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辰收劍在手,身軀飄然落下,先對五靈老祖行了一禮,兩父子也無多話,只是眼神一個交接,便已經明了。
“還不快拜謝金炎道友”五靈微微咳嗽一聲,對火辰輕喝,“若非你金炎師叔指點,你怎有如今成就!”火辰答應一聲,就要朝徐琰拜倒稱謝,卻有兩朵祥雲托住膝頭,哪裡能拜得下去。
徐琰擺擺手,並不願意受此禮數:“這師叔之稱我便厚顏收下,但卻不須那些俗禮。火辰師侄你如今修為大進,與我也只是一線之差,放眼洪荒,這金仙之輩也足可稱一方霸主。只因我與五靈道兄有當年同在玉京山聽道的情誼,才勉強長你一輩罷了。”祥雲漸漸散開,變成陣陣氤氳往四周飄去。
火辰卻心下一凜,立刻就知道自己雖然已是實打實的金仙境界,可在徐琰面前仍然如同學步孩童,毫無反抗之力。又見徐琰身後的巨大化身,重重明焰環繞,一手持神劍垂地,另一手虛撚,面容似徐琰而甚堅毅,如同霸絕天地之無上神靈。
火辰不禁看得呆了,那尊化身雙眼中不斷顯化混沌開辟,世界誕生之景象,新誕生的一個個世界,居然就接連不斷從化身眼中飛出,越變越大,幾乎要彌蓋天地,最後融入鵲山洞天之中,成為另一個位面世界。中千世界,本就有無限可能,每一刻都能自我誕生出許多小世界,小世界互相交織,化為相對獨立之位面。徐琰的化身,無中生有所演化出來的世界,本就是中千世界,與鵲山洞天相融之後,更加催生出種種變化。
五靈老祖思忖再三,向徐琰問道:“不知道友可願收些弟子?”
“弟子麽?”徐琰自然明白五靈言下之意:“道兄族中若有虛心向道,瞧得上我這貧瘠鵲山的後輩,倒也可以命其前來,貧道略盡綿力,指點他們些修行便是。只是收徒之事還需慎重,貧道之意,等自身得了太乙道果,再擇些有緣之人收為弟子。”
五靈老祖也不勉強,徐琰所言其實有理,連自己都還未明大道真意,又如何教導弟子呢?“隻傳法而不授道,非我輩所為!”
麒麟族中諸事繁雜,又要防備龍鳳兩族,雖然有化身坐鎮族內,畢竟不及真身,五靈老祖不敢久待,與徐琰告辭後便同火辰一同離去。
巍峨險峻的玉靈山,巨大的五色祥雲巋然不動,億萬年不間斷的托舉著數座宮殿,流光似水,氤氳成團。
一柄銀白色仙劍破空而來,疾若雷霆,而劍身之上卻有一朵青花,穩穩當當停在劍上,將呼嘯而過的狂風視作無物。這時候,卻有兩個不同的聲音開始交談。
“我說透明師弟,你倒真是越發會偷懶了,這次師父召見我等,你都拖拖拉拉,連禦空飛行都要借我之力,實在令為兄佩服啊。”這聲音,竟是從那仙劍之中發出。
劍上青花輕輕顫動,發出來笑聲:“嘿嘿嘿,師兄你練成了九玄驚雷劍光,飛遁速度遠勝於小弟,小弟實在蠢鈍了些,練不成這等玄妙的法術,自然需要師兄多加提攜。”
不過數個呼吸,眼看這一劍一花就要到達五色祥雲邊緣,青花卻怪笑一聲:“師兄,承讓啦!”拚命似得往劍尖一撞,借著反彈的力道,青花正巧就落在正中宮殿之前,變化成為一個白袍青年男子,頭也不回的跑進了殿去,笑聲一路回蕩,經久不息。
而那仙劍,在撞擊之下,也微微偏離了方向,鏘的一聲,劍身幾乎完全沒入了殿前白玉鋪就的地面。仙劍似乎氣得發抖,
銀光閃動,也化為人形,正是露酒真人。 大殿之中,早有喵咪老祖端坐,透明真人見了師父,立刻斂聲屏氣,先行了禮數,自行站到一旁。露酒真人緩步而入,看也不看透明真人,朝喵咪老祖施禮道:“拜見師父,不知今日急召弟子等回山,有何要事吩咐?”喵咪老祖一向是疼愛弟子,又沒有長輩高人的架子,輕易不遣座下弟子做事。
時光流逝,昔日的懵懂少年也都成長為如今的露酒真人和透明真人,他們二人,遊歷天下,憑借獨門道法,倒是將玉靈山一脈的名頭給宣揚了出去。玉靈山周邊數百萬仙山福地的散仙俱知,這玉靈山喵咪老祖道法通玄,而露酒和透明兩個,如今法力也自高強,乃是得道之金仙,出門在外都被尊稱為露酒真人、透明真人。
喵咪老祖隻道:“你先起來吧。”露酒真人不明所以,起身退到右方站定,與透明真人相對。
透明真人察覺殿中氣氛怪異,連最愛睡在喵咪老祖身邊的小黑此刻也是瑟瑟縮縮的躲在角落中。本想暗中與師兄探討一二,誰料露酒真人眼觀鼻鼻觀心,如同一根朽木般杵在一旁,理也不理透明真人。
“師兄莫不是生氣了?我不過是小小的戲耍了他一下, 怎的與我較真。”
終於,喵咪老祖深深的看了一眼透明真人,隨後發出聲音,打破了殿中幾乎凝固的氣氛:“這次並無什麽大事,只是有點小事要你師兄弟二人去辦。”
不等兩個弟子發問,喵咪老祖繼續道:“露酒,前番紫府洲東王公邀請同道,共赴丹林大會,為師閉關未出,是以不曾去得。你持為師書帖,再攜還丹百粒,金花百朵,虹英仙露九壇,往紫府洲拜上東王公,以表為師歉意。至於透明你呢,我玉靈山至寶鎮厄鈴還未歸山,你去鵲山找金炎道友將之取回。”
露酒真人手中便現了一冊書帖,乃喵咪老祖手書。得了師父命令,露酒真人不敢怠慢,躬身退出殿外,徑直飛下,到了收藏諸物的寶庫門前。
這寶庫實則是一座四層閣樓,露酒真人先在一層取了還丹金花,身形閃動,便到了第三層。“虹英仙露可是師父的珍藏,百年難得喝上一回。這次居然一口氣就要送出去九壇,不如趁此機會也叫我解解饞。”露酒真人向來沉穩的臉上竟也出現了與透明真人相似的狡詐表情,口中數著數量,手上不停將裝著虹英玉露的壇子收入囊中,“一,二,三……七,八,九,九壇,嗯,好了。紫府洲路途遙遠,我要趕快上路,不可怠慢了。”隨後便急忙忙出了寶庫,往東海上去了。
透明真人雖然不認識往鵲山的路,這卻也難不住他,便也出了玉露殿,化光而走。喵咪老祖目光深邃,直直望著透明真人離去的方向半日,這才回首,身形漸漸隱去了,隻留下空歎一聲在殿中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