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影帶:1971.05.15
“生日快樂,郭輝!這是媽媽送給你的禮物,開心麽?!快!快點過來吹蠟燭吧!”
畫面不斷抖動著,最終將目光落在了一個戴著生日帽的小孩子臉上。小男孩面上很平靜,他沒有太多的興奮,小眼睛又是看看攝像機的方向,又是看看身邊另一位哥哥。
畫面外,持錄影機的女聲興奮非常:“你看,是你最喜歡的畫筆還有顏料。媽媽又買了一副新的給你,你可以隨時隨地畫你想畫的東西了。”
說著,女士一手拿著攝影機,另一手將兩盒東西遞給了郭輝。
(通過時代,以及那有些成熟的聲音,我和黑第一時間推測這是郭妍欣女士。)
郭輝接過那兩份禮物,平靜的臉上終於露出微笑,然後點了點頭:“謝謝媽媽。”
一旁,一個十幾歲的年輕男子衝過來,一把摟住了郭輝:“喂喂,再表現得開心點嘛,這可是你一年一度的生日啊。”
郭輝聽到他的話,顯然有些不好意思,連忙回答:“我很高興的,哥哥,我很高興的!我隻是有些不知道怎麽辦……總之,謝謝你們!”
聽著郭輝這話,又一位年輕女子從鏡頭的邊緣竄出來,用手輕輕揉了揉郭輝的頭髮:“哈哈,我們一家人有什麽好害羞的!郭輝,今天你牛一,你可是最大的!別怕你這個小混蛋哥哥!”
郭妍欣也很高興,在一旁趁勢起哄:“是啊,今天有我和你嫂子幫你呢!別怕!我們一起來欺負你的哥哥!郭泰,快過來!今天,你注定要給你的弟弟做牛做馬!”
郭泰茫然、無助,但嘴邊還是禁不住笑出聲:“誒?!不用了吧?!我可不想被小輝在臉上畫龜啊!”
“快點!”郭妍欣女士的聲音再次響起來,她一手揪住郭泰的衣領就往郭輝的面前拉。郭泰的女朋友也不例外,他們兩個人加在一起,使勁將郭泰按在了郭輝面前。
結果,郭輝也樂了,他真的拿起畫筆,在郭泰的額頭上畫出一隻小小的烏龜。整家人一起開懷大笑,不一會兒,他們開始吹蠟燭,切蛋糕,讓那些奶油瘋狂地在半空中飛翔。
錄影帶:1971.06.28
剛開始畫面使勁地搖晃,然後過了一會兒固定在了一個低矮的視角上。鏡頭對準的不是其他地方,正式我們正坐著的客廳內。
“媽媽?媽媽你到底在哪裡?!”
郭輝的聲音在畫面外響起,我們都知道“攝影師”現在換了一個人,變成了這個可能隻要十歲出頭的小孩子。他拿著攝影機,一邊喊著他媽媽,一邊走向古堡通向外界的大門,也就是那堵厚將近二十厘米的鐵閘。
來到門前,鏡頭對準了門上的一個小孔,那裡可能是貓眼。可郭輝並不夠高,他用他羸弱的身體拉動著一張小椅子,站了上去,才勉強夠得著貓眼的位置。
攝影機到此,便開始不斷地搖晃著。站在椅子上的郭輝隨手一擺,最後將鏡頭對準了地面,對準了一個門前的紙皮箱子。而他自己,則是通過貓眼望向外面。
(而他看到什麽,我們根本無從得知。門外的騷動越來越熱烈,低音質的攝影機也無法得知外面的人到底在爭吵什麽。)
一番等待後,郭輝發出了一聲讓我膽顫心驚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
鏡頭開始劇烈地抖動,郭輝快速跳下了椅子,用鏡頭一直照準了大門,不斷地往後退。他的視線,
一刻也沒有從那大門上離開! 有什麽要從那裡來了麽?!
咚!那厚實的鐵門上徒然響起一聲巨響,隨即往屋內凹陷出一個大包!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敲擊著大門!郭輝連同他的錄像機都同時顫動了一下。
咚!又是一下!接近二十厘米厚的鐵門上居然又多了一個可怕的突起!
(門另一邊的怪物究竟擁有多強大的力量?!就連在看錄像的我,當時也不自覺地毛骨悚起,更何況那個隻有十來歲的小孩子!)
郭輝扔下攝影機,轉身就跑,他的聲音顫抖著,遍布整個大廳內:“惡魔!惡魔啊!”
我們的視角隨著攝影機靜靜躺在了地面上,看著那堵鐵門再受到幾次撞擊,忽然間這般巨響停了下來,整個大廳陷入了寂靜,隻聽見郭輝遠遠地,還在不斷自言自語:“惡魔,那是惡魔。家裡已經不安全了,徹底不安全了。我要找個地方躲起來!地方!地方……”
幾秒後,郭輝的聲音就徹底消失不見。屋內,死寂一般的空氣像是暴風雨之前的平靜。頃刻過後,爆炸聲取代了剛剛的敲擊聲!鐵門的中央竟然被炸開了一個大洞!某個黑色物體跨過了鐵門上的洞,一步步邁進了大廳內。
砰!一聲槍響,那個黑色的物體倒在了鏡頭前,一個鮮血淋漓的頭顱張開了半邊的嘴,他的腦殼連同裡面的大腦,已經沒了半邊。
滋滋滋……影像到了這裡便中止了。
錄像帶1971.09.15
鏡頭不斷搖晃著,最終定格在了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奶奶身上。我們花了好長時間才認出來,她就是郭妍欣女士。要是錄像帶上面的日期是正確的,那麽在短短的幾個月時間裡面,她的聲音,她的容貌,可能老了至少五歲。
她安放好了錄像機,然後坐在了鏡頭前的椅子上,抑鬱的神情,沉重的呼吸,誰都看得出來她心事重重。
“郭輝,我知道你還在這棟房子裡。孩子啊,你害怕的惡魔我已經將他們全部趕出去了,你快出來好不好?”
郭妍欣老太太說著,眼眶內已經衝滿了淚水:“我知道你在這棟房子內,我也知道你害怕回到房間會被惡魔們抓走。不過放心,我能向你保證,房間裡面已經沒有任何惡魔了,你快點出來給媽媽看一眼,好麽?”
說完,郭妍欣老太太用力抽泣著,許久才平複下來:“就算你不出來,媽媽會一直為你煮好早餐、午餐和晚餐。隻要你去到廚房那裡,就能看見了,我會一直為你做著料理的。安心吧,小輝……安心吧。”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
錄像帶1971.09.21
畫面很黑,很暗,幾乎是全綠色,有點像那些野外攝像機的畫面。 鏡頭一直對準廚房的餐桌上。餐桌上擺著幾碟飯菜,還有一個籃子扣在了上面。
沒有人,整個畫面上都沒有人,隻能聽見外面湖泊、山林細微的水紋聲,以及一些細小的野外動物在那裡鳴叫。
(但當時,我和黑都即將發生什麽一回事。)
不一會兒,一個黑影從一旁慢慢走出來,他的雙眼散發著深綠色的光芒,很明顯是眼眸反射鏡頭的光造成的。在這個夜間攝像機裡,男生焦灼地看向四周,像一隻小動物一樣警惕。
確認沒有任何危險後,他才用肮髒的雙手,直接抓起碟子裡面的飯菜放進嘴裡。這孩子長滿了絡腮胡,頭髮亂糟糟的快要蓋住了臉龐,他身上的衣服無必肮髒,顏料,墨水幾乎覆蓋了這件白襯衫的每一寸。他另一隻沒有抓取食物的手始終握著拳,手裡還拿著一根簽字筆。
(我們花了許久的時間,才認出來,這個小孩就是剛剛那個快樂的,文靜的郭輝。)
他吃飽喝足,坐在椅子上直喘著大氣,看上去十分勞累。偶爾,房屋外面些許的動靜傳進屋內,或許隻是一隻小老鼠跑過枯葉堆,都足以讓他身體驚顫著站了起來。
結果,每次又花了許久的功夫,他才肯重新坐下去。
這樣的畫面持續了差不多二十分鍾,郭輝休息夠了以後,左右張望著,又輕手輕腳地離開了鏡頭的范圍。
(剩下的錄像帶,大多都是郭妍欣、郭泰、郭泰的妻子黃思思幾個人的生活錄影帶。其中值得一提的是,黃思思在兩年後生下了一個小男孩,他的名字叫做郭嘉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