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在樂靈的身後，邊走便打開了耳麥:“徽哥，徽哥。你還在麽?”

　(“天啊！我的天！”徽哥幾近咆哮的興奮熊嗓差點把我們的耳膜震傳，“你們沒事吧?真的沒事吧?我還以為你們已經死了！”)

　“哈?！”我輕拍前方樂靈的肩膀，問她。“我睡了多久了?”

　“幾個小時吧?！我都忘了朝徽哥報告一下了……”樂靈也打開耳麥，說。“徽哥，讓你擔心那麽久不好意思，不過我們已經沒什麽事了。在這裡，算是一切安好吧?！”

　(徽哥:“你們遇到什麽情況了麽?”)

　我回答:“是的。我們潛入到他們的中心區域，結果被發現了。是我太蠢了，我明知道他們的科技並不落後，還依舊選擇光明正大從正面潛入。”

　(徽哥:“那你們呢?你們現在的地方是哪裡?！還有什麽危險麽?等等，你們不會被變形怪取締了吧?！衛祭那邊不管是耳麥還是身上的全球定位器，已經被拆除了，你們不可能還這麽優哉遊哉地跟我對話的！”)

　幾小時失聯，回頭有個人告訴你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這樣的話語別說徐徽，大概一般人都不會相信我的說辭。可是……要怎樣才能讓他相信呢?我想了想，那不如就讓他不相信吧！

　更多的懷疑，更多的忌憚，或許就是現在最好的打算，貿然派隊伍下來，只會造成更大的傷亡。

　“徽哥，這麽說吧。以下我將要說的一切信息，你都可以不信。不過，我想請你用最糟糕的打算去衡量我說的話，就算樂家的人來了，也不要輕易遣派下來。打開錄音設備吧，記下我的每一句話。”

　(沙沙的干擾聲在徐徽那邊持續了一段時間，我知道他在沉思，思考著我話裡有沒有任何漏洞。將近三十秒的沉默，最後他還是說道:“行吧，就按照你說的這樣辦，在我看到你本人之前，我是不會將你當作凌太常的。不過，你的話，我會好好當作考量的證據。”)

　“好。”

　我開始向其講述我和樂靈離開龍魚養殖場，進入到中心基地的事情。包括遇到所謂的裁決者，如何離開，這裡的靈異生物對日本人富堅義博的看法，以及我和樂靈最後遇到的鳳凰。

　全程，我全程都刻意避用個人的看法，完全沒有用“危險”、“驚愕”、“嚇人”等等的主觀形容詞。只是用最平淡的描述方式，近乎教科書一樣列舉一大堆描述和數據給徽哥聽。像是那裡有多少米，有多少建築，建築使用的是什麽材料等等……

　(徽哥聽完將近十分鍾的陳述，估計已經用錄音儀器記錄下，便對我說:“我明白了。我會第一時間繪製出地圖，上傳到服務器內，假如你還有你的平板，假如你還是凌太常，你就會收到的，希望能幫到你們什麽。”)

　“那是當然的。我們還要探索一會兒，有什麽最新情況第一時間再告訴你。我這邊先關耳麥了，省得之後沒電。”

　(“等等！”徐徽故作冷漠的態度終於在最後一刻軟化了下來，“你們不打算出來麽?按照你們所說，下面不是很危險麽?”)

　“但樂靈好像找到了什麽相當重要的新證據。而且我們這邊鳳凰已經認同了我們，出去估計不是什麽難事。放心吧，照這條路出去，估計就有一個長長的滑滑梯讓我們慢慢爬上去。”

　我說完，關閉掉耳麥，發覺跟在樂靈的身後不知不覺間走過了一大段路。我和他已經進入到了城堡更深的內部，

　背後，那幾隻小鳳凰一字排開，像小鴨子跟媽媽一樣跟在我們的後面，吱吱喳喳地好奇看向四周。這些地方要穿過許多的木門，估計這些小鳳凰也沒有那樣的能耐，而外面那一隻的龐然大物，它甚至連走廊都擠不進來，只能在翱翔在外面緊張地看著兩位“恩人”要帶著它的孩子去往何處。

　差不多往上走了兩層，四周的環境也從原本的住所，慢慢開始變化。在這棟看似古老的城堡內，各式現代的辦公室、資料存放室，甚至還有實驗室都留下了它們的痕跡。許多空架子、櫃子還在放在那裡，沒被改變過任何格局。

　我們光從角落處遺留下來的塵埃，部分物品的碎屑，殘渣，就能分辨出這裡曾經擺放過什麽物品。化學藥劑、生物殘體，我已經能初步判斷，曾經居住在這裡的吸血鬼，它們並非單純“生活”在這裡那麽簡單。

　樂靈早已眉頭深鎖，對我說:“我不得不承認，你說他們和我們一樣是智慧生物了。他們跟我們生活得一模一樣，就像是研究，也是和我們擁有一樣的設備和流程。”

　“只不過這樣也太詭異了吧……”

　我拿起實驗室裡面的一個燒瓶，燒瓶壁上還殘余著化學藥劑蒸發剩余的殘渣。我湊近那一小團無色的粘稠物邊聞了聞，沒有任何味道，再用水瓶裡面倒了些水，那團粘稠物瞬間冒出一大團白煙以及刺鼻的味道。不過幾秒，砰！燒瓶底部炸裂，我連忙將燒杯扔了出去，後退兩步。

　“無水硫酸……吸血鬼曾經在這裡做過大量的生化試驗。不過問題是他們為什麽要這樣做?或者說是誰教他們這麽做，他們現在，除了相貌，簡直等同於我們人類。”

　樂靈好像就等著我問這條問題，她朝我揚揚手，帶我走到角落的一張緊貼牆上的櫃子邊上:“他們確實是有人教的，拉開它，你就知道了。”

　我一愣:“又有密道?！”

　樂靈笑了:“不是！你拉開它就知道了！”

　櫃子很輕，我無需很用力就將它從牆邊拉離了出來。櫃子後的牆體上並沒有任何密道或者機關的痕跡，我仔細觀察了好一會兒，才發現原來樂靈想讓我看的東西不是牆，而是那櫃子本身。

　因為那容納櫃背後，有著一個指尖大小的鐵質標簽釘在了上面。標簽上表明了出廠日期、出廠時間、以及公司的名字。

　大概是忘了揭下來了?這可是一件不得了的證據！理論上，我們只要沿著公司的名稱，就能查到這批家具究竟什麽時候流入到三族地下城，只是，上面的字體全部都是英文……

　這意味著，有國家在背後謀劃整個地下城的建造。而這個國家，除了日本，或許還是美國……

　“Universal Furniture，美國環美家具公司。”我說著，認真看著上面的文字，“我記得這家公司，美國老牌的家具企業，距今已經有上百年的歷史。這櫃子生產日期，已經是十年以前，跟我們推測的時間差不多。”

　“是的，”樂靈說道，“這表明不單隻日本，連美國都牽扯了進來。走吧，大概沒什麽信息可以查了。這一層我粗略走過一遍，幾乎都被搬空了，上去吧，上面一層我還沒去過。”

　“嗯，也對。”

　我點點頭，和她一起走到城堡的最高層。左右兩條石梯回旋而上，比起下方的現代階梯，多了幾分歷史感和貴族感。兩條石梯最終匯聚到一個終點，一個房間的門口。

　最頂層並不大，一堵朱紅色大門，幾乎已經佔據了大半。門後的房間就是整一層的空間，大門緊鎖，樂靈讓到一邊示意這是我的表演機會。我也義不容辭，幾步助跑，大腳將這門直接踹開。

　房間內，直接映入我們眼簾的又是那高掛在牆壁的畫像。正如城堡大廳的一樣，畫中人擁有棕色的地中海禿發，中世紀貴族鮮紅長袍，金色的花紋和領帶點綴在胸前，十足貴族的感覺。

　“打”開門後，我和樂靈發現這裡並沒有像下方一樣完全清空，看來這裡是某個吸血鬼首領的臥室，他在衝忙離開時隻帶走了部分有用的東西，還有大量無用的物品遺留在這裡。

　包括書架上的書籍，床上的床單、被鋪，以及書桌前的一台……台式電腦。

　我們兩快步地跑向電腦前，發現上面除了被拔掉了所有線路，主機箱最上方的電源被粗暴地損壞以外，裡面的零部件居然沒被徹底銷毀！看來住在這裡的確實是個老家夥，居然以為稍微破壞一下就能徹底毀壞一台電腦！

　“萬能軍刀還有麽?”

　我抱起機箱自言自語般說著，背後的樂靈已經遞給了我。我接過去，開始拆解整台台式電腦。兩隻小鳳凰一隻一邊飛到我的肩上，好奇地看著我的工作，樂靈坐在一邊，鳳凰媽媽則是趴在外面的牆上，隔著窗台看我們在搞什麽玩意。

　我打開上面又幾道劃痕的機箱，深度達到裡面的電源，大概是被“靈異”用利爪劃破的。而下方的主板、CPU以及最重要的硬盤都沒受到任何的損害。

　呼！我用力吹了一口氣，飛起的塵埃逼得肩上的兩個小鳳凰隻咳嗽。它們撲打著翅膀飛起來，在我把硬盤整個拆下來以後，又撲通撲通落回到我的肩上。我擦了擦硬盤上的灰塵:“接口並不老，都那麽多年的硬件了，跟現在民用低配的也差不遠。只是我們要帶出去，找到徽哥他們才能分析。”

　“誰說的?”樂靈調皮地找我擠擠眼，“你的平板呢?”

　“這裡。”我在褲上專門裝平板的大口袋將其掏了出來，“怎麽?”

　“登登登登！”樂靈從背包掏出一條數據線，“我還帶了個小的充電寶，原本想著，要是待在這裡太久能給你的平板充電，沒想到真有用了。”

　“插口一樣麽?”

　“放心，我這是兼容線，USB和SAS都可以。”

　她說著，把我的硬盤和平板都搶了過去，相互連通之後，硬盤上的所有信息都逐一被我們挖掘出來。這是台聯系用的電腦，從上面安裝的軟件可以看出，它能透過全球無線網絡和衛星通訊與外界進行聯系。

　可是，不管是界面還是硬盤內，都是相當空蕩，幾乎沒有任何文件殘留。樂靈熟練地操作起平板，用文件恢復軟件重組硬盤裡的數據。很快，幾十份文件就重現在這硬盤之上。

　我們開始逐一瀏覽，發現是一名自稱“該隱”的吸血鬼始祖與美國中情局特別行動小組組長，代號“桑切斯”的對話郵件。

　…………

　(郵件原文是以英文所寫，為了記錄以及日後翻閱方便，在此處我便直接記錄下翻譯後的文本。)

　郵件一:放逐

　遠方的朋友該隱:

　聽聞你們已經在目標地點建立起了穩固的據點，說實話我沒想到你們會有這樣強大的行動力。現在想起來，我們如何將你們三族一網打盡都像是一場遙不可及的夢。

　幸好你們早已遠去，即使你們聽上去可能不太舒服。但我還是要說，你們不在本國實在是太好了。

　在那邊以後，除了不定時的物品補給，其余就要靠你們自己。你們要是真能完成鳳凰計劃( Phoenix)，我必定會實施對你們的承諾，為你們劃分一塊安全的區域，不管你們想去哪裡。

　對了，你們三族最有智慧的就是你們吸血鬼。希望你們能鎮得住其他那兩族人，到時候你們就能擁有鳳凰計劃優先的選擇權。

　你的上司桑切斯。

　郵件二:請求

　桑切斯:

　我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挖掘了地洞，並且讓變形怪們抓來許多人進行你們要求的人體實驗。數據已經傳達到你們的數據庫，你可以去檢驗一下。

　但是，我們要求的食品支援怎麽這麽久都沒到?我們現在的糧食已經不夠了，要是捉太多的人類，我們會被人類發現的！

　該隱

　郵件三:拒絕

　該隱:

　食品支援並非想象中那麽容易，給你們的食物要經過大量的程序甚至部分法外的通道進入，請你們耐心等待。

　在這邊，我似乎聽到了一些謠言。你們在目的地挖掘到了一件有趣的物件，並且使你們聯合在一起。如果可以的話，你們可以嘗試將那個東西運回到我們這邊。

　或許，有重大的功勞，總統會特批新一批物資進入到你們的據點內。

　桑切斯

　郵件四:空白

　桑切斯:

　拒絕，那是我們的神。在它的幫助下，我們已經看清楚你們醜陋的臉龐，並且空前團結。我們已經想到方法在這裡獨自生活下去的。

　永遠再見吧，桑切斯。

　該隱

　…………

　秘密文件:鳳凰計劃( Phoenix)

　美國軍方中情局

　下屬代號“驅魔人”機構

　中情局辦公室印製時間: 2004年

　———— 10月8日

　文件名稱:鳳凰計劃

　以靈異生物入侵、潛伏，並在關鍵時候造成異常騷亂的計劃。能在戰時給予一定量的戰力支援。和平時也能製造出一定的話題和借口，給予軍隊進入到敵國的理由。

　來自:局長馬修斯(簽名)

　以及:總統奧觀海(簽名)

　本計劃來源於靈異生物的發現以及捕捉。尤其是“驅魔人”機構與民間驅魔師聯合，共享信息和裝備後。在第一次大規模行動中就捕獲了254隻吸血鬼，165隻狼人以及116隻變形怪。

　在如何處理這些怪物的問題上，局長馬修斯提出了“鳳凰計劃”的雛形。即是將靈異投放到敵國，通過提供支援讓他們暫時隱藏，如同鳳凰浴火時自我燃燒，除去身上所有的力量。一旦在敵國涅槃重生，將會是一股強大的戰鬥力。

　為達到這樣的目的，馬修斯局長主張與三大族族長定下協議。在不殺死他們任何一名族人，並且提供定量的支援下，滿足三個靈異種族部分要求。包括劃分安全區域，提供定量的罪犯作為他們的食糧，提供政府形式下，免遭驅魔人威脅的保護。

　計劃目的地為廣州的地底，預計潛伏時長為五到八年。完成計劃的方式將全權交給三族自行實施。

　計劃的其余詳細如下:

　一、三族潛伏期間不得引起敵國的注意。

　二、特殊情況，三族必須完成“驅魔人”交給的任務。

　三、……

　四、……

　(計劃一共超過二十頁，相當詳盡，這裡就不一一展示出來。其余的文件大多是該隱與桑切斯的報告與任務分配，並沒有太多記錄下來的意義。 )

　…………

　科技情報:關於電腦硬盤

　先行電腦的基礎，都是采用二進製模式進行記錄。硬盤的記錄也是如此，也就是通過大量的“0110111010100”進行儲存。

　所謂的儲存，就是成功編排好二進製的“數據”以後，為硬盤的該區域實施“鎖區”。除非擁有“權限”，一般情況下這樣的數據碎片，都是不會被硬盤日常運作下修改的。

　在這基礎下，文件的“刪除”，其實並非真正將“數據”徹底“毀滅”。先行硬盤的“刪除”，都只是打開了“數據”的修改權限，允許硬盤日常運作，以及其他文件覆蓋在上面。

　所以，只有原本“數據”的“區域”被徹底覆蓋或者打亂。到了那個時候，“數據”才算是真正意義上被“刪除”。

　而文件恢復軟件，就是找尋這些沒被覆蓋和打亂的“數據塊”，將其重新組建成一個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