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商圈,這是廣州市城內最繁華的商圈之一。幾個堪比村莊大小的大型商場坐落在這裡,為四周提供著無所不有的商品和服務。
零式有限公司,也就是黑的靈異事務所,居然就開在了天河商區的邊緣。他沒有隱藏,不怕有警察查上門,衛祭就是那樣大大方方租下了一個小區的公寓,將其變成了自己的事務所。
靈異這一行,尤其是像他這樣已經成名,不用去偷搶拐騙的先生。通常都是半年不乾活,乾活吃一年,事務所經常一兩個月都不會有客人上門。再加上,大部分委托都是通過手機完成聯系,所以黑開創造了一種新型的工作方式,那就是去天河商圈內每一家店、每一家店地吃喝玩樂。
他的原話是這樣的:“我跟你說啊,太常。這商圈裡面的租金真是貴得可以,很多商鋪都熬不過這租金,一兩個月就倒閉了。我從這一頭一路吃喝玩樂過去,可能就需要兩三個月。回頭,我再次從這裡出發。誒!居然又是一輪新鮮的人生!”
新鮮的人生?!嗯,去你大爺的工作!
反正去了零式有限公司,我心中以前對靈異世界的舊有看法就徹底崩塌了。那種在城中村、郊外的荒蕪低段,陰暗處樹立一個小牌子的平房壓根就不存在的。像黑這樣真正的靈異先生,可能就大搖大擺,像個成功人士一般走過我們的身邊。
所以,我就加入了他的事務所了。事實上,他原本是拒絕的,他覺得沒必要多發一份工資給我,而且凌家人到他這裡打工,始終有些奇怪。但我是強行賴在他的事務所不走,幾天過去,他也認同了我“職員”的身份。
我之所以這樣做。一來,我目前找不到一份稱心的工作,到廣西古堡那一趟,就讓我憑空賺了十五萬。雖然有些危險,但這像是搖錢樹一樣的工作,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是必須的。
二來,黑,也就是衛祭是我唯二認識的靈異先生。樂靈,也就是樂家那邊不肯收我做徒弟,他們認為這不符合禮法。所以我就只能在黑這裡,一邊翻看著他以前解決的事件,一邊向他請教,學習處理靈異、怪物等等的基本方法。
黑的卷宗資料都十分潦草,大部分只是陳述個大概。許多細節都要我重新去問他。這一來二回,我等於重新為他整理眾多的事件,我也從中學到了不少靈異的知識。
像鬼魂大部分是由電磁場組成的;活屍很有可能是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利用電極,刺激神經產生的;部分“怪物”可能是真實存在的生物,只是稀少,加上本身有奇異的生理特征,讓目擊者深感膽怯;怪異的物件,景象更不用說,很有可能是被人事前布好的局。不管哪一樣,大部分都是可以用科學解釋,背後甚至擁有一個或者數個“凶手”,真正無法解釋的靈異少之又少。
我越發理解黑的那句話,可怕的不是怪異、靈異,最可怕的人心。
從古堡回來的一個多星期,我幾乎每天都會去往黑的靈異事務所。久而久之,我也有了一種上班的感覺。在這裡,我經常看看卷宗,看看物理學、化學、心理學,一整天就過去了,不但學習到了知識,還能有工資拿,真的是美滋滋的。而黑也被我強行拽在事務所裡,隨時隨地回答我的問題。
當然,今天也是如此。黑的事務所,大致分為兩個房間。一個是接待的大廳,一張書桌,幾個展示的櫃子,裡面擺滿羅盤、小石山,與各式政要、明星PS合照。還有一張用傳統毛筆字寫著“MONEY”的牌匾高掛在他的頭上。
總的來說,這是用來欺騙客戶的地方,衛祭他故意將這裡風格設置得像那種風水先生、教派人士一樣,好讓那些腦子不會轉彎的家夥多點“親切感”。這多多少少都有些諷刺……
而在內屋,那裡才是衛祭真正工作的地方,裡面一塊白板,上面布滿了大頭釘、色線、照片,全是上一次惡靈古堡的資料,和偵探、刑警沒什麽兩樣。以外,他還設立了一個還原現場的沙盤,上面放置有一些建築、人物的小模型。最後,還有一個只有三平方米的密封透明化學單間,在裡面可以做各種化學試驗,腐蝕性的、毒氣性的,衛祭都有做過。
這些都是他破案、除靈的利器。還有兩個黑不太在意的資料櫃,那裡則是我的“主戰場”,一些書籍和卷宗,現在都是交由我進行處理。
“喂,太常,給我去倒杯咖啡。”黑正像一條鹹魚一樣躺在他的座位上,手裡正玩著手機遊戲,面前的手提電腦一直開著,可是已經幾個小時已經沒有動過了。
我沒管他,繼續看著我手裡的實用心理學。
他不依了,躺在那裡別扭地喊道:“喂,太常!太常!那個襠部只有十二厘米的家夥,快點理理我唄。再躺下去,你的老板我真的要無聊死了!”
“我呸!”我一支鋼筆就朝他臉上飛過去,“連我自己都沒量過,你知道個屁!”
但他輕松接了過去:“哎喲,終於有反應了?!你那小帳篷,一看就看出來了。不信,我再開個網站給你看看,。”
“他娘的,你這人連男人都不放過啊?!哪有人像你這樣,上班看小黃片的啊?!”
“喂喂,你剛剛不是看得挺高興的麽?!還有,誰叫你不肯讓我出去嘛,死活要在這裡看什麽書。靈異這東西,邊做邊學才有勁的嘛!要是你她娘的什麽都懂了,到時候出去幹活什麽問題都不問,我還不是悶得慌。”
“屁!你這人不怕當然沒事,但你知道我除靈時候的痛苦麽?你明白我當時的感受麽?你能設身處地地為我想一想麽?”
“能啊,我當然能啊,誰沒經過那種時候,所以我才決定要好好玩弄你一番嘛。”
黑坐在他書桌後的主位,我坐在不遠處有著一套功夫茶杯具的客位。兩人大眼瞪小眼,面對我的憤怒,衛祭他只是一笑而過:“喂,好歹給我上杯茶了吧?我現在是要發工資給你的,是你的頂頭上司誒!”
“滾,不上,沒你這樣的上司。”
我低下頭,繼續看我的書。然而,這事務所的大門卻一下子被撞開了:“早上好!各位!”
來者充滿陽光的聲線,一身粉紅漢服,高舉起的右手,燦爛的笑容,正是樂靈。我看著她全身固定著這個動作,忍不住吐槽:“你這是什麽?!扮演漫畫美少女?!”
“保留最後三個字就行了,謝謝。”樂靈說著,身體活動起來,坐到了我的對面,當自己家一樣拿起茶杯就倒上了一杯。“好久不見,怎麽了?又吵起來啦?”
“好久?”黑嘲弄一般笑了,“我們昨天才見過吧?怎麽了樂家大小姐,往我們這邊跑得這麽急?”
“昨天來的時候顧著跟你們吹牛都忘了。其實我是想問問去年,你是不是接過一單‘惡魔’的生意?但是最後除靈失敗的,我想要那一份資料看看。”
“惡魔……”黑想了想,“是不是上身僵直,臉上發白,還不斷口吐白沫說著一些奇怪的話?我記得像是黑暗聖經裡面的。”
“是的,就是那一件。當時客戶直接找到你,那單生意就被你先接了。然後在我們樂家知道消息的時候,那女生已經死了。”
黑歎了口氣:“是啊,我當時沒搞掂,想找你們幫忙。沒想到,就那麽一會兒的功夫那女孩子弄得像電影裡面一樣,發瘋了。她的力量遠超一般人,我們不得以強製將她鎖了起來。可是剛過了一天,那女孩子就死了。屍檢結果表示,那是心臟衰竭而死。”
“哈哈,你記得就好!那快點給我看看記錄唄,我知道你肯定拍了照,寫了些總結。特別是你用一般除靈方法的時候,那女孩子有什麽反應?我想看看結果。”
“好,我拿給你。話說,怎麽了,有案件類似?”
“就是!”樂靈拍桌子瞪眼睛地喊,“連我老爸都沒弄清楚到底什麽原因,是中毒、鬼上身,還是精神錯亂?一點頭緒都沒有!”
“那走,現在就拿給你。”黑點點頭,終於從一條鹹魚變回衛祭的模樣。我和樂靈跟在他的身後,進入到了他的工作室。放置卷宗資料的櫃子有兩個,衛祭打開了其中一個櫃子,推開了最底下那一層的全部資料。他的手往櫃壁一推,那塊木板輕輕凹陷下去,便整塊彈了出來,露出裡面牆體裡面一個細小的空間。
跟古堡的機關有些相似!我好奇地看向裡面,不是金條,不是現金,僅僅放著幾份檔案。
我問:“這是什麽?藏得這麽神秘?”
“僅僅是一些失敗的案件而已。”衛祭將它們全部抽出來,輕輕拍了拍上面的灰塵。“這幾單是故意不給你看的。”
“為什麽?!”
“一來,這些我們無法解釋,怕誤導你。二來,臥槽,我乾不成功的事情,還給你這小子看幹嘛?丟自己臉?!用你想想都知道不可能好麽?”
“切,”樂靈一把摟住我的肩,“不過兩年,太常肯定會比你厲害多了。凌家大少爺,你說是不?”
“不敢當,不敢當,論變態,衛祭說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喂,你們說什麽呢?!不是看卷宗麽?!來,我看看,惡靈附身,附身……附身……”衛祭一份又一份地查閱著,神色越來越暗沉,沉默了下去。他最終將其全部交給樂靈,說。“沒有了,不見了。”
“那份文件不見了?!”
“嗯,除此以外,還有兩份都不見蹤影。”
樂靈皺著眉頭,重新檢查了一遍:“確實不見了。你有沒有忘記,自己放在其他地方了?”
“怎麽可能?!我收起那樣的東西做什麽啊?!我上一次看它們,是剛從古堡回來,大概一周前吧。看來,是有人來到這裡,把他們偷走了。”
我有些狀況外:“偷走?別人偷走這樣的東西做什麽啊?!”
“新人累積經驗,老人、熟人當作商業武器,攻擊我。”黑說道,歎了口氣,走回到外面的接待室。“只要拿到幾份失敗的案例,就能在靈異圈子裡面大肆宣傳,進行抹黑。你也知道,這圈子真正的大生意並不多,這一來二回,一兩年接不到證明實力的案件,除了經濟上,名氣也差不多完蛋了。你們快出來幫我想一想,那文件到底什麽時候被偷走的吧?”
我們重新圍在了衛祭的桌前,開始一輪新的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