團之中。也不見什麽響動,上方正大發神威的定海珠突然便收斂了光芒,跌落下來,骨碌碌滾了一地。
眾道童忙不迭的將定海珠一一撿起,這寶珠個個渾圓,大如嬰兒拳頭,皆是靈動的湛藍色。通玄真人接過,全部放入一個錦繡乾坤袋中。道童們正要開口,就見一青年道人自遠方做歌而來,唱的是:
“早使亢龍拋地網,豈知白虎出天真。
綿綿有路誰留我,默默忘言自合神。”
你道來者是誰?卻是大赤天群仙班中位列第三的洞儀真人,乃是玄都大法師和通玄真人的師弟,同樣是道祖親傳。
通玄真人早知他來,忙迎上去遞過錦繡乾坤袋:“三師弟,你來了。這便是那二十四粒神珠,今日此物光耀玄都,乃是機緣顯現,要入洪荒之中尋覓有緣。老師當年便照見此事,此刻爐火正旺,我不得稍離,因此老師命你前去將它拋入洪荒。”
洞儀真人灑脫一笑,稽首道:“見過師兄,首陽山上老師已向我吩咐過,計然師兄盡管放心。”
“既如此,我便回丹殿去了,師弟慢走。”
某個機靈的小道童轉了轉眼珠,等通玄真人走的遠了,小聲向同伴嘀咕:“道祖畢竟是太上忘情,居然連這等先天靈寶都不在乎,隨意便棄之於下界,若是賜給門下弟子豈不美哉?啊喲, 好痛!”話未說完這小道童便抱頭大呼。
洞儀真人收回右手,袍袖一擺,滿臉的良善嘴上卻是斥道:“小童兒年紀不大,膽子倒是大得嚇人,連老師都敢編排。怎麽,你想打這定海珠的主意?”
小道童嚇得面如土色,搖著頭連連擺手:“我不是,我沒有,弟子只是好奇罷了,師兄可別告訴道祖。”
“念你年幼,這回便不和你計較,再不謹言慎行只會自食惡果。”說話間,洞儀真人已經飄然而去。
洞儀真人手中清淨拂塵一揚,瞬息自大赤天回轉了洪荒地界。此寶乃是太上道祖爐中所出的至寶,不僅有諸多妙用,同時也是太清一脈的象征。弟子們在洪荒與大赤天之間往返,便是依仗了此寶穿梭太虛之能。
如今正值首陽山道德天尊百日講法完畢,下一次還要在百年後,真人也無事做,便索性駕雲興霧,閑樂三山,興遊四方。
這日看罷邽山風光,正駕雲間,忽被一道紅光把真人足下雲光阻住。洞儀真人乃撥開雲頭觀看,見此山脈層巒疊嶂,氣象萬千,原來是峨眉山。
“罷了,既然上天垂象,可見是有緣,便將這珠子留於此地,也不知是誰能得了它去。”
洞儀真人便以天雷辟鑿洞府,又使一道春風,卷了錦繡乾坤袋,與一卷道書,都落進那座洞府之中。做完此事,真人足踏雲光,徑直離去。再一晃眼,那山間哪裡有什麽洞府,隻待有緣人至,洞府才會顯現了。
正是:洞裡風雷歸掌握,壺中日月在胸襟。神仙事業人難會,養性長生自意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