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的事情我都是聽黑的描述記錄下來,本人不擔保有沒有偏差。)
月光皎潔,夜裡三點的小區,已經寂靜無聲。平常的居民小區,燈光關上,人躺在床上就沉沉睡去,沒有人會留意到房頂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當然,小區裡面的攝影機也不會照射到大樓的上方。畢竟,樓宇窗戶間是存在住戶的“個人隱私”。但,這就少不免成為小區監控攝像機的死角。
一名身穿連衣帽的高壯男子站在居民樓樓頂,一個鬼面具覆蓋著他的臉,青綠相交,顯得有些嚇人。此刻,他將一根攀岩繩固定在天台的一角。繩子牢固以後,他往樓下扔下繩頭,長度剛好下落到衛祭事務所的窗戶邊,還多上了兩米作為安全的距離。
一切都是計算過的!他打開聯通手機的無線耳麥,手裡的手機也撥打起一個熟悉的號碼。隨即,他一手勒緊繩子,沿著繩子滑落而下。一切動作都有板有眼,他雙腳一蹬,手上一松,男子輕描淡寫地落在窗邊。腰間抽出一個工具,他將其按在窗把上。那個工具在窗把上鑽開了一個小洞,內裡的機器將窗把一扭轉,窗戶就開了。
“我到了,大小姐。”
電話另一頭,一把女聲輕輕響起:“我在。徽哥,你沒有留下把柄吧?不管是今天,還是昨天?”
“沒有,當然沒有。這個洞在窗外才能看見,以衛祭的性格,幾個月都不會發現。”男子輕輕一跳,落入到事務所的接待廳裡面。他沒有拿手電,黑色皮手套包裹的手直接打開了事務所的電燈。
畢竟深夜內,這樣的居民樓出現手電遠要比一般的電燈要奇怪。
男子熟門熟路,直接走入衛祭的工作室,目標直指角落處的書櫃:“今天衛祭他是怎麽說的?被老鼠叼走了?”
“嗯,這是凌太常的推理,他立刻表示同意。不過這聽上去,怎麽都有些不妥,我從來不覺得他是這麽容易放棄的人。”
“的確太不符合他的性格。再說,我都覺得有些不妥。我昨天才入侵到這裡,他文件一周前就丟了,連我都感到驚奇好麽?”
男子先用手機,將兩個書櫃拍了一張照片,確認好每一本書、卷宗的位置。然後開始一本本翻動著卷宗:“怎麽說呢,要是從正門進來是第一個可能性。被小生物叼走、吃掉,甚至有人操控鬼、式神等等,是第二種可能性。那麽第三種應該就是我了吧?從窗外開始入侵到這座事務所。”
“是的。不過,我還是不相信是老鼠之類叼走的文件,肯定是有人轉移走了文件。要是前一個人也是入侵到事務所,我想也是用你這種方法。人類社會的監控,90%都是地面,沒人會防范空中入侵。”
“但我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我也是。你這第三種方法有一個重大的缺陷,那就是沒人知道那幾份資料背後的真正含義。除了我們,甚至衛祭、凌太常都不明白我們接下古堡委托的真正意義在哪裡。也就是說,這幾份天主教靈異事件卷宗的失蹤,只有第四種可能。”
“是衛祭自己將他們藏起來了麽?說實話,我自己推理出來時,都半信半疑。衛祭那小子,已經敏銳到這種程度了?”
“但我能確信,不然他不可能輕易同意凌太常的話。但是放心,他並不知道太多。他可能是經歷過惡靈古堡,察覺到一絲不妥吧。要是全知道的話,他會直接衝入到我們樂家,找我們討個說法。怎麽樣?剩下卷宗找到有用的麽?”
“嗯,
其他教派的靈異‘尾巴’也有些,不過希望不大。”男子抽出幾份卷宗,在桌面上攤開,用手機對它們逐一進行拍照。“畢竟傳統宗教聖物,全世界就那麽幾件。大部分已經被教派保護,剩下流傳出來的十隻手指頭都數得完。” “那好,徽哥加油。”
“好的。”面具男子接連拍了好幾張照片,他忽然察覺到一絲不妥,眼角邊,看到了不該存在於那裡的東西。
那是外號“靈異殺手”,自稱為“黑”的衛祭。衛祭雙手插在褲袋裡,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他靜靜靠著牆角邊,正看著這個入侵自己事務所的家夥。
嘴角輕微上挑,他的眼內充滿了對面具男子的不屑,說:“怎麽樣?找到需要的東西了麽?對了,你的聲音我聽起來有些耳熟,多說幾句話,讓我好認認,好麽?”
面具男子並沒有說話,他放下手機,拔下自己的藍牙耳麥,輕按了幾下手機,將其平舉於胸前。電話內,外放的聲音已經不是輕靈的女聲,而是一把低沉得像妖怪一樣男聲從電話裡面發出,很明顯是經過處理後的聲音:“你是怎麽發現的?”
黑指了指地上,面具男子才發現,地面上有好幾塊指尖大小的碎紙片,幾乎和地面上的白色瓷磚融為了一體,腳下輕輕一動,揚起的風就足以將其吹動起來。
衛祭的輕蔑已經化作魔鬼一般的笑容:“很抱歉,我這人對打掃十分的懶。但是,太常那個家夥又有個隨手關窗的好習慣。所以,誰在我這夜裡走動過,我大概都知道。說吧,你們到底想要什麽?”
處理過的聲音聲音:“你猜?”
衛祭從牆邊走出來,松了松十指的關節:“那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說的了。”
處理過的聲音:“等等,你知道我們來的原因,我們已經清楚了,是我們技遜一籌。但是,你是從哪裡進入這房間的?”
衛祭:“這不簡單麽?你們從哪裡來,我就從哪裡來。”
衛祭的話讓他們都大吃一驚。因為這意味著,這個人其實在天台附近一直守候,確認面具男子進入事務所後,才順著面具男子的繩索落下。這樣一來,面具男逃脫的方向、空間就徹底被壓縮。他不能從正門跑出去,因為衛祭的監控會將他拍到,外面的小區監控也是如此。同時,他也不能沿著繩索爬回到上面,衛祭肯定不會讓他這麽輕松,他有很大的可能從繩子上摔向地面。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困在這個房子裡。很明顯,這是黑早已想好的策略,也是他長期蹲點後的勝利。
處理過的聲音在世界的另一頭,冷汗直冒:“你是什麽時候也發現這個秘密的?”
“在我查看小區監控的時候,一個一直蓋著兜帽的男人下午開始進入到這棟居民樓。當然,我的監控也拍到了這個人,只是他沒有進入我的事務所,而是繼續往上走。然後第二天,也就是今天早晨七、八點,他才下樓,隨著居民一起下樓。但有兩點相當可疑的地方,第一,監控完全拍不到你的臉,肯定是你有意躲過去的。第二,你的衣服和前一天進入大樓時一樣。這就證明了,你根本就不是這裡的居民。說吧,你到底是誰?”
被處理過的聲音:“別管他,快走。”
面具男收起手機,大步流星地走向工作室大門,就算留下線索讓衛祭追蹤,也不能讓他當場拆穿自己的身份。但黑沒有罷休,他直接攔在了他的身前:“這是要開打的節奏咯?!”
他話音剛落,肘關節像彈簧一樣將拳頭彈向了面具男的臉。面具男輕輕一側頭,就躲過了黑的拳,他雙手反手想抓住衛祭的手臂。可衛祭也往後一跳,躲過他的擒拿手。
衛祭皺起眉,聲音逐漸沉寂下去:“好身手,你不是一般人。”
面具男沒有說話,衝過來,左右幾下快速的直拳,將**得連連後退。趁著黑防守上路,他下盤一抖,一記勢大力沉的鞭腿橫掃到衛祭的下三寸。
“嗯?!”衛祭一驚,發覺自己不知不覺被逼到了牆角。眼前的鞭腿他已經退無可退。他能怎麽辦?衛祭腦筋一轉,只能直接撲向面具男了!他的身體舍命壓過去,正所謂一寸長一寸強,面具男只剩下大腿掃到他的身體,衛祭隻感到被人沉重地推了一下,沒有受傷!
但以此交換的是,他徹底失去了平衡!面具男此時已經快速抽出匕首!他左手捏住衛祭的脖子,右手緊握的匕首從左手手面緊貼在衛祭的脖子上的動脈。稍微一動,衛祭恐怕就要大動脈出血而死。
衛祭松了口氣,緊皺的眉頭也松開:“好了,我認輸。”
面具男沒有回話,匕首沒動,另一隻手再次掏出手機,指尖在手機上輕點了幾下——摩斯密碼。那把處理過的聲音二度響起:“要是你不想死,答應我們的條件。一、不要再跟蹤我們。二、忘了這件事,不要嘗試尋找我們的身份。”
衛祭假裝沒有聽見,趁著面具男搗弄手機。用手毫無敵意地,伸手去輕輕摸了摸面具男的胸肌:“嗯嗯,結實的胸肌。我說,你身手那麽好,身體那麽壯,應該是退伍軍人吧?”
處理過的聲音:“夠了,別玩了!我說的話你聽到沒有!”
衛祭笑了:“怎麽樣?恐嚇我麽?!有本事你現在就讓他把我殺了,我可是有兩項秘密武器,讓你絕對不敢殺我。”
“哦?哪兩樣?”
“一,這裡是市中心,到處是監控。沒死人,沒發生事件, 當然沒有人會留意你,但要是我死了,警方一定會追查到底。到時候你在這片區域徘徊過的痕跡,殺死我之後去哪裡隱藏,全都一覽無遺。汽車、火車、飛機,信用卡,便利店裡面的監控,他們會一層又一層地篩選,分辨,最後到天涯海角將你找出來。抱歉,這裡可不是小說,警察可沒有那麽軟弱無能。”
處理過的聲音:“哦?是麽?但我……”
面具男沒等她說完,立刻收起了匕首,在手機上輕巧了兩下讓電話另一頭的人閉嘴。
衛祭看到面具男的動作,輕松地晃了晃脖子,松了松肌肉,繼續說:“看來你比電話裡的人厲害得多啊!我繼續說吧,二來,我要是死了。凌太常這個十萬個為什麽一定會幫我報仇。乾靈異這行,凌家人聽過吧?被他追到天涯海角的感覺,你們會覺得開心麽?”
被處理過的聲音:“那你的建議?”
衛祭:“你們現在,立刻從這裡這裡離開,不要再想從我這裡找到任何東西。而我暫時假裝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至於以後會不會找你們,我看心情吧。”
面具男點點頭,沒有半點廢話,直接走到大門,堂堂正正地從正門走出去。
“等等。”衛祭喊停了他,“話說回來,你這個沉默的大塊頭,我們認識麽?”
面具男看了他一眼,沒回答,隨手關上了事務所的門。
“哎喲,脾氣真不好。”衛祭聳聳肩,坐回到他那張辦公桌上。他在桌上點燃了一根煙,平躺著閉上了眼。“樂家?史家?還是卜家?你們到底在找尋著什麽……”