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無邊無際,混沌不堪……
無日無月無滿天星辰。
蒼涼大地,無邊無際寬廣,風沙走石,或瞬間粉碎萬丈高山。
“我是周宸……”
“來至……何處?”
周宸醒來發現自己身在一處奇異空間。很多事情,自己已記不得了,只知道自己並不屬於這裡,還有未了之事,心有無盡怨恨,似要吞噬自己……
綿綿無盡的恨意是一柄鋒利寶劍,如錐心剃骨……
來到這裡之前,自己帶著無比恨意,似乎…失去了什麽最寶貴的東西。
此時,自己像是胎兒一樣,以最舒服的姿勢躺在母親的子宮裡面。自己的意識早已經可以延伸出去,孕育自己的是一顆黑煞之氣蒸騰的蛋蛋……
所在空間,如萬年渾濁的泥水,寧靜的可怕。不過,浩瀚世界偶爾刮起罡風,具有毀天滅地之威能。但在萬丈距離,一道青光將之擋下。
在自己頭頂,一朵混沌青蓮肆意生長。混沌青蓮不斷吸收四周的混沌靈氣,形成一個巨大的靈氣風暴,是青色,將天地罡風擋在外面。自己是一枚混沌魔胎,所處位置在靈氣風暴之內……靈氣風暴宛如龍卷颶風,自己所處位置正好在平靜的風眼下方,雖然安全但吸收不到混沌靈氣,以至於營養不良,發育不全。
這些是本能的明悟,從意識複蘇,周宸便知道的。混沌青蓮兩葉一花,高百萬丈,正孕育著一位可怕存在,能毀天滅地。
那麽……我是周宸……周宸又是誰,來至何處?
周宸可以肯定,自己絕不屬於這裡。
在青蓮下的混沌魔胎,注定是個杯具。吸收不到混沌靈氣,永遠沒辦法成形,如果等到那位恐怕存在誕生,自己可能被一腳踩死,一巴掌拍死,或者一斧頭砍死……
自己明悟的信息非常有限。混沌靈氣,混沌魔胎……等等,混沌青蓮……以及……
周宸轉過頭,意識延伸到頭頂的青蓮,正孕育成形的那位巨人,以及伴生的一把斧頭。
盤古?
盤古是誰?
創世神,一斧頭開天辟地,造就了山清水秀和無比熱鬧的洪荒世界。
周宸的頭又疼了起來。
為什麽,有些東西是天賦自然,但關於盤古的信息,絕不是自己應該知曉的。
那麽,自己是帶著恨意來到的這個世界。心中的暴戾、憤怒、悔恨……來至何處?
“我是誰?”
“有沒有告訴我……”
近乎崩潰的周宸,意識神念歇斯底裡。混沌魔胎中,靈氣化形的模糊身體,隱隱約約可見一張棱角分明的臉蛋,滿面淚痕。
此時,頭頂蓮台上端坐的那位存在埋下了頭,看向周宸。
“弱小的存在,生來為了毀滅,何來悲傷?”如雷霆炸響,震得周宸虛幻的身子一震翻騰。
周宸抬起頭:“你是……盤古?”
“盤古?”蓮台上,端著的那位存在還是嬰兒模樣:“吾乃大道……稱吾盤古,亦可。”吾,從物質層面對自己身體的自稱。
“我隻想尋回忘記的過去。”
“過去?你生於混沌,未出魔胎,何來過去?”
“我從何而來……”
“道生萬物,道於萬事萬物中……魔胎,自然是大道孕育。”盤古投下一具分身,站立周宸面前:“道化三千魔神,魔神欲逆道而行,滅道……故,大道孕育了吾。”
“神經病。
”周宸的精神混亂到極致:“我……周宸,雖忘記了過去,但知道自己……媽生父母養大的。狗屁的大道……” 混沌世界很大,但終有邊際。
混沌世界裡住著一個強大的主宰,大道。大道無實體,虛無縹緲。因為大道的存在,混沌世界有了生命……
魔神強大,欲跳出牢籠。混沌世界的主宰失去了主宰的能力,孕育出實體,盤古。
盤古是大道孕育,但並非大道。就好像無數想要跳出牢籠的混沌魔神一樣……
大道,無數規則的糅合。神魔欲跳出牢籠,至少掌握一條以上的規則。無欲無念,本能使然。孕育盤古,大道消散,盤古生,大道亡。
此時,盤古站在周宸外面,閉上了眼,無言也不語。
很久很久,盤古面容發生了變化,從稚嫩到成熟,威嚴。
無比漫長的時間,周宸感覺,自己的心都蒼老了。所有的恨、怨、執著,漸漸淡漠,消散。只剩下渾濁的意識,隱約記得,自己姓周名宸……
周宸大部分時間是在沉睡,偶爾醒來看看盤古,找他說話,卻從來不搭理自己。
盤古的身體越長越大,威嚴氣勢越來越盛,這讓周宸很是壓抑,但慢慢也就習慣了。
再次沉睡,醒來。周宸發現盤古瞪著恐怖的眼瞳,看著自己:“醒了!”
“醒了。”周宸回道,抬頭髮現混沌青蓮上空空如也。如此,站在自己面前的盤古是真身……
盤古伸手一撈,孕育周宸的混沌魔胎碎裂。周宸混沌靈體之身,並未孕育完全,並非實體,罡風掠過身體扭曲的幾乎崩潰,癱軟地上。
周宸並無恐懼之感。死亡,或許是一種解脫。事實上,無比煎熬的恐怖漫長時間裡,如果有解脫的辦法,他早就做了。
“吾之使命,滅三千大道魔神。”盤古舉提起他的伴生斧頭,在掌心劃出一道口子,幾滴血液滴落,包裹住周宸:“或……開天!”
得到幾滴盤古血液,周宸虛幻的身軀快速穩定下來,結出實體。
盤古驚異的看著周宸:古怪……
盤古本意是以自身精血,助周宸穩定神魂,有寄托之所。沒想,幾個呼吸的時間,周宸竟將盤古精血煉化,並結出實體。更奇怪的是,周宸並無神魂,身具識念。
良久,周宸睜開了雙眸。凝結的肉身,蘊含無比恐怖的力量,身形也有二十余丈。不過,如果和盤古的實體比起來,自己頂多算是螞蟻……應該比螞蟻還小。
周宸活動了一下身軀,發現背後有一對翅膀,並未在意:“謝盤古大神。”
盤古身體縮小到周宸一般大:“我乃大道孕育,繼承大道最後的意志,滅混沌魔神……”
“混沌神魔有三千,你……”
盤古望向天空,混沌青蓮的華光籠罩,天圓地方似穹頂之下,一個安寧的環境。穹頂之外,周宸隱隱感覺隱藏諸多恐怖存在……
“你太弱了。不算魔神,也不曾偷竊大道……”盤古說道,掌心頂天一握,巨大混沌青蓮縮小,落在盤古掌心,以恐怖火焰煆燒起來。
兩支青蓮融化,成一並鋒利巨劍。劍身長千丈,劍氣衝霄,劍柄之上,一顆猙獰鬼頭,露出兩顆獠牙……
看到劍柄, 周宸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嘴角,心中一凜。劍柄的鬼頭,,莫不是按照自己樣貌鍛造。巨劍成型,無數劍罡之氣激蕩,攪動空間陣陣漣漪。
巨劍縮小到十丈左右,盤古握住劍柄,遞給周宸:“以血煉化了它。”
周宸接過神劍,劍刃在掌心輕輕劃過,甚至……感覺並未接觸劍刃,掌心皮膚以及裂開,被劍氣撕裂。
血滴落劍身,周宸以神念祭劍。很久,劍氣隱匿,綻放七彩神光,劍身輕輕顫抖,劍鳴之聲,似在歡鳴。
周宸看了看盤古,發現他專心煉製蓮台,於是舉起神劍……
神劍青蓮,劍身青色碧翠,劍柄黑色鬼頭。劍身上,七彩神光慢慢退去,露出如鏡面的劍身……
周宸看著,身體猛然一顫。
如鏡面的劍身映出一個怪物,怪物身上盡是猩紅鱗甲,周身彌漫血色煞氣,額頭高高隆起如沒有長出來的角牛,一對妖異血瞳以及冷光凌厲的獠牙……背後,暗紅色的血翼蝙蝠翅膀,展翅二十余丈……
周宸心髒劇烈顫抖著,他抬起頭,陌生的手,手臂彎曲著,覆蓋堅硬鱗甲……
周宸震驚於自己的相貌,卻沒有注意,盤古忽然抬頭,雙眸含煞。孕育青蓮之地,現在是無盡深淵,盤古望著天,伸手提起周宸將他丟了進去:“大道意志,滅竊道三千魔神。吾之意志,願有一方美麗世界。周宸,竊道不為道,銘記。”
周宸最後抬頭,見盤古高舉神斧,怒吼:“吾乃盤古……”
眼前,一個巨大青白玉碟緩緩落下,蓋住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