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那堵鐵閘門,我們沿著樓梯往下降,結果卻讓我們大失所望。樓梯沒多長,頂多幾米,一路走下去以後,我們便來到了另一處房間。一處更加幽暗,更加充滿死寂味道的空間。
一百多平米的空間,幾乎都被幾個大的鐵牢籠佔滿,隻留出中間一條細小的通道。牢籠裡,全是生鏽的鐵鐐銬、腐朽的木架子等等的審問工具,地板、牆壁上還殘留著已變成棕黑色的陳舊血跡。
“大概是國家禁閉的審問室。”衛祭拿手電不斷照射牢籠裡的每一個角落,血跡不少,我們能想象出當初發生過什麽事情。“其實太常,你當初說這裡是防空洞,我一開始就有點疑惑了。這地方不在官方的地圖裡面,廣州除了部分大型地下停車場是已經規劃,可以成為戰時臨時防空洞。其他根本沒有劃分出哪怕一塊地方是當作專業的‘戰時防空洞’。”
樂靈搖了搖鐵柵欄,那些鐵條立刻發出可怕的悲鳴,粉塵也從上方的天花板灑落下來。
“時間有點久了,看來這裡曾經是收押重點犯人,嚴行逼供的地方,跟地下城沒有任何關系啊。”
“難說。”衛祭搖搖頭,“光是我們找到這裡,我會說這樣的話。但是剛剛那個日本人也想進入到這裡的話,這個房間絕對有什麽秘密,仔細周圍看看吧。”
“是哦!”樂靈將手電定格在這“監獄”的最後方,“確實是我錯了,不用仔細了,那邊就有……”
燈光下,監獄的盡頭角落處的牆壁,中間空了一個長方形的洞,洞口不大,但是穿入了牆體內部,至少有幾米深。只是這牆內通道迂回曲折,我們只能知道它很深,可壓根不清楚它的盡頭通往何處。
“這個不會通往焚屍房,或者藏屍房吧?!”樂靈說著,探頭往內看,被我一手將她拉了出來。
“小心點,這裡怎麽可能有藏屍房。要是政府機構,大把手段可以處理這裡的屍體,不遠處就是國立醫院了。”
樂靈嘟起嘴,說:“可這也不可能是入口啊。我們人類能通過,狼人那些大體積的生物就會卡在裡面吧?”
“那要是通風口呢?”衛祭說著,把背包放下,不斷尋找些什麽。“要是這是地下城的通風口之一,這就說得過去了吧?!這麽龐大的地下城,這麽多的生物,必定需要大量新鮮的空氣。到處做這種小出口也沒有什麽問題。”
他說著,從背包裡面掏出一個小盒子,將裡面急救用的小手術刀、手術鉗全部扔掉,再把一個手指那般粗細的膠囊放進盒子裡。我們都知道,那是全球定位的信號發射器。
準備妥當,衛祭按了按耳麥:“徽哥還在麽?”
(徐徽:“在,有什麽幫忙?”)
“我這邊用的是二號備用定位系統,準備扔進一條密道裡面,你幫我看看通向什麽地方,軌跡如何,然後傳到太常的平板電腦上。”
(徐徽:“找到入口了麽?”)
“可能是,所以現在才要驗證。我這邊要扔下去了啊!”衛祭說著,手裡的盒子便扔到了隧道之中。隨著哐啷哐啷幾下聲響,盒子連同信號發射器一起滑落到地底下,我們在上方試圖聽聽隧道裡有什麽動靜,可是那幽黑的隧道很快就歸於平靜。這不是到了盡頭,而是這通道實在是太長,加上曲折的彎道,聲音幾經折射,已經變得模糊不堪,甚至無法傳達上來。
這……有戲!我連忙問:“徽哥,如何?是不是有大發現?”
(我只聽見徽哥沉重的呼吸聲在耳邊不斷響起,許久他才回答:“是的,我已經將路線傳到你的平板電腦上,
不過……我不建議你們走這條路,不如你們還是先回來,我們一起等待支援再下去。”)他的聲音充滿了矛盾,好像在故意壓抑著什麽,可又要時刻保持冷靜,才從嘴邊說出那樣的話。是要保護我們?也就是說,這個像藏屍冰櫃,又像焚屍爐一樣的入口,真的是通往三族地下城?
我掏出平板,打開地圖,畫面上確實多了好幾條線,用我們名字標注的三條是從洞口停車場那裡一路深入到越秀山山體。而在我們現在位置的面前,有一條極短的線,則是標注著“後備2”。
“是垂直,不是水平。”
樂靈輕點了一下我平板,畫面開始180度翻轉,構築起一副垂直的畫面。“後備2”從我們面前一路深入,像蚯蚓一樣迂回曲折,一直穿入到地底深處。一旁標記的數字已經精確地標記出“後備2”與我們之間的垂直距離。
那是186.5米!毫無疑問,這洞口下,就是三族地下城的位置!
“下去麽?”
“當然,太常你不會這個時候退縮了吧?我們還要幫徽哥報仇呢!”
“不,我只不過覺得徽哥這個時候肯定會大喊……”
(徐徽:“別下去!我警告你們幾個千萬別下去!要下也是我自己下去,知道麽?!我為樂鏡報仇的事,你們幾個孩子不要插手!這下面太危險了!”)
我把耳麥直接關了,讓徽哥的咆哮暫時離開我的大腦,笑著對他們說:“大概就是這樣。”
“行了,徽哥。”樂靈也笑了,“既然這裡只是個通風口,我們下去以後會找到其他出口出來的。放心!我們不會輕易暴露行蹤,也不會在下面隨便亂殺找死, 你就安心幫我們繪製地圖就好了,我們去去就回。”
她還沒說完,衛祭已經爬上洞口。他將雙腿塞進了洞中,然後像玩滑滑梯一樣,捏住洞口的雙手將自己的身體往內一松,這個白發白瞳的靈異殺手便開始了一次悠長的下滑之旅。
沒過幾秒,他就徹底消失在我們的視野內,只剩下聲音沿著洞壁反射回來:“目前看起來沒事,洞內很光滑,也比較狹窄。就算我們沒找到其他出口,我們也能沿著這裡爬回去。好了,差不多了,你們也可以下來了……”
聲音越來越小,隨後他再說什麽,我和樂靈都無法聽清。站在洞口處,樂靈看著我,眼眸內的不安與我的眼神相接。我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盡可能溫柔地說道:“沒事的,雖然只有我們三個,不過你不是已經說了麽?我們下去只是探路,並不是殺戮。”
“可我那只是對徽哥的保證……你我都知道,下面幾千隻狼人、變形怪,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如果那樣的話,我會盡我所能保護你的,樂靈。”
“噗……”沒想到樂靈聽了,噗哧一笑,“你誰啊?學了三個月除靈的新手,就想保護我樂家大小姐?聽你這麽一說,我怎麽覺得我該保護你才對。”
她說著,已經學衛祭的樣子爬到洞口處:“我先下去了,凌家家主,想保護我的話,就趕緊下來吧!”
“哎……真是……遇上你樂家大小姐算我倒霉!連個表現機會都不能有!”
我在洞口歎了口氣,等樂靈下去了,我也進入到洞中。與樂靈這一兩句話過後,心情好像也沒剛剛那般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