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讀，阿卡拉所達納拉！”

　“咳咳……阿卡拉所達納拉！”

　眼看變形怪X有些不滿的樣子，又清了清嗓子，再次認真地學他說:“阿卡拉所達納拉！”

　“差不多，只是你的‘卡’字要再短促一些。來，聽我再說一遍。”X幾乎不需要任何停頓，很自然地看著我。

　隨後，他用一臉鄙視的樣子，惱怒著說:“阿卡拉所達納拉！”

　連我這聽不懂的，都感到一股惡意:“是略帶粗俗的字詞麽?”

　“沒錯，這就是變形怪的傳統語言，大概是不要來煩我，快滾的意思。學會這個，只要有其他人過來問你，甚至是狼人、吸血鬼的裁決者，他們肯定會放你們走的。倒是變形怪的裁決者，我就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察覺到異常。”

　“行啦！這樣已經很不錯了！”樂靈喜出望外，又學著說了一次。“X來聽聽！阿卡拉所達納拉！”

　“對，就是這樣，再多點不高興的情緒就更好了。”X邊說，邊興奮地為樂靈鼓掌。隨後，他臉上一道陰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相比之下，那邊的大雞雞小哥就差一點了。我一共教了你們八句話，你們最好在十五分鍾裡面徹底記下來，分別是‘別來煩我’、‘我就是變形怪’、‘你們是不是傻啊?’等等，無論順序，語調你們一定要記清楚。真要被查到，我和小光最多幫你們一下，最後還是得靠你們自己。”

　“那當然。”我在心裡又默念一下那八道類似“咒語”的話，已經將其牢牢地記在了心中。

　模仿“變形怪”，這是X提出的方案。在三族地下城，大多數變形怪都是以人類的外形生活，他們與我和樂靈之間外貌差別說到底只有兩個。

　一、變形怪內部有其流行的服裝，它們作為唯一能自由穿梭於人類世界的種族，他們的服裝與人類極其相像。而且，幾乎所有變形怪只會以“成年變形怪”的品味穿著，因為像X這種未成年，根本出不去。

　所以他們現在身上的嘻哈風，可能已經是幾年，甚至十幾年前的老款。我和樂靈身上最先進的戰鬥服自然格格不入。這方面，通過X借我衣服，瑟勒林借樂靈衣服可以解決。

　雖然模仿吸血鬼的變形怪不多見，不過還是可以糊弄過去。

　二、就是語言。變形怪除了學會我們人類的話，他們也有他們專屬的古老語言。一般變形怪相互辨認身份，除了感覺，就是通過吼叫聲和語言。小黑就是通過一口純屬的變形怪語進入到這裡，按道理說我們應該也可以。

　小光他們小隊的房子是分開一人一層的，一樓小光、二樓X、三樓瑟勒林，在我們各自借了他們房間換好衣服，詢問了幾句那個躲在房間，不願意出去的瑟勒林。

　在被粗暴地拒絕後，我們四人便決定大搖大擺地走出小光的房子。

　臨走前，X煞有介事攔住了我和樂靈，說:“記得帶上你們值錢的東西，尤其是人類世界一些稀奇玩意。”

　“哈?為什麽?”

　“怎麽說呢……”小光為我們推開門，“我們這裡按照你們人類世界的話，就是那個什麽計劃?！”

　“計劃經濟。”X補充說著，已經竄到了房外。“你們拿什麽出來，那都算是寶物，是重要的籌碼。”

　房外，無數類似的鐵皮樓房樹立在我和樂靈面前。它們沒有任何的特點，從外面看，除了一些顏料塗鴉。整間房就只有窗戶和門作為裝飾，更不用說像陽台，小花園這種小資情調的設計通往外面。

　大部分鐵皮樓挨得緊緊的，都是三層結構，也就是他們這些未成年人一定要居住的地方。聽小光說，為了三族的和平，他們未成年之前都是要與其他兩族組建小隊，居住在一起。這樣一來就能了解彼此，日後便不會為了小事而因此各族間的鬥爭。

　我不由得有些感歎，這些家夥幾個族群都能做到這種地步。而我們人類一個種族卻分成了一百多個國家，不斷相互爭鬥，發動戰爭，實在是有點諷刺。

　泥石組成的天空上，磷石和電燈共同將這片地下區域照亮。鐵皮房一整排一整排地建立在梯田一樣的區域內，當我們走出他們這片未成年區域。四周已經人聲鼎沸，人頭湧湧。在我們幾人的身邊，三族的人匯聚成一條巨大的“長河”，將我、樂靈與小光、X一同推向慶典的區域。

　在一群狼人、吸血鬼之中，我們低著頭，不敢做太多顯然的動作，一直默默地前行。正如X所說，一開始只要他們與我們站在一起，我們身上的裝扮就起了效果，沒有人會將我和樂靈與那兩個已經被流放等死的入侵者聯系在一起。

　頭頂上，吸血鬼裁決者不斷來回飛行巡視。左右所能看見的建築表面，許多披上鋼甲的狼人正在上面攀爬，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龐大的人流。還有一些身形並不高大的變形怪，他們沒有模仿人類的模樣，而是從結實、光滑的軀乾上伸出了六隻手，每隻手上都緊握著武器，六把劍足以給入侵者、犯罪者巨大的壓力。

　他們全是裁決者，是負責這座地下城安全、治安的執法官，也是擁有原始力量，凶殘的殺手。

　遠遠地，我都能感受到他們的目光在我和樂靈的身上來回，他們有所懷疑，但是沒有確切的證據。

　我和樂靈跟隨隊伍往前走，很快，四周的景色都開始發生巨大的變化。我們像是從“城郊”走入“市中心”，居住的房屋越來越少，商鋪越來越多。最後在一片開闊地上，我們到達了軒轅慶典的主會場。

　會場很是寬闊，其中一大圈都是喧鬧的人群和臨時搭建起來的商店。商店所賣的都是各種有趣的人間玩意。在這個三族地下城，由於“計劃經濟”，食物、水、住所都是由組織統一安排。只要他們保持工作，三族的任何一人就不會餓死，但是像衣、褲、玩具、書籍、消遣品這些，就必須相互交換、購買。我和小光他們走在其中，就像走在我們的新年花市一樣，熱鬧非凡。我唯一看不懂的，就是其中有很多由三族靈異圍起來的小圈圈，裡面的人在不斷起哄著，好像在玩著什麽遊戲。

　但無論如何，整個會場都是圍繞著最中央的建築搭建，那又是一座龐然大物。

　由白石製造的百步階梯，連通高處的朝聖台，在會場的中央顯得尤其亮眼。那長長的天梯左右，兩排的火把給了這個現代化地下都市帶來一些古老的痕跡，就像朝拜上方的神明一樣嚴肅。階梯的最上方，有四座王座，每一座都刻有一個種族的石雕標記。分別是狼人的獠牙，吸血鬼的紅瞳，變形怪的肉團，以及人類的頭顱骨。

　在人類的王座上，那個邋裡邋遢的漫畫家富堅義博已經坐在了那裡。而衛祭，則站在富堅義博的身邊，他們兩人身後，有兩名裁決者正拿著巨斧戒備著。要不是知道富堅義博是他們的貴賓，那一刹那，我還以為那是兩名處決人，正要對富堅義博和衛祭下狠手。

　階梯的下方，一個巨大的圓石鬥技場。場地中央，一把石雕做成的劍足足有十米多高！劍柄有些樸素，可劍身上面刻有許多連樂靈都看不懂的古代文字，像紋路、像咒語一樣一直延伸到劍尖。

　看樣子，這便是軒轅劍的雕塑！是要讓三族靈異在這個鬥技場上比武?！

　我疑惑地問身邊的小光:“這慶典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小光憧憬地看著那個鬥技場，看著上面王座上的富堅義博，回答我說:“今天是慶典的第二天，是選擇騎士的日子。每年我們都會選擇一群有戰力、天賦的同伴下去守護神劍，因為這個時候，地下三層的所有靈異都會聚集起來，集體朝軒轅神劍進發，想要把它奪走。”

　“不是說你們和靈異都很和平麽?”

　“大部分時間吧。他們生活在第三層，我們生活在一二層，井水不犯河水。一般情況下都不會產生衝突。”X在一堆吸血鬼身後踮起腳尖想看看裡面究竟的狀況，可他的高度根本穿不透人群，無奈隻好回到我們身邊。“但是他們每年都會像瘋了一樣衝向神劍，試圖從地底將其挖走，所以我們只能派遣戰力最高，最有智慧的成員前去迎戰。一般情況下都會發生小衝突，運氣不好，大打出手也是試過的。”

　“你這說得我也想試一試了。”

　“哈?！”X看著白癡一樣看我，“你要當守護騎士?！你們不是想要走了麽?！”

　“你別忘了，我們是探險家。”我朝樂靈擠擠眼，“我們對於軒轅劍這樣的神器，能沒有興趣麽?！更何況，要是能當上守護騎士，就能跟上面的那兩個人說話了吧?！”

　我指向朝聖台上的富堅義博和衛祭。他們兩人俯視著下方數以千計的靈異，姿勢幾乎一動不動，嘴唇輕微地張合，好像在說悄悄話。他們自然看不見我和樂靈，我也沒打算光明正大招手大喊，吸引他們的注意。

　因為那樣的話，跟去自殺沒有任何區別。

　小光大概明白我的意思:“你想和衛祭還有富堅義博先生說說話是不?不過你們要想清楚，一旦你們成為了守護騎士，你們就永遠出不去了。我們地下城不是沒有人類，我聽說有幾十名比較好的人類，和我們一直住在這裡。”

　“是被軟禁在這裡。”X補充說，“他們都是好人，只不過我們不能把他們放走。於是，我們就將他們軟禁在這裡，一直與我們一起生活。更何況，這些人不像你們，是專業的探險家，他們憑自己的力量，大概也是出不去。”

　“原來如此。”我微笑著，並沒有被他們的話嚇到。“這也沒什麽，住在這裡就住在這裡吧。來，告訴我怎樣才能成為一名守護騎士?！”

　“呼……好吧。”小光撓了撓鼻子，看我的眼光多了幾分敬仰。“沒想到你一個人類比我們還有勇氣，我們都還沒覺得自己有那個資格和能力做到呢。成為守護騎士大概要這樣……”

　說起來其實很簡單，首先是個人的競技賽。圍繞鬥技場四周，那些家夥圍起來的小圈子就是個人的競技賽。他們或許比拚武力，或許通過遊戲、棋牌比拚智謀。

　所有地下城居民都能通過這樣的比賽，贏得名聲。在這裡連勝次數越多，所參加的比賽范圍越廣，就越容易被人記住，成為慶典的英雄。而三族始祖加上富堅義博就會在上面俯瞰著下方發生的一切比賽，由此選擇那些呼聲最高，實力最強的家夥進入鬥技場。

　能有緣被看中，走上鬥技場，基本已經半隻腳踏入守護騎士的大門。因為之後在競技場上，無需生死搏鬥，只要完成守護騎士的三項測試即可。那是在軒轅劍，以及眾多人的見證下，由三始祖親自立下的測試。

　他們所出的題目，全是現場提出。不過難度並不高，一般能踏上鬥技場的，都有能力完成。

　軒轅慶典的測試由此結束，通過測試者將能獲得指揮裁決者，守護軒轅神劍的機會。只要他在靈異聚集的所謂“萬魔鬥”中生存下來，就能成為三族地下城裡面擁有崇高地位的“騎士”。騎士有權自由出入到外界人間，在城內每月可支配的“金錢”也會增加，是小光他們夢寐以求的身份。

　“所以，你們懂了吧?”X略帶諷刺地說，“你們要想成為守護騎士，起碼要打敗幾個我們的族人，還要在三始祖大人的測試下活下來。”

　“懂了。”我點點頭，“那我們走吧。”

　樂靈一把拉住我的手:“真要去啊?！我還以為你說說而已。”

　“難道你不想看看那神劍?！”

　“想啊，我只是沒想到你怎麽突然這麽勇敢而已。嘻嘻……”樂靈一把甩開我的手，“嘻嘻，我先走了。”

　她說著，竄進了那吸血鬼堆裡，踮起腳尖去看裡面的爭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