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江等十二神,圍坐成一圈,隱隱成一陣勢。諸神彼此心念相通,同時將手中的靈物拋起。
十二種不同的材料飄在空中,諸神各自打出一道光華,流轉於諸般靈物之間。徐琰本就不擅於煉器,本來想要趁機偷學些技巧,卻不想諸神乃是以天地為爐,陰陽為炭,借各自之大道成寶,與一般煉器並不相同。
太虛道人傲然立於一旁,注視著半空中不斷變化著的種種靈物,同時也發出了聲音,寬慰徐琰道:“玄妙靈寶,乃是應機緣而成,並非凡俗法器可比。後天靈寶之中,玄妙靈寶最為特殊,也是最為強大的。”
徐琰道:“敢問師兄,玄妙靈寶可有高下?前番小弟在血海之中,曾見過冥河道人所煉的修羅旗,也為玄妙靈寶,不知與眼前眾位大神所煉法器相較之下如何?”
太虛道人轉過頭,對徐琰道:“玄妙靈寶,並無高下,只是彼此的玄理不同,功用也是有差異。”
空中的一眾靈物,吸收了各自主人所發出的靈力,逐漸變化成了法寶元胎,發出清脆的叮咚聲。眾神又各自從指尖彈出一點精血,融進了法寶元胎之中,元胎紛紛劇烈震動,仿佛承受不住眾神的精血力量,就要炸裂開來。風雲乍變,無數道雷霆撕裂空間,紛紛從虛空中探出,如同巨蛇狂舞,全部朝法寶元胎撲去。法寶元胎不停吸納雷霆,散發出種種極為可怕的氣勢。這些雷霆的威力都是浩大無邊,根本不是那些一般生靈所經歷的雷劫可比,元胎將其吸收,雖然是極大程度上壯大了自身,但仍舊抵擋不住眾神那一點點精血中蘊藏的力量,不過是飲鴆止渴罷了。越是吸納雷霆,元胎內部的力量就越是難以平衡。
眾神卻都毫無動作,就在十二件法寶元胎即將毀去的一刹那,絲絲縷縷的玄妙氣息,從無盡的時空匯聚而來,化作一片絢爛流光,與這些法寶元胎融合。法寶元胎的氣息從狂暴壓抑突然就轉變成為神聖祥和,萬重寶光衝出,震動億萬大千世界。
突然,天穹上隱隱現了點點星光,一開始還十分微弱,每過得一息便明亮一分。星光照射下來,不過三日,居然就有與下方那千萬重寶光分庭抗禮的趨勢。
眾神輕喝一聲,都將太虛道人所贈的一斛混沌珠返本還源,化為一蓬混沌氣團,也融入了寶光之中。寶光就漸漸的黯淡下來,十二色神光聚成祥雲,穩穩的將已經成形的靈寶托住,分別落在了眾神的身前,十二件玄妙靈寶業已鑄成!
徐琰正好奇天上的星光,抬頭一看,哪裡卻還有什麽星光,寶光收斂之後,幽都世界又恢復了幽暗晦澀的景象。
倒是後土娘娘歎息一聲,道:“這星月仙子出世,聲勢如此之大,難怪連女媧娘娘都垂青於她,收在門下。假以時日,必定能夠到達煉虛之境界。這位仙子不入神道之中,不掌神位,倒是比我等還要逍遙許多。”
後土娘娘與玄冥娘娘兩位的化身,在瑤池仙境中見證了星月仙子降生,對其的來歷自然是了如指掌。女媧娘娘將其收留在太素天中修煉,卻又不以其為弟子,此等態度倒是十分特別。
太虛道人見靈寶已成,過來賀道:“恭喜眾位道友,不過這些靈寶初生,還需諸位想個名字才好。”眾神都道:“大善。”
所有人都看向燭九陰手中的神輪,這神輪遍布繁複的花紋,散出蒙蒙神光,其中有十方空靈世界聚散,演化滄海桑田,興亡盛衰,燭九陰微微一笑道:“此輪為時間之根,
運數之本,便叫做逆運輪吧。” 強良在一旁,撥動身前化元天音琴的七根琴弦,引得十渡童子的木琴和薑萌童子的玉簫紛紛自發奏響,唯獨太虛道人手中的那架瑤琴毫無動靜。太虛道人大笑,知道強良想要試試新練就的法寶,便也與之合奏起來。燭九陰聽得太虛琴聲沉浮,喟然歌道:“木德風姓,八卦創焉。龍瑞名官,法地象天。庖廚祭祀,網罟漁畋。瑟以象時,神德通玄。少典之胤,火德承木。造為耒耜,導民播谷。正為雅琴,以暢風俗。少典之子,神明聖谘。土德承火,赤帝是滅。服牛乘馬,衣裳是製。氏雲名官,功冠五列。”
眾神訝異,天吳手中靈罡天羅扇輕搖,朝燭九陰說道:“燭九陰,你的演算之法得了逆運輪輔助,倒是越發高明了。”
十渡童子與薑萌童子都是極好音樂之輩,聽不懂燭九陰話裡的玄機,也不計較,也都各自取出樂器,稍稍一引,即平息了一琴一簫的動靜。這兩件樂器,受到了化元天音琴的影響,自主發出樂聲,以表示臣服。如今被主人安撫,終於恢復了正常。十渡與薑萌兩人,曾經多次探討音律之道,自然心意相通,琴簫合奏起來,卻也頗有些妙處。
不知過得多久,強良伸手在琴弦中心輕輕一劃,七根琴弦同時鳴響,發出清脆悅耳之音。而其余三人此時也不約而同地停止了演奏。
此刻,不僅是太虛與強良兩位,燭九陰等其余十一為大神都已經心中明了,太虛道人此來的目的也已達成。
在場的另外三人,十渡、薑萌似乎從強良的琴音中悟到了什麽奧妙,都在閉目參悟,而徐琰眼見諸神舉手投足便煉成十二件玄妙靈寶,隻恨自己修為不足,也不擅長煉器,只能默默低頭擦拭自己的分光斷水劍。沮喪之氣息彌散,連頂上三花五氣的法相都似乎變得有些萎靡。
太虛道人見此,挽起衣袖,從左腕上取下一串珠子,對徐琰說道:“道友,且將寶劍與我一用。 ”
徐琰不知何意,連忙奉上。
太虛道人將分光斷水劍祭起在空中,又拋出手串,就見那一串懸珠散開,各放毫光。十二顆懸珠原本被一條金黃絲線連為一體,此刻那絲線也化為了一道金黃玄炁,至仁、至慈、至勇的氣息浩浩蕩蕩散發開來,但這明顯還不是這玄炁的本質力量。太虛道人一指,金黃玄炁連同十二顆懸珠都融入進了分光斷水劍之中。只聽一聲清鳴,劍身立刻就開始變化,所有的符文和紋理都被消融,劍身回到了最為簡單最為原始的樣子。
這分光斷水劍本來是龍族長老敖鉞,采集極陰極陽之靈物鑄造,蘊含極為厲害的陰陽之力,但這些在那道金黃玄炁面前如同無上神明跟前的螞蟻,根本不值一提,直接就被吞噬乾淨。十二顆懸珠乃是混沌珠,以混沌所演化出的陰陽之氣,陽氣依然是被吞噬,而陰氣則得以保留。此劍的劍氣也從陰陽相濟變化為了陽罡為主,陰靈為輔。陽罡至強,隨滅萬物,陰靈至柔,滋養天人,正是一面為滅一面為生的生滅之道。
寶劍垂落下來,徐琰接劍在手,先是一驚,而後大喜,自己煉入這寶劍之中的元靈居然絲毫未損。尋常仙人若是重新祭煉法器,都保留不住其中元靈。
如今這把劍,僅從外表看來,簡直就是粗製濫造之物,十分不起眼。但其中融入了伏羲的一縷本源之炁,威力何止增長百倍。
徐琰見這劍模樣迥異於之前,劍身兩面分刻“陽”、“溟”兩個符文,心道:“此劍已然不該再叫原名,既然劍身有字,便叫做陽溟分光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